“吹牛皮呢!
這是兵厄選的人?
一個碎了丹田的孩子?
無咎你是不是領錯人了?
浦江這么大搜干凈了么?”
“頭兒,你覺得我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嗎?”
“該死,玄霄門不是在明王朝就斷了根嗎,怎么還有傳人在世?
他們天衍部怎么干活的?
今天要是人沒被找到,再隔些年我是不是要向上級申請蕩魔令了?”
“……華**,身份報告出來了?!?br>
“我看看……嘶,沈半仙的曾孫?
怎么可能?”
“壞了,頭兒,你的審問方案得換一換了……要你多嘴!”
…………意識昏沉間,周陌分不清是自己在下墜,還是黑暗在上升。
世界是混沌的渦流,時間亦失去了尺度。
只感覺做了個荒誕的夢,夢里有宏偉的神仙,有威嚴的神諭,還有……一股尖銳的刺痛感,如同冰冷鋼針猝然扎進腦中,猛地將他從昏迷中拽回現實。
眼皮沉重地掀開,視野似蒙了層磨砂玻璃,模糊不清。
最先聚焦的,是一張冰冷的金屬圓桌,慘白光線打在桌面,映出幾張散落的報告紙。
紙頁上的照片輪廓模糊,但依稀能辨認出——那是他自己的臉,滿臉的驕傲,滿臉的不可一世,滿臉的……愚蠢……目光艱難上移。
一位穿著剪裁考究的中年男人,正姿態閑適地坐在自己對面。
皮鞋锃亮,搭在膝蓋上的手,骨節分明,透著一股養尊處優。
然而,這看似尋常的畫面,卻被男人身后的景象撕裂。
他身后,一男一女正默不作聲地整理著一個巨大的黑色帆布包。
包口敞開著,里面露出的東西讓周陌不由地緊張起來:羊角錘、大號骨鋸、一長排粗細不一的鋼針……還有幾把造型奇特的鑷子,像是專門用來……夾取什么……詭異的器具在燈光下陳列,空中彌漫著消毒水和鐵銹的混合氣味,順著空調冷氣鉆進鼻腔。
綁架?
器官販子?
還是某個心理扭曲、尋求刺激的富豪的游戲場?
細思極恐,每一個念頭都狠狠刮過周陌緊繃的神經,他本就因虛弱而顯得白皙的臉龐,此刻血色褪盡,蒼白得像一張揉皺的廢紙。
“咳……”一聲刻意的輕咳打破了死寂,對面西裝筆挺的男人察覺到周陌醒了過來。
他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用皮鞋踹了腳身后仍在慢條斯理收拾工具包的男人——還不搞快點!
同時,他自然地向前傾了傾,寬闊的肩膀巧妙地擋住了周陌投向“恐怖百寶袋”的視線,將那些器具的輪廓盡數掩去。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靠回椅背,臉上漾起輕松得近乎不合時宜的笑意,仿佛剛才遮擋的只是某個不太雅觀的私人愛好。
“自我介紹一下,”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特殊現象調查**’——National Phenomenon Survey Agency,簡稱NPSA。
我是總指揮,華向天。”
周陌沒有回應,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那雙因虛弱而顯得格外幽深的眸子,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釘在華向天那張不明深淺的臉上。
“不說話也沒關系,”華向天就當沒看見那銳利的審視,悠閑地調整了一下袖口,語氣依舊帶著松弛,如同在談論下午茶的甜點,“你有權保持沉默?!?br>
他的目光落在周陌年輕卻過分憔悴的眉眼間,似乎在尋找某個熟悉的印記,“說起來,按輩分,你還得管我叫一聲華叔,我爺爺華青山和你太爺可是拜過把子的兄弟?!?br>
“沈半仙……”華向天咀嚼著這個塵封己久的稱號,眼底掠過一絲復雜難辨的光,像是懷念,又像是深深的惋惜。
“他老人家當年向圈里發話,沈家三代不入靈異圈。
我本以為是藏了個好曾孫,安安穩穩在俗世里過一輩子,也是好福氣?!?br>
他話鋒陡然一轉,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嚴厲,“誰知道藏了個禍患!
不跟他老人家學常羊山的本事,偏要扎進玄霄門那個魔窟?
這是你太爺的意思,還是……”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變得愈發狠厲,“你自己不知死活,自作主張?”
最后幾個字充滿了殺氣,仿佛只要回答了是,那么今晚就要少一條鮮活的生命。
周陌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恨鐵不成鋼的惱怒,他眉頭緊皺,不是恐懼,而是困惑。
玄霄門?
魔窟?
太爺的兩位結拜兄弟……老大確實姓華……但這些關系,對他而言,遙遠得像是傳說。
太爺在他模糊的童年記憶里,只是一個沉默寡言、總是帶著草藥氣息的老人,從未帶他接觸過任何光怪陸離的圈子。
“我真不知道你在說什么?!?br>
周陌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形成一個川字,那份困惑是如此真切,覆蓋了之前的恐懼和警惕。
聲音因為虛弱而有些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茫然。
心理學教授兼審訊專家的華向天,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捕捉著周陌臉上每一絲的細微變化。
困惑,很自然的困惑,至少在表面上,看不出刻意與隱瞞。
這反而讓華向天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是真的不知道?
還是眼前這個年僅十八歲的少年,其心機城府,己經深到連他都看不透的地步?
“不知道?”
華向天重復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揚,一臉不信。
他不再維持那輕松的坐姿,身體緩緩向后靠去,雙手十指交叉,穩穩地放在膝蓋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這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時的標準動作。
華向天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壓力,沉沉地壓在周陌肩頭:“那你太爺,那整整八年,把你帶在身邊,都教給你什么了?”
周陌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吞咽著某種無形的壓力。
他迎著那銳利的目光,沒有閃躲,只是如實陳述,聲音干澀:“太爺說我‘命不配位’,帶我泡藥浴,調理身體,順便練些拳腳功夫,強身健體。”
聽到周陌所言,在華向天身后的一男一女都轉過身來,眼神古怪地盯著他。
修煉之道,筑基破除三垢,方得氣感入修行之門。
小周天需通六庭(氣海、關元、膻中、印堂、百會、玉枕)、過西關(尾閭、命門、夾脊、玉枕),打通任督二脈,陰陽交感方得**。
而大周天者,氣通十二正經,逆轉先天,先天一氣通達西肢百骸、五臟六腑,周身經絡貫通與天地交感。
至此境界,修煉者內氣循環可外擴周身數尺,百病難生,享壽過百。
鐘無咎與鶴彤都能感受到,周陌的丹田像漏氣的皮球一般,不斷向外泄露真氣,但那先天之軀造不了假,這表明著周陌修為尚在時,是位大周天修行者。
練些普通拳腳功夫,泡泡藥浴就能成就大周天?
“髓陽藥浴么?”
華向天似是想起什么,看著桌上的資料。
周陌的出生八字分別是乙酉(年柱)、丁卯(月柱)、辛卯(日柱)、己丑(時柱)。
雙卯奪酉、陰木成林,純的不能再純的純陰八字,身軀卻是繼呂祖之后,千年未曾現世的先天純陽之體。
命不配位,可是會遭天譴的!
華向天想起了爺爺華青山曾給自己講過的,他們哥三個一起想出來的“髓陽藥浴”。
掘取東三省白山黑水間至陰至邪的三寶——“尸參”、“鬼參”、“陰參”,以尸陰、魂陰、氣陰為根基。
輔以華山極陰之地,一條千年道行的陰蜈蚣精吞吐月華所結的至陰內丹。
再從世代任職陰司鬼吏的馬家處,弄來污穢滔天、沉浮著無盡怨魂的血河之水為湯引。
借“地龍走竄”引來的絕世陰煞地氣,勾連“陰怨血河”的幽冥死氣,在浴桶內造出“黑龍過江”的兇局。
桶底鋪陳千年不化的北海玄冰,冰息上激,與桶中血河陰煞相沖,成就“冷火熱烹”的絕險殺局。
三陰匯涌,陰極陽生,髓陽點命。
華向天念及此處,視線從報告轉移至周陌身上,十指愈發用力,陷入了無比糾結的選擇中。
他的眼神從欣賞變為可惜,忽又帶著審視意味。
最后,華向天眼中只剩下賭徒般孤注一擲的,興奮。
“如果,華叔說如果,給你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一個報復宋家的機會,你,要是不要?”
小說簡介
由周陌華向天擔任主角的都市小說,書名:《代神巡狩:我成了災厄的人間行走》,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子時三刻,楊浦大橋的鋼桁骨架橫陳于黃浦江上。周陌氣若游絲,左手扶著橋邊護欄緩緩挪步,右手捂著小腹,鮮血從指縫間溢出,滴滴點落在地。“鎏影東方”的冷冽光束撕裂夜幕,傾瀉在摩天樓宇間。那璀璨落在他眼中,莫過于世間最辛辣的諷刺——這熱鬧繁華,不會再有他這殘廢之人半分立足之地。丹田處,龍家供奉留下的陰毒掌力,如附骨之疽,一刻不停地刮擦著他的神經。宋姈玉最后那淡漠如霜的一瞥,在腦海中揮之不去。魔都的霓虹再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