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臉上的表情五花八門：有人在交頭接耳，有人一臉嫌惡，有人幸災樂禍，還有幾個老**在抹眼淚——不知道是哭我還是哭這場鬧劇。

周衍澤的媽媽，我那個婆婆，坐在第一排正中間，穿一身紫紅色的旗袍，笑得合不攏嘴。

“今天是個好日子，”她站起來，拿著話筒說，“我知道大家心里有疑慮，但是我們家衍澤和阿薇，是真心相愛的。念念走了三年了，她要是泉下有知，肯定也希望衍澤幸福……”

下面有人小聲嘀咕：“在人家葬禮上結婚，這叫希望他幸福？”

“小聲點，人家現在是局長夫人了，得罪不起。”

“什么局長，就是個副的。”

“那也是局長，你惹得起？”

我聽著這些話，覺得挺有意思。三年來我就靠這個打發時間——聽活著的人說話，看他們演戲。

周衍澤清了清嗓子，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

他的手指修長白皙，骨節分明。三年前這雙手給我戴過戒指，三年后，他要當著我的面，把戒指戴到另一個女人手上。

“各位親朋好友，”他開口，聲音有些哽咽，“感謝大家今天來參加……參加念念的葬禮，同時也見證我和阿薇的婚禮。”

他頓了頓，眼眶紅了。

“念念走了三年了，這三年，我過得很難。每天晚上睡不著，一閉眼就是她的臉。醫生說我有嚴重的抑郁癥，建議我尋求新的情感寄托。”

他轉頭看向林薇，目光深情得能掐出水來。

“阿薇是念念最好的朋友，這三年來，是她一直陪著我，照顧我，幫我走出陰影。念念如果在天有靈，一定也會為我們高興的。”

我在棺材里差點笑出聲來。

周衍澤，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撒謊的時候，右眼角會跳一下？

他現在跳得很厲害。

“好——”我婆婆帶頭鼓掌，掌聲稀稀拉拉的，但還是有人在跟著拍。

婚禮進行曲響起來了，也不知道是誰想的點子，用靈堂的音響放這種音樂，混著沒散盡的香燭味，又詭異又荒唐。

林薇挽著周衍澤的胳膊，兩個人緩緩走向臨時搭起來的小禮臺。禮臺就擺在我的遺像下面，上面放著一束白玫瑰，還有一個小架子，架子上擺著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