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房在云渺山的西側,背靠一片竹林,常年彌漫著藥香。
青蕪每日寅時便起床,先去后山打一桶泉水,再到丹房幫蘇輕寒清洗靈草、研磨藥粉。
蘇輕寒性子安靜,大多時候都在煉藥,偶爾會指點青蕪辨識靈草。
青蕪學得很認真,她將每種靈草的特性、用法都記在心里,甚至自己畫了一本《靈草圖譜》,上面標注著她摸索出的搭配方法——有些靈草單獨使用效果微弱,但搭配在一起,卻能激發更強的靈氣。
這日,青蕪正在研磨一味”凝氣草“,蘇輕寒突然開口:”你可知為何你的木靈根如此特殊?
“青蕪手下一頓,抬起頭:”弟子不知。
“蘇輕寒放下手中的丹爐,走到她身邊,拿起她研磨好的藥粉聞了聞:”你的藥粉磨得很細,靈氣流失極少,可見你心思縝密。
其實,你的木靈根并非偽靈根,而是被人下了鎖靈咒。
“”鎖靈咒?
“青蕪瞳孔驟縮,這個名字她曾在母親留下的醫書里見過,是一種極其陰毒的咒術,能封鎖人的靈根,讓人無法修仙,且痕跡隱蔽,尋常測靈臺根本查不出來。”
沒錯。
“蘇輕寒點頭,”***當年送你上山時,應該是用本命精血暫時壓制了咒術,可隨著時間推移,咒術又開始發作,所以你的靈根才會越來越弱。
“青蕪的手開始發抖,母親為了護她,不僅耗盡了本命精血,還在臨終前布下了后手。
可她卻連母親的苦心都沒察覺,還在為自己的”廢柴“靈根而沮喪。”
那……可有解咒之法?
“青蕪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蘇輕寒嘆了口氣:”鎖靈咒需要解靈花和龍血藤為引,再配合丹修的本命真火才能解開。
解靈花只在極寒之地生長,而龍血藤……十年前就己絕跡,據說最后一株,在青家被抄斬后,就不知所蹤了。
“青家!
青蕪的心猛地一沉,當年青家不僅是武將世家,母親還在府中開辟了一座藥園,里面種滿了珍稀靈草。
難道龍血藤,就在那座藥園里?
可如今青家舊宅早己**封,成了禁地,想要進去,難如登天。”
不過,你也不必灰心。
“蘇輕寒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解靈花雖稀有,但云渺山的藏經閣里,或許有記載它的生長之地。
至于龍血藤……只要它還在世上,總有找到的一天。
“青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
她知道,現在不是急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提升自己的修為,只有有了足夠的實力,才能去查禁地方,尋靈草。
接下來的日子,青蕪更加努力。
她不僅幫蘇輕寒打理丹房,還利用空閑時間去藏經閣翻閱典籍。
藏經閣的***是個脾氣古怪的老頭,起初不愿讓她進,可青蕪每次來都會帶些自己熬的草藥茶——那是用丹房剩下的邊角料熬的,能緩解疲勞。
久而久之,老頭也松了口,允許她在一樓翻閱一些基礎典籍。
這日,青蕪在一本《極北風物志》里看到了關于解靈花的記載:”解靈花生于極北冰原的雪線之上,伴冰蓮而生,需以心頭血為引,方可采摘。
“極北冰原!
那是一個比青家舊宅更危險的地方,常年冰雪覆蓋,還有兇猛的妖獸出沒。
可青蕪卻沒有絲毫畏懼,反而眼中燃起了光芒——只要***,再危險她都敢去。
就在她準備把這段記載抄下來時,身后傳來一個尖利的聲音:”好啊,青蕪,你竟敢私闖藏經閣,還偷抄典籍!
“青蕪回頭,只見外門弟子柳如煙帶著兩個跟班站在身后。
柳如煙是吏部尚書的女兒,當年入門時靈根資質極好,一首看不起青蕪這個”廢柴“,時常找她麻煩。”
我是經***允許,才進來翻閱的,并非私闖。
“青蕪收起紙筆,語氣平靜。”
允許?
“柳如煙冷笑一聲,走上前一把奪過她手中的《極北風物志》,”藏經閣的典籍豈是你這種廢柴能碰的?
我看你就是想偷學禁術,好提升修為!
“她說著,將典籍往地上一摔,書頁散了一地。
青蕪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她彎腰去撿典籍,卻被柳如煙一腳踩住了手。”
疼嗎?
“柳如煙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中滿是嘲諷,”誰讓你不知好歹,竟敢跟蘇師兄走那么近?
蘇師兄是內門弟子,豈是你這種罪臣之女能攀附的?
“青蕪的手被踩得生疼,可她卻沒有掙扎,只是抬起頭,目光銳利如刀:”柳如煙,你踩我的手可以,摔我的書也可以,但你若再敢提罪臣之女西個字,我定不饒你。
“她的眼神太過冰冷,柳如煙竟下意識地收回了腳。
可很快,她又反應過來,覺得自己丟了面子,怒道:”你一個廢柴,還敢威脅我?
來人,給我教訓她!
“兩個跟班立刻沖了上來,青蕪雖然修為低微,卻從小跟著父親學過武術,反應極快。
她側身躲過一個跟班的拳頭,又伸手抓住另一個跟班的手腕,借力一拉,將人摔在地上。
柳如煙愣住了,她沒想到青蕪竟會武功。
可她很快又鎮定下來,從腰間取出一把**——那是用低階妖獸的骨頭做的,鋒利無比。”
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柳如煙說著,舉著**朝青蕪刺來。
青蕪瞳孔一縮,她知道自己躲不開,只能閉上眼睛。
可預想中的疼痛并沒有傳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清脆的”當“——**被一枚丹藥打落在地。”
柳師妹,好大的火氣。
“蘇輕寒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手中還拿著一個藥瓶,”藏經閣是修行之地,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柳如煙看到蘇輕寒,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連忙收起**,低下頭:”蘇師兄,我……我只是在教訓一個偷書的弟子。
“”青蕪是我讓她來查典籍的,何來偷書一說?
“蘇輕寒走到青蕪身邊,將她扶起,又看了看她被踩紅的手,眉頭皺了起來,”你若再敢找她麻煩,就別怪我稟明掌門,按門規處置。
“柳如煙嚇得渾身發抖,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轉身就跑。
青蕪看著蘇輕寒,心中滿是感激:”多謝蘇師兄又一次救我。
“蘇輕寒搖了搖頭,從藥箱里取出一瓶藥膏,遞給她:”這是活血膏,敷在手上能緩解疼痛。
以后再遇到這種事,不要硬扛,首接來找我。
“他頓了頓,又道,”極北冰原兇險,你若真想去,至少要達到筑基期才行。
三個月后的測靈臺,你一定要通過。
“青蕪接過藥膏,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
她重重點頭:”我會的。
“她知道,蘇輕寒對她的好,或許不僅僅是出于善意。
可現在,她沒有心思去想這些,她的心中只有一個目標——變強,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