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年深秋,法租界的梧桐葉簌簌飄落,卻在觸及霓虹燈影的瞬間化作灰燼。
霞飛路盡頭的百樂門舞廳燈火通明,水晶吊燈將黃銅旋轉門映成流動的金河,汽車喇叭聲里裹挾著法式香檳與硝煙混雜的古怪氣味。
蘇瑤扶著鑲嵌螺鈿的檀木樓梯,旗袍下擺掃過猩紅的地毯,那件月白軟緞旗袍是姨娘連夜改的,領口別著的翡翠蜻蜓隨著她急促的呼吸顫動。
"蘇小姐留步。
"身后突然傳來皮鞋踏碎水晶杯的脆響,永豐紗廠少東家張世杰攔在面前,金絲眼鏡后滲出黏膩目光,"都說女校要停課了,不如...""張公子慎言。
"蘇瑤將檀香扇抵在兩人之間,鎏金扇骨在掌心烙出紅痕。
二樓包廂傳來玻璃碎裂聲,她趁機后退半步,余光瞥見暗紅帷幕后閃過軍刀寒光。
那**軍官軍帽下的視線像毒蛇信子,正沿著她發間茉莉蜿蜒而下。
十日后,蘇公館雕花鐵門被刺刀劈開時,蘇瑤正用銀剪修剪著留聲機旁的晚香玉。
憲兵隊帶走的不僅是父親,還有書房暗格里那疊未及焚毀的《大美晚報》。
姨娘攥著青玉佛珠站在回廊陰影里,旗袍盤扣松了兩粒,露出鎖骨處淡去的鞭痕——那是十八年前被老爺從長三堂子贖身時留下的印記。
山本一郎踏著暮色而來那日,蘇州河上正漂著三具浮尸。
他將佩刀擱在酸枝木茶幾上,刀鞘櫻花紋路里凝著暗紅血漬。
"令尊沒事了。
"他說得輕巧,仿佛只是拂去肩章上的塵埃。
姨娘突然劇烈咳嗽,帕子上的血跡在蘇瑤眼底綻成紅梅。
霞飛路梧桐抽新芽時,商會名錄上蘇家的位置往前挪了三格。
山本送來的東洋絹花在蘇瑤梳妝臺上積了半尺厚,每朵花心都嵌著微型***。
那夜從圣瑪利亞女校歸家,黃包車夫拐進暗巷的剎那,突然想起姨娘今晨在佛堂低語:"***的刀,出鞘總要見血。
"梅雨季節來臨前夜,商會地下室的保險柜被盜。
山本在滿室狼藉中拾起半張焦黃紙片,火光從指縫漏下時,他看清了那個熟悉的筆跡——正是蘇瑤在女校義賣會上書寫的《滿江紅》扇面。
窗外驚雷炸響,映亮他嘴角詭異的笑意,而法租界某間閣樓里,發報機的嘀嗒聲正穿透雨幕。
暮色洇透了蘇州河的波紋,蘇瑤抱著法文課本轉過霞飛路轉角時,六角宮燈剛在梧桐枝椏間亮起。
絨面小皮鞋踏過青磚的聲響里,忽然混進了黏膩的調笑。
"蘇小姐這是要去百樂門跳舞?
"三個短打裝扮的男人從暗巷游出來,為首的那個伸手要摸她珍珠耳墜。
蘇瑤后退時被旗袍絆住,后腰抵上冰涼的磚墻,這才驚覺自己早被逼進死巷。
"諸君這樣對待女子,實在有失體統。
"陰影里響起皮鞋跟敲擊青石板的韻律,山本一郎的銀質懷表鏈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他身后兩個憲兵立刻上前,刺刀出鞘的寒光讓混混們落荒而逃。
蘇瑤嗅到他身上若有若無的沉水香,忽然想起上個月父親突發胃炎時,正是這味道縈繞在日租界的陸軍醫院走廊。
此刻山本替她拂去肩頭梧桐絮的動作,卻讓她后頸泛起細密的戰栗。
"最近租界不太平。
"山本將她的蕾絲手帕遞還,藍寶石袖扣在暮色里折射出詭*的光,"像蘇小姐這樣明月般的人物,就該養在雕花玻璃罩里。
"歸家時姨娘正在繡繃上描金線牡丹,聽見門響,銀針在緞面上洇開一點朱砂。
蘇瑤說完遭遇,姨娘手中繡花剪"咔嗒"合攏,剪斷了半幅并蒂蓮。
"他今日救你,比救你父親時多用兩個憲兵。
"姨娘用湘繡帕子包住女兒發抖的手,青瓷茶盞里浮著將散未散的碧螺春,"你父親書房里那尊翡翠彌勒,是上月山本差人送來的。
你應當明白他的意思,和他適當保持距離好好保護自己,聽到了嗎?
"商會大樓的青銅吊燈在夜風中搖晃,山本一郎將密電在燭焰上焚盡。
跳動的火苗在他鏡片上投下陰翳:"**特科竟能在我們眼皮底下傳遞情報,看來是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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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說《愛恨終成空免費閱讀全文》是知名作者“云歸雨”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蘇瑤林曉展開。全文精彩片段:民國三十一年深秋,法租界的梧桐葉簌簌飄落,卻在觸及霓虹燈影的瞬間化作灰燼。霞飛路盡頭的百樂門舞廳燈火通明,水晶吊燈將黃銅旋轉門映成流動的金河,汽車喇叭聲里裹挾著法式香檳與硝煙混雜的古怪氣味。蘇瑤扶著鑲嵌螺鈿的檀木樓梯,旗袍下擺掃過猩紅的地毯,那件月白軟緞旗袍是姨娘連夜改的,領口別著的翡翠蜻蜓隨著她急促的呼吸顫動。"蘇小姐留步。"身后突然傳來皮鞋踏碎水晶杯的脆響,永豐紗廠少東家張世杰攔在面前,金絲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