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洞房夜,他遞給我一把刀
沈昭寧醒了。
紅蓋頭還在頭上,龍鳳燭還在燒,門外丫鬟還在嚼舌根:“姑爺又去微姑娘那兒了,這都什么時辰了……”
一切跟上輩子一模一樣。
她摸了摸臉——干的,沒眼淚。
這就對了。
上輩子她哭了一夜,眼睛腫了三天。這輩子一滴淚都擠不出來——淚腺大概跟著上輩子的毒酒一起吐干凈了。
她掀了蓋頭。
低頭看自己這身嫁衣。大紅,金線,繡著鴛鴦。上輩子她穿這身衣服,等了一夜,等到天亮,等到心涼。等到最后,等來一碗毒藥。
七年。
她在侯府做牛做馬七年。替他謀劃仕途,替他伺候老娘,替他收拾那個惹是生非的小姑子。他科考,她陪著熬夜;他外放,她跟著吃苦;他被人參了一本,她把自己的嫁妝全填進去給他疏通關系。
七年里,她那個“柔弱不能自理”的庶妹沈知微,時不時來府里小住,時不時“不小心”摔倒在**懷里,時不時抹著眼淚說“姐姐你別誤會”。
她都沒誤會。她都忍了。
然后呢?
七年后的中秋夜,顧延之親手端了一碗湯給她。
她那時候病著,他還親自喂她。
她感動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然后他就那么看著她喝完,看著她臉色一點點變白,看著她捂著喉嚨倒下去,最后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知微等你很久了。”
沈昭寧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這輩子不用等。
她摸了摸袖子——刀在。
這把刀是她出嫁前三天打的。打刀的借口是“想打個簪子”,打刀的鐵匠是她花五十兩銀子買通的,打刀的用途她當時還沒想清楚。現在清楚了。
她提著裙子站起來。
門外丫鬟還在嚼舌根:“新娘子聽見又怎樣?她還能鬧不成?我跟你說,這位大小姐出了名的脾氣好,在府里連下人都沒訓過……”
沈昭寧拉開門,看著那個丫鬟。
丫鬟嚇得往后退了一步:“小、小姐……”
“我鬧不鬧,關你屁事?”
丫鬟傻了。
沈昭寧從她身邊走過去。裙擺拖在地上,拖過門檻,拖過走廊,拖過一地月光。
走到新房門口,她停住了。
里面有人。
不對。
顧延之不是去沈知微那兒了嗎?
她湊近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