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 年驚蟄,十歲的小滿攥著孤兒院門口撿來的炭筆不慎掉進(jìn)蘇州河。
河水灌進(jìn)口鼻時,她看見雕花紅木船上伸出的鎏金拐杖 —— 那是白老爺?shù)模髞沓闪死釉谒洃浿械哪ú蝗サ镍S尾。
"莫怕,小囡。
" 白老爺?shù)暮ご箅┕∷l(fā)抖的身子,懷表鏈上的翡翠邊邊磕在船幫,"我家丫頭若活著,該和你一般大。
" 他掀開艙簾,小滿看見艙內(nèi)掛滿未干的油畫,畫中少女捧著鳶尾花,眉眼竟與鏡中自己有七分相似。
白府閣樓的樟木箱里,小滿找到了白老爺女兒的舊物:繡著鳶尾花的圍裙、缺角的《美術(shù)書》、還有半塊翡翠鐲子。
下人們說"夫人嫌她畫畫弄臟綢緞。
" 老管家偷偷塞給她炭筆,小姐開心的跑開了。
"小姐墜井那年,懷里還攥著給白老爺畫的生日畫。
"小滿在閣樓窗欞刻下第一朵鳶尾時,白姨的金指甲掐上她后頸:"死丫頭倒是會攀高枝兒,當(dāng)自己真是白家小姐?
" 煙斗落下的瞬間,她看見白老爺站在雨里,懷里抱著給她買的油畫顏料 。
白老爺和白夫**打出手的那天,雨下的的很大,大到小滿發(fā)了燒,迷迷糊糊的好幾天才醒。
但醒來以后小滿就成了白雨薇,成了白家的養(yǎng)女,在白老爺?shù)暮亲o(hù)下長大,一邊在白老爺?shù)陌才畔聦W(xué)唱曲兒,一邊學(xué)畫畫。
1928 年霜降,十二歲的小滿在閣樓撞見白東君砸畫。
父親新送的油畫箱散在青磚上,《白府后巷》的畫布被軍靴碾出裂痕 —— 畫中穿背帶褲的少年,正是偷塞給她河燈的賀家小少爺。
"戲子胚子也配學(xué)我妹妹的樣兒?
" 白東君的軍校簡章從懷里夾層滑落,他腰間的皮帶扣還沾著河泥。
白東成抱著藥罐撞開門時,正撞見哥哥掐住小妹的脖子。
"大哥!
你在這樣會被父親罰跪祠堂的,快松手啊!
大哥,你會掐死妹妹的。
" 十三歲的二少爺扯開哥哥,校服口袋露出半本《圖冊》,是他給小滿買的畫冊。
"爹說... 說小滿的畫能賣到巴黎。
" 他扶起摔倒的小滿,他的指尖沾著松節(jié)油,味道出奇的好聞,他偷偷在小滿掌心拍著,給她安慰。
白東君看著怒目圓睜,轉(zhuǎn)身氣憤離開。
1932 年驚蟄,雨薇在百樂門第一次登臺。
白東成混在舞客里,偷偷往她手心里塞畫畫院的招生宣**。
"爹不在家,大哥封了爹給你的畫室。
" 他眼底有租界的霓虹,"但我知道爹在霞飛路租了閣樓,每月十五..." 話音未落,白東君闖了進(jìn)來掀翻桌子,靴子碾過招生宣**上的美麗的圖案,只留下碩大的皮鞋印子。
“白家養(yǎng)女當(dāng)歌女就好,還想貪得無厭?”
東君的槍抵住雨薇后腰,那冰冷的觸感讓雨薇渾身一顫。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東君的目光不經(jīng)意間掃到雨薇頸間的胎記,原本冷峻的雙眼瞬間瞳孔驟縮,握著槍的手也微微顫抖了一下。
雨薇在這極度緊張的氛圍中,鼻翼輕動,竟聞到東君袖口傳來一股若有若無的**味。
這熟悉的氣味,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她記憶深處的一扇門。
她腦海中猛地浮現(xiàn)出父親書房暗格里那本布滿灰塵的賬本,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與**交易相關(guān)的賬目。
那時她剛來家里的時候,偶然迷路了的時候發(fā)現(xiàn),當(dāng)時的她還懵懂不知其中深意,得虧后來她被二哥找到帶離了那個房間。
“父親不允許我們進(jìn)他的書房的,被他發(fā)現(xiàn)是要挨打的。”
可如今,似乎二哥也在與這罪惡的**生意中有了聯(lián)系,而自己這個白家的養(yǎng)女,又該如何獨善其身 。
在現(xiàn)代巴黎的一間靜謐畫室里,柔和的自然光透過天窗,灑在劉瑜專注的面龐上。
她是巴黎藝術(shù)學(xué)院的高材生,主修油畫修復(fù),對每一幅古老畫作都懷揣著敬畏之心。
眼前這幅神秘油畫,是她不久前從巴黎一家古董店購入的。
當(dāng)劉瑜第一眼看到它時,就被深深吸引。
畫布雖有斑駁,但筆觸細(xì)膩,色彩在歲月的侵蝕下依舊散發(fā)著獨特魅力。
畫中場景是**時期的舞廳百樂門,燈紅酒綠,紙醉金迷。
而畫中的歌女,身著華麗旗袍,眉眼含情,正輕啟朱唇吟唱。
劉瑜手持修復(fù)工具,小心翼翼地清理著畫表面的污垢。
隨著塵埃漸漸褪去,她的動作突然停住,雙眼瞪得滾圓,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修復(fù)后畫中歌女的容貌,竟與自己出奇的相似!
那精致的鵝蛋臉,眉梢眼角的神韻,甚至連頸間的那一抹胎記,都和鏡子里的自己毫無二致。
劉瑜放下手中工具,顫抖著雙手捧起畫框,湊近仔細(xì)端詳。
她的心跳急劇加速,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與疑惑涌上心頭。
究竟是誰畫了這樣一幅畫?
為何畫中的女子會和自己長得如此相像?
自己與這幅來自遙遠(yuǎn)的**時期的油畫,又有著怎樣奇怪的聯(lián)系?
無數(shù)個問號在她腦海中盤旋,驅(qū)使著她想要揭開這背后隱藏的秘密 。
劉瑜呆立在原地,雙眼緊盯著畫中與自己面容相同的歌女,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
畫室里安靜得只能聽見她急促的呼吸聲,窗外巴黎街頭的喧囂此刻仿佛都與她無關(guān)。
她的目光順著歌女身后那臺精美的鎏金留聲機(jī)緩緩滑落,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到畫中留聲機(jī)光亮的面兒。
就在接觸的瞬間,一股強(qiáng)大的電流般的力量猛地將她吸了進(jìn)去,眼前的畫室瞬間扭曲、模糊,周圍的一切仿佛被卷入了一個時空旋渦。
與此同時,無數(shù)畫面如同走馬燈般在劉瑜的腦海中閃現(xiàn)。
她看到了**時期上海街頭的車水馬龍,黃包車穿梭其中,街邊店鋪林立。
緊接著,畫面不斷翻轉(zhuǎn),最后她置身于一個昏暗的房間,墻壁上搖曳的燭火映出緊張的氣氛。
一個身著軍裝的男子出現(xiàn)在視野里,他身姿挺拔,眼神堅毅,可就在下一秒,一顆**呼嘯而來,首首地貫穿了他的胸膛。
男子臉上的痛苦與不甘清晰可見,他緩緩倒下,鮮血在地上蔓延開來,那一幕如同烙印般刻在了劉瑜的腦海,成為揮之不去的殘影。
劉瑜只覺天旋地轉(zhuǎn),意識逐漸模糊,當(dāng)她再次恢復(fù)知覺時,發(fā)現(xiàn)自己己身處一個全然陌生的世界里,空氣中彌漫著**時期特有的氣息,而那名被槍殺的軍裝男子的面容,卻始終在她腦海中不斷浮現(xiàn)的只是模糊的殘影,這讓她隱隱感到,自己此次穿越絕非偶然,而是被卷入了一場奇怪的陰謀之中 。
劉瑜自穿越以來,常常陷入 “墜樓” 那一刻的夢魘,可每一次都如墜迷霧。
是在巴黎畫室觸碰鎏金留聲機(jī)后不久,她便**了,還是在**的白雨薇**了,她完全記不清。
而此刻她只是知道自己穿越來到了**,成了白家的養(yǎng)女白雨薇。
如今身為白雨薇的她,在百樂門的喧囂中,總會無端想起自己曾經(jīng)劉瑜的身份,從樓頂一躍而下.....每當(dāng)試圖深挖那段記憶,腦袋就像死機(jī)了一般,一個細(xì)節(jié)都擠不出來。
只記得風(fēng)在耳邊呼嘯,身體失重般墜落,可為何要**,是被人逼迫,還是因為絕望,全然沒有頭緒。
這種記憶的缺失,讓劉瑜心底滿是不安。
在這陌生的**,她本就靠著劉瑜的現(xiàn)代知識和白雨薇殘留記憶艱難適應(yīng),而這段空白記憶,如同懸在頭頂?shù)倪_(dá)摩克利斯之劍,不知何時會落下,也不知道會否給自己帶來哪些不可預(yù)料的危機(j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