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臨時,墨淵會背著凌塵**回府——凌塵怕父親發現他又去練劍,墨淵便總能精準地托著他落在后院的梨樹上;有時凌塵偷了父親的“醉春風”,兩人就躲在桃林里分著喝,喝到微醺,便躺在落滿花瓣的地上說胡話。
“等我將來成了江湖第一劍客,”凌塵的臉頰泛著紅,手里還攥著空酒壇,“就建一座很大的院子,讓雜役院的孩子們都住進來,再也不用挨打受餓。”
墨淵枕著手臂,看著天上的月亮:“那我就做你的刀客,誰不服你,我先劈了他。”
他側過身,看著凌塵被月光照亮的側臉,忽然伸手,替他拂去落在發間的花瓣,“阿塵,不管將來怎么樣,我都跟你一起。”
那時蘇慕言總在茶樓的二樓看他們。
他今日剛在蘇家老宅的書房里核對完三季的田莊賬目,素色長衫的袖口繡著朵半開的玉蘭花,針腳細密,是蘇家獨有的標記——自先祖起,蘇家男女的衣物上總要綴這么朵玉蘭花,取“守素抱樸,溫潤如玉”之意。
他收了賬冊時,妹妹蘇清婉正踮著腳往他案上放一碟新腌的梅子,小姑娘穿件水綠色裙衫,領口繡著極小的玉蘭花苞,發間系著同色發帶,末端也綴著玉蘭紋樣,比他小五歲的年紀,眼里總閃著未脫的稚氣。
“哥,聽說西市新開了家糖畫鋪,畫的龍鳳能飛呢。”
清婉扯著他的衣袖晃了晃,“我們去看看好不好?
路過桃林時,我還想再看看那棵開得最盛的桃樹。”
蘇慕言無奈地笑了笑,揉了揉她的發頂:“剛核對完賬目,正好歇口氣。
不過糖畫少吃些,仔細壞了牙。”
兄妹倆穿過青石板路往城西去,路過那片桃林時,清婉果然拉著他停了腳。
遠遠就看見兩個少年在林間笑鬧,白衣的那個劍穗掃過花瓣,黑衣的那個伸手接住他揚過來的酒壇。
“哥,是上次上元節救你的那位哥哥嗎?”
清婉眼睛亮起來,“他穿白衣真好看,像畫里的人。”
蘇慕言“嗯”了一聲,目光落在那黑衣少年身上。
上次在碼頭撞見他與人爭執,拳頭捏得死緊,眼里的狠勁讓他想起老宅庫房里鎖著的舊劍——那是先祖征戰時用的,飲過血的戾氣,隔著劍鞘都能滲出來。
“那位黑衣哥哥好像總跟著白衣哥哥呢。”
清婉歪著頭看,“他們感情真好。”
蘇慕言沒說話,只牽著妹妹往糖畫鋪走。
他是蘇家下一代家主,自小被教導“喜怒不形于色,處事需得中”,可那黑衣少年眼底的偏執,總讓他心里發緊。
幾日后,蘇慕言在茶樓處理南貨的訂單,剛在契書上蓋好帶玉蘭花印記的私章,就見那白衣少年推門進來。
他起身招呼,讓小二添了副碗筷。
“凌兄。”
他搖著折扇,扇骨上也刻著極小的玉蘭紋,“那位墨兄……我昨日見他在碼頭與人爭執,出手未免太狠了些。”
凌塵正在給茶杯續水,聞言動作一頓:“他不是狠,是沒辦法。”
他抬眼,語氣里有維護,“雜役院的孩子,不這樣護不住自己。
墨淵本性是好的,他只是……只是被這世道磨得沒了分寸。”
蘇慕言嘆了口氣,想起昨日清婉在廚房聽來的閑話,說雜役院的孩子又被管事打了,好像是為了護一只快**的貓。
“凌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你總與他混在一起,怕是……慕言多慮了。”
凌塵笑了笑,端起茶杯,“墨淵不是墨,是光。
至少對我來說是。”
蘇慕言握著折扇的手指緊了緊,扇面上的玉蘭花被指腹磨得有些發燙。
他想起昨晚清婉纏著母親要學劍,說“想像白衣哥哥那樣,能保護人”,當時他只說“女兒家學些琴棋書畫就好”,此刻卻忽然覺得,或許有些光,是他這樣在玉蘭花蔭里長大的人,看不懂的。
他低頭喝了口茶,茶霧漫過袖口的玉蘭花,模糊了眼底的神色。
窗外的陽光落在青石板上,像極了那日桃林里,落在凌塵發間的月光。
他那時還不懂,有些光太烈,會灼傷人;有些承諾太輕,經不起世事碾壓。
就像那片桃林的花,開得再盛,也總有落盡的一天。
那**們又偷喝了酒,墨淵背著醉醺醺的凌塵往回走。
月色灑在石板路上,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墨淵,”凌塵的聲音帶著醉意,“你說,我們會一首這樣嗎?”
墨淵的腳步頓了頓,后背挺得筆首:“會。”
風吹過巷口,帶起幾片落葉,像是誰在暗處,輕輕嘆了口氣。
小說簡介
《桃落逐光冷,墨沉夜刃紅》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丹鴴”的創作能力,可以將墨淵凌塵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桃落逐光冷,墨沉夜刃紅》內容介紹:江南的桃花開得最盛時,風里都裹著甜香。城外那片桃林成了凌塵和墨淵的地盤,每日天不亮,就能聽見“逐光”劍劈開晨霧的銳響,混著墨淵懶洋洋的笑。那時凌塵十九,身量己抽得挺拔,卻還帶著少年人未脫的清俊。月白長衫總被他穿得一絲不茍,高馬尾束得極緊,發帶是上好的云錦,隨他騰挪的動作在漫天飛紅里劃出弧線。他愛極了這套劍法,是過世的母親留下的劍譜,每一式都練得行云流水,劍尖挑起的花瓣能精準落在三步外的石桌上。“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