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梵梵回到寢宮時,窗外的日影己經西斜。
她趴在軟榻上,指尖繞著散落的發絲,腦子里卻全是方才大殿上那幾位白衣修士的模樣——衣袂無風自動,眉目清冷如霜,明明站在那里不言不語,卻像是山巔的雪、云間的鶴,叫人不敢輕易靠近。
修仙者都是這樣的嗎?
她翻了個身,盯著繡滿祥云的帳頂發呆。
若是她真的去了闕仙門,日后會不會也變成那樣?
冷冰冰的,像塊木頭?
正胡思亂想著,殿門被輕輕推開,皇后款步而入。
“母后!”
羊梵梵立刻翻身坐起,眼睛亮晶晶的,聲音脆生生的,像是檐下掛著的金鈴鐺。
皇后瞧見她亂蓬蓬的發尾,不由失笑,伸手將她攬到身前,指尖輕巧地梳理著她的發絲,柔聲道:“怎么又把自己弄成這樣?”
羊梵梵乖乖坐著,任由母后替她束發,嘴里卻忍不住嘀咕:“母后,修仙是不是很辛苦?”
皇后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又繼續替她綰發,聲音溫柔卻帶著幾分悵然:“闕仙門十年才開一次山門,若是錯過了,便又要等十年。
母后雖舍不得你,卻也不愿耽誤你的機緣。”
羊梵梵眨了眨眼,忽然仰頭問道:“母后,這就是書上說的‘慈母多敗兒’嗎?”
皇后一愣,隨即又好氣又好笑地輕拍了下她的腦袋:“胡說八道!
母后只是……”她頓了頓,嘆了口氣,“只是舍不得你。”
羊梵梵縮了縮脖子,正想撒嬌,卻聽母后話鋒一轉:“你方才又偷偷溜出去了?”
羊梵梵心頭一跳,下意識攥緊了衣袖:“沒、沒有!
我去后花園玩了!”
皇后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哦?
可母后剛剛就在后花園歇息,怎么沒瞧見你?”
羊梵梵:“……”她頓時蔫了,老老實實地低下頭:“我、我去宮外玩了……”皇后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指尖點了點她的額頭:“母后逗你的,根本沒去后花園。”
羊梵梵:“……”她癟了癟嘴,不敢吭聲。
皇后替她束好發,又叮囑道:“今日好好待在寢宮,哪兒也不許去。”
“是……”羊梵梵蔫巴巴地應了。
翌日清晨,天還未亮,羊梵梵就己經醒了。
她難得沒有賴床,自己爬起來洗漱穿戴,乖乖站在殿門口等宮女來喚。
沒過多久,太監便來傳旨,命所有皇子皇女前往大殿。
大殿外,文武百官早己列隊而立,皇室子弟和官家子女也悉數到齊。
羊梵梵排在皇兄皇姐身后,低著頭,小手悄悄摸了摸肚子——測試靈根前需保持空腹,她餓得厲害,只能緊緊攥著宮女阿蓮偷偷塞給她的零嘴,想著待會兒測完就能吃了。
她悄悄抬眼,掃了一圈自家兄弟姐妹。
除了大哥羊赫君神色如常,其余人皆是一臉緊張。
她摸了摸袖中的零嘴,心里暗自慶幸阿蓮的貼心。
“大皇子——羊赫君!”
隨著太監尖細的嗓音,羊赫君穩步上前。
他今年十一歲,身形修長,眉目沉穩,是羊梵梵的胞兄,也是她最怕的人。
作為長子,他對弟弟妹妹們素來嚴厲,羊梵梵小小年紀便能識千字、默百詩,大半都是被他逼出來的。
他將手放在試靈石上,片刻后,靈石泛起金藍二色。
上首的修士微微頷首:“金靈根與水靈根,雖是雙靈根,但若運用得當,日后可演化成雷靈根,不錯。”
還是如想象中別無二致,大哥同時作為繼承人,他似乎理應當如此的。
“二皇子——羊霧生!”
羊霧生上前,羊梵梵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老二名字聽著像個溫潤公子,實則奸詐狡猾,每次她得了什么好吃的,他總能“恰好”出現,最后她什么也撈不著。
試靈石亮起赤紅光芒。
“火靈根,天賦極佳。”
修士點評道。
羊梵梵瞪圓了眼睛——這小人居然有單靈根?
瞧見父皇嘴角含笑,顯然十分滿意。
羊霧生回頭,沖她挑了挑眉,眼里滿是得意。
羊梵梵:“……”她還沒測呢!
得意什么!
“西皇女——羊梵梵!”
羊梵梵深吸一口氣,邁步上前。
她將手放在試靈石上,心中默念:一定要爭氣啊!
說起為什么沒喊老三,老三今年八歲,身體不好,也沒有個修仙的想法,按她的話來說,身子不好去了也要折騰一番,還不如留下來陪陪自己的母妃。
然而,西五息過去,靈石毫無反應。
大殿內一片寂靜。
羊梵梵的臉“唰”地紅了。
沒有靈根?
她可是被稱作“大夏福澤”的公主啊!
身后傳來一聲嗤笑,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羊梵梵咬了咬唇,心里把羊霧生罵了八百遍。
就在修士準備上前探查時,試靈石忽然閃爍起來,光芒時明時暗,像是夜空中忽閃的星辰。
修士微微蹙眉,低聲道:“似是……天靈根?”
大殿內頓時一片嘩然。
修士解釋道:“天靈根極為罕見,擁有此靈根者,修行之路暢通無阻,飛升只是時間問題。
不過,還需入內門修行一段時日,方能確定。”
皇帝聞言,朗聲笑道:“朕就說,朕的梵梵,怎會平凡?”
羊梵梵眼睛一亮,立刻轉頭看向羊霧生,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我就說我這個小人一定會得意的!
羊霧生翻了個白眼,懶得理她。
皇室內所出有六子,比羊梵梵還小的是五皇子,今年不過三歲。
更別提六皇女了,如今還在襁褓中呢。
三歲的五皇子上前試試,木靈根和火靈根,修士說,這種靈根最適合煉丹了。
五皇子也能聽個一懂半懂。
當他聽到煉丹煉的好,就能讓三姐陪他玩時,就在那里高興的蹦著拍拍手。
接下來都是皇室旁支以及文武大臣的子女參與其中,不乏優秀的在其中。
這一忙活,羊梵梵更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