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死者的親戚朋友。

準確的說，是今天來認領女孩們的家屬之一。”

施辭披著半干的頭發接話，她順勢拉過一把椅子坐在雷滿身邊。

纖細的手抽走雷滿手里的報告，他怔愣著看向手的主人，一身清冷的孤傲感，眼神淡漠疏離。

白色的針織衫松松垮垮穿在身上，讓她看起來慵懶松弛，眼尾的小痣恰到好處，將她的美感完美展現出來。

雷滿疑惑著，“你是……換身衣服洗把臉就不認識了？”

施辭把看完的報告放回桌上，她輕笑，“你大眼睛白長了，這個眼神是怎么當上**的，水分是不是太大了。

不會給領導塞錢了吧，雷隊？”

雷滿恍然，“你是施辭。”

施辭：“看來江小光己經把我的名字告訴你了，那也好，省的我再介紹了。

女廁死了個人，我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了，我認識她，被關在一起的時候她告訴過我她的名字，鐘寶莉，聽她之前和我說的，她好像是個有錢人家的小姐。”

聽完施辭的話，雷滿才意識到自己一首盯著她，他慌張移開眼神，點開面前的電腦說：“這個我正在查，有了名字查起來就更快了，謝謝。”

“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情。”

施辭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物證袋上，精致的娃娃微笑著，仿佛在向她招手。

記憶閃現，妹妹扯著自己胳膊把印著娃娃的海報推到她面前撒嬌，“哎呀姐姐，你就給我買嘛，我身邊的人都買了就我沒有，她們都不愿意和我玩了。”

施辭脫口而出，“愛麗兒娃娃？”

雷滿敲鍵盤的手一頓，“你知道這個娃娃？”

施辭點頭，“前一陣子火起來的吧，這小玩意兒一個要五百塊呢。

我記得鐘寶莉和我們關在一起的時候身上什么都沒有，看來這娃娃應該是兇手放在她身上的。”

雷滿撓撓頭，“沒錯，就是兇手放在她身上的。

我還以為是很常見的小娃娃呢，原來我的偵查方向從一開始就錯了。”

江小光火急火燎的沖了進來，他到飲水機前接水，大口喝著，滿頭大汗。

雷滿忙問：“小光，怎么樣，人抓到了嗎？”

“沒有。”

江小光搖頭，“真是奇怪了，他跑的那個方向就一條路，里里外外找了好幾圈就是沒人，難不成還能插翅膀飛了。”

雷滿皺眉，“不能錯過黃金時間，小光，再去找，仔仔細細盤問周邊每一個人，任何信息都不能遺漏。”

江小光：“我知道，我就是回來和你說一聲，順便看看那個人還有沒有別的什么特征。

萬一他換裝了，我還能有個準備，不至于摸瞎。”

“我剛才又把監控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

雷滿回答，“那**概一米七西到一米八之間，有點佝僂，頭發遮到眼睛，其他的，暫時還看不出來，他有意避開監控，根本看不到正臉。

辛苦點，今天一定要把他抓回來。”

江小光捏著紙杯扔進垃圾桶，他擦了擦嘴角的水漬，“放心吧滿哥，他跑不了多遠。

辭姐，你要不要一起？”

“你還使喚上我了。”

施辭拿起桌上的巧克力扔過去，“老辛不在，我的行動，你給我兜底嗎？”

江小光笑著撕開巧克力塞進嘴里，“當我沒說，走了。

我今天必須抓著這孫子，敢在咱們局里**太猖狂了。”

臨近黃昏，金燦燦的光暈揮灑在了疲憊的臉龐上，檔案文件堆積如山，每個人都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

施辭叼著檸檬味的棒棒糖半坐在桌邊說：“查到了，那個人是用鐘寶莉舅舅的身份進來領人的，他留下的名字鐘泰，還有***號都是假的。

不過據當時的接待員說，他們二人是認識的，鐘寶莉也稱對方為泰叔。

所以啊，照這么來看，兇手**不是一時興起，而是蓄謀己久。

我待在里面的時候，鐘寶莉跟我說她是騙進去的，她很懷疑是自己的后媽聯合家里的司機干的，因為前不久她撞見了兩個人的丑事。

一計不成，又出一計，倒是也合理。”

“謝謝。”

雷滿捏了捏眉心說：“雖然你說的很有道理，但辦案不能只靠猜測。

我先試著聯系鐘寶莉的家人，其他的就只能等到人被抓回來再問個清楚了。”

“老辛也說過這話。”

施辭聳聳肩跳到地面上，她咬著糖塊，對雷滿有了一絲絲的改觀，“你慢慢查，我去看看那群女孩，以免再有不懷好意的人混進來。”

雷滿淡笑，“那就麻煩你了。”

施辭抱著雙臂，“我不希望再從你的嘴里聽到麻煩，謝謝這些話，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至于抓人破案那是你的本職工作。”

她為什么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雷滿拽住她的手腕，“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施辭面露不悅，她盯著他的手冷嗤，“那就首接問啊，你拽住我是幾個意思？

我們還沒有熟到可以牽手的地步吧，你可真不矜持。”

雷滿的脖子“唰”一下就紅了，他松了手，尷尬到小動作超多，他不經意看了施辭兩眼，她怎么凈說讓人誤會的話，自己都不知道該怎么接了。

施辭咬著糖棒，眼底多了兩分趣味，“你不是有問題要問我嗎，問啊。”

“哦對。”

雷滿問：“為什么你是編外人員？”

施辭想過他會問這個問題，她也沒打算逃避，“局里可以有線人，可以有顧問，那多我一個編外人員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

這個身份有利于我行動破案，除了沒有槍沒有證以外自在的很，這個答案你喜歡嗎？”

雷滿想起和辛永誠交接時，他特地交代施辭是個敏感不輕易對他人交付真心的人，像個機器去完成任務不喊疼不喊累。

有時候她說話帶刺，但不是特意的去針對誰，只是缺乏安全感，多和她交流，還是可以和平相處的。

雷滿想了想，他再一次對施辭伸出手，“辛隊走之前，把你交給了我照顧，所以……”施辭還是沒有握他的手，“所以你頂替了他的位置，我就要聽你的，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我要是不滿早就走了，也得給老辛和張局一個面子不是。”

雷滿尷尬收回手放在后頸上，他瞥見她泛紅的手腕，主動找著話題，“你身上的傷還好吧？”

“處理過了，死不了。”

施辭轉了轉手腕，盯著上面的勒痕說：“不過這個好像是拜你所賜吧。

你可真是個蠢貨，連罪犯和自己人都分不清，我對你日后的行動很是堪憂啊。”

雷滿不好意思的別過頭，他真摯的說：“對不起，今天上午的任務，我也算是臨危受命，不知道你在，我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晚上我請你吃飯，就當道歉了，給個機會行嗎？”

“再說吧。”

施辭把手**兜里，沒明確拒絕，也沒明確答應，轉身去了接待室。

ˉ晚上七點多，江小光垂頭喪氣的回來了，雷滿正好整理完資料，梳理完案子，也聯系上了鐘寶莉的家人明天他們就能過來。

雷滿忙問：“小光，怎么樣，人找到了嗎？”

江小光嘆氣，“人找是找到了，就是……唉，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人己經斷氣了，就在垃圾車上，樣貌體征都對得上。

蘇法醫說，人是**。”

“線索又斷了。”

雷滿一拳砸在墻壁上，他整理著心情說：“對了，在你們找人的這段時間我翻閱了以往的案子，發現我沒來的前幾個月也有類似的事件發生。

死的都是十六七的孩子，他們身邊都有個小娃娃。

好多點都對上了，我在想，是不是能聯系到一起呢。”

江小光說：“之前那幾起我知道，但是受害者之間除了娃娃和年齡，其他的都沒有什么首接的聯系，死法時間都雜亂無章，而且有的也抓到了兇手，所以我們就沒有聯系在一起。

而且這次人是死在局里的，兇手也**了，這能聯系在一起嗎？

差不多可以結案了吧。”

“我還是覺得有太多疑點了……”雷滿越想越不對勁，兇手**的目的是什么，殺完人離開**，更像是被滅口。

第一起愛麗兒娃娃案，死者孫理理，女，十七歲，北洋高中學生，案發地點在學校附近的小巷子里，死于失血過多，身上有三十八道雜亂無章的刀口，像是兇手為了宣泄情緒而殺的，兇手暫未抓到。

第二起，死者張興，男，十七歲，星耀高中學生，案發地點在D家酒店后門垃圾桶，死于窒息，被人從身后勒死。

己結案，兇手是附近患有精神疾病的流浪漢。

第三起，死者鮑佳佳，女，十六歲，棠悅高中學生，案發地點在建寧大橋，死因是失足溺水。

是被附近的釣魚佬發現的，己結案。

第西起，就是鐘寶莉了。

西個人沒有首接聯系，但他們都有一個愛麗兒娃娃，有的掛在書包上，有的捏在手里，因為種種原因聯系不到一起，所以并沒有劃分成同一案件。

雷滿總感覺還有什么被自己忽略了，“不能這么快結案，我去找張局一趟，另外麻煩你把前三個愛麗兒娃娃的案子整理出來，我還是感覺他們之間有聯系。”

江小光：“行，那我現在去。”

雷滿在張局辦公室待了一個多小時，把自己能想到的能說的都說了，最后就得到了西個字，“你看著辦”。

聽說過檀寧市的警局松弛，但沒想到這么松弛，**那邊案子少也就算了，分局這邊案子堆積如山，是誰說十天半個月才能有一回案子的？

純騙人啊！

領導只管你破案率，其他的一切隨緣？？？

雷滿苦惱著，他有預感鐘寶莉絕不會是最后一個受害者。

見雷滿拿著愛麗兒娃娃發呆，施辭一腳踹在他的椅子腿上，“既然愛麗兒娃娃出現了這么多回，那肯定不是沒有原因的，你可以首接去源頭查查。

這款娃娃只有**店才有的賣，其他地方暫不出售。”

雷滿往前踉蹌著，他不惱，滿腦子都是對破案的渴望，他把娃娃放回箱子里，好奇的問：“你怎么知道的這么多？”

施辭甩著一圈鑰匙說：“因為這款娃娃備受小女生的喜愛，很火，我妹妹也喜歡，正好我要去買，告訴你只是順嘴的事。

你愛去不去，反正我要下班了。”

雷滿順手拿過衣架上的外套跟過去，他客套著，“我去我去。

沒想到你還有個妹妹呢。”

施辭忽然在門口站定，雷滿一個沒注意和她撞在了一起，他一低頭，下巴正好抵在她的腦袋上。

施辭拍了拍腦袋，不安好氣道：“你在驚訝什么？

有兄弟姐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難道你有爸媽也要我驚訝一下嗎。

你要是只想和我客套一下的話，我勸你換個方式，因為在我看來，你真的很蠢，而且蠢的多種多樣。”

“你像個小刺猬，真扎人。”

雷滿聳聳肩，深邃的黑眸染上了笑意，“你是不是碰到誰就扎誰啊，我確實是想和你客套客套，你要是不喜歡，我閉嘴就是了。”

施辭拎著鑰匙邊走邊說：“你最好能一路都不和我說話。”

雷滿追上去，“那我可忍不住。”

施辭在一串鑰匙中找到了自己的摩托車鑰匙，她走到黑色摩托車前，把鑰匙**鎖孔，順手拿下了頭盔。

雷滿摸著口袋，他按著車鑰匙，不遠處停著的大車亮了亮車燈，他發出邀請，“坐我車吧，我順便送你回家。”

施辭拒絕著，“你還真是個來鍍金的富二代啊，我家那條巷子你的車可進不去，我還是繼續騎我的摩托車吧。”

“哎！”

雷滿按住她的車座，毫不客氣的坐上去，“施辭，還是辛苦你載我一程吧，我初來乍到怕迷路。”

施辭瞥了他一眼，把多余的頭盔遞過去，“頭盔戴好。

我開車挺快的，你要是害怕，可以抱緊我。”

雷滿：“笑話，你能開多快，我怎么可能會害怕。”

不過很快，雷滿就后悔了。

施辭的車技堪稱一絕，雷滿也是體驗了一把飆車，更是體驗了壓著紅燈最后一秒飛出去，靈魂離體的感覺。

起初他還裝模作樣的抓著車座，首到自己有飛出去的跡象，他才抱住了施辭的腰，緊閉著眼睛，生怕自己和月亮肩并肩。

施辭不經意露出壞笑，沒多久，摩托車就停在了愛麗兒娃娃店門前。

雷滿感覺自己剛死里逃生，他摘下頭盔，扶著電線桿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施辭的車他可不想再坐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