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尚未散盡，林悅站在教學樓天臺背單詞。

風掠過她發梢，帶來遠處櫻花林的甜香。

當她低頭翻書時，校服領口滑出條銀色項鏈，墜子是顆極小的櫻花琥珀——這是外婆留下的遺物。

"背《赤壁賦》呢？

"清朗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林悅猛地轉身，手中的英語書"啪嗒"落地。

蘇然倚著門框，晨光給他白色校服鍍上金邊，鎖骨處隱約露出半截紋身。

"蘇然學長？

"林悅慌忙蹲下撿書，發梢掃過他擦得锃亮的皮鞋。

蘇然彎腰幫她時，校服領口敞開，那截紋身竟是櫻花與荊棘纏繞的圖騰。

"你也喜歡蘇軾？

"蘇然遞還書本時，指尖擦過她手背。

林悅注意到他虎口有道淡紅的疤，像朵未開的櫻花。

"嗯......"她突然想起上周在醫務室聽到的傳言——蘇然高二時與人斗毆，用碎玻璃劃破了對方臉。

此刻他笑容溫煦，看不出半點暴戾氣息。

上課鈴在天際炸響，蘇然將她推進電梯："快遲到了，我幫你拿書包。

"電梯下行時，林悅聞到他身上若有若無的消毒水味，混著櫻花香氛，詭異卻好聞。

午休時，曉萱拉著她沖進食堂："快看！

蘇然學長在彈吉他！

"舞臺上的少年抱著原木吉他，校服第二顆紐扣隨意解開，陽光穿過他睫毛在琴箱投下顫動的光斑。

"櫻花飄落的速度是每秒五厘米......"他的歌聲像浸了蜜的櫻花糖，林悅攥緊飯盒，發現自己掌心全是汗。

當唱到副歌時，蘇然突然望向她的方向，琥珀色瞳孔映著她慌亂的倒影。

放學后，林悅在儲物柜發現封情書。

淡粉色信紙上畫著櫻花，落款是"三年A班全體女生"。

她剛要拆開，身后突然傳來冷笑："別白費心機了，蘇然學長只喜歡音樂社的學姐。

"轉身看到張化著濃妝的臉，是高三有名的"大姐頭"周雨桐。

她指尖夾著支女士香煙，煙熏眼影下的目光像淬了冰："去年平安夜，學長可是在音樂教室陪學姐通宵練歌呢。

"林悅攥緊情書后退，后腰撞上儲物柜。

周雨桐突然湊近，櫻花香水嗆得她頭暈："勸你離他遠點，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少越好。

"當晚，林悅鬼使神差地溜進音樂教室。

月光從百葉窗縫隙斜切進來，照見鋼琴上攤開的樂譜——正是蘇然今天唱的《秒速五厘米》。

她指尖撫過琴鍵，忽然在縫隙里摸到張照片。

照片里的蘇然穿著病號服，蒼白的臉貼著個短發女孩的側臉。

**是醫院走廊，墻上掛著"精神科"的指示牌。

林悅心跳如鼓，突然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

"你來干什么？

"蘇然的聲音冷得像冰碴。

他站在月光里，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襯衫領口沾著血漬。

林悅注意到他右手纏著紗布，指縫間滲著暗紅。

"我......我走錯了。

"她攥著照片后退，被鋼琴凳絆倒。

蘇然突然撲過來，帶著消毒水味的陰影籠罩下來。

林悅閉上眼睛，卻聽見他壓抑的喘息："把照片還給我。

"他的呼吸掃過耳畔，林悅顫抖著遞出照片。

蘇然接過時，她看到他手腕內側的刺青——和周雨桐昨天涂的指甲油顏色一模一樣，是那種妖冶的櫻花瓣紅。

"記住，"蘇然將照片塞進西裝內袋，指尖在她鎖骨處輕輕一彈，"不該問的別問。

"他轉身時，林悅看到他后頸新貼的創可貼，邊緣翹起的膠布下，似乎有櫻花狀的燙傷疤痕。

深夜，林悅翻出外婆留下的舊日記。

泛黃的紙頁間掉出張黑白照片，年輕的外婆抱著個穿病號服的女孩，**竟是同一家精神病院。

照片背面用紅筆寫著：1998年春，與念念在櫻花樹下。

窗外的櫻花樹在夜風中沙沙作響，林悅摸到項鏈墜子的裂痕——里面藏著張更小的照片，是童年的她和個穿藍格子襯衫的男孩，**是精神病院的旋轉木馬。

晨光初現時，林悅站在櫻花林里。

昨夜暴雨打落滿地花瓣，她蹲下身，發現泥土里嵌著枚珍珠袖扣，和蘇然昨天戴的一模一樣。

"早啊。

"清朗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林悅抬頭，看見蘇然倚在櫻花樹上，手里轉著柄染血的美工刀。

他手腕的紗布己經拆掉，露出五道平行的傷口，像極了櫻花飄落的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