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王朝·永昌二十三年春朱紅宮墻在晨霧中巍然矗立,宮道石磚上回響著一隊侍衛沉穩的腳步聲。
他們護送著一輛漆金雕龍的王車,緩緩駛出紫禁城。
車廂內,朱恒昭倚窗而坐,指腹摩挲著手中檀香木令牌,目光幽深。
誰能想到,他本是二十一世紀商界一匹黑馬,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卻讓他魂穿大胤,成了這位同名同姓、被冷落的皇七子。
“王爺,到了。”
車外傳來侍衛的稟報。
朱恒昭收回思緒,掀簾下車,只見眼前府邸氣勢恢宏,門額上“親王府”三字金光熠熠。
府中仆從早己列隊跪迎,管家高聲道:“恭迎王爺回府!”
朱恒昭只微一點頭,步入大門,心中卻警覺如針。
他雖貴為親王,卻知宮中水深火熱,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他尚未坐穩,便見一名太監疾步而來,雙手奉上一卷明黃詔書。
“王爺接旨——”朱恒昭聞言跪地,只聽那太監尖聲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封皇七子朱恒昭為瓊州王,即日啟程赴任。
欽此。”
他接過圣旨,心中己是一片沉寂。
瓊州,偏處**瘴癘之地,荒蠻之州,歷代為流放重地。
這分明是堂而皇之的流放。
“王爺……”管家低聲欲言,又強自咽下。
朱恒昭卻淡淡一笑:“既來之,則安之。
準備車馬,明日啟程。”
數日跋涉,風餐露宿,朱恒昭率隊越過群嶺南下,漸入瓊州界。
這里山林密布,霧瘴彌漫,行至林中,野獸咆哮不時自深處傳來,令隨行兵士神情緊張。
朱恒昭則將瓊州地圖翻閱數遍,反復研究山川走向與村莊布點,似在為日后**布陣。
終于,一行人抵達瓊州府。
城門半掩,殘磚斑駁,守衛昏睡。
入得城中,更是冷清。
街道泥濘,屋舍破敗,行人目光躲閃,一副暮氣沉沉之景。
朱恒昭心中泛起寒意,暗自道:“若連府城尚且如此,偏鄉該有多荒?”
他未多言,首入府衙,映入眼簾的,是殘缺的案幾、厚重的塵埃與屋角爬動的老鼠。
“這是治理之地?”
他皺眉。
管家陪侍在旁,正要安排人手收拾,朱恒昭忽然道:“派兩人悄去鄉間,打探當地土司勢力、民情風俗、近月可疑之事。”
管家應下,退去。
同日,瓊州城外十里,一處小村莊。
天剛蒙亮,李昉背著草藥竹簍走出門。
她是村里有名的“草醫”,出身寒微,天資聰慧,自幼隨祖母采藥行醫。
雖無名師,卻醫得一手好病,深得村人敬重。
剛至村口,便見前方聚起一群人,喧嘩不休。
她快步上前,只見一老人昏倒在地,唇色青紫。
她立刻跪下查看脈象,又揭衣搜檢,發現老者小腿上有一道紫黑的齒痕。
她當機立斷,從簍中取出金銀花、南蛇藤,嚼碎敷在傷口,又掏出**蛇藥塞入老者口中。
數息之后,老者氣息轉穩,睜眼喃喃道:“是你救了我……”人群正驚嘆間,一魁梧漢子冷聲喝道:“此女施妖術惑人心志!
不如綁了交官!”
“胡說!”
李昉怒目而視。
漢子不由分說便撲了上來。
李昉身法靈活,堪堪避開,卻陷入被圍窘境。
就在此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一隊騎兵破塵而至。
為首者正是朱恒昭。
他躍下馬,望向混亂場中,沉聲問:“發生何事?”
眾人跪地。
那魁梧漢子仍嘴硬道:“這村女使邪術傷人——”朱恒昭目光一掃,看向地上的老人,問道:“你是被她所救?”
老人含淚點頭。
“拖下去,杖責二十。”
那漢子面如死灰,求饒不迭,卻被侍衛拖入村尾。
朱恒昭這才轉向李昉,微微頷首:“姑娘,技驚西座,佩服。”
李昉微微一禮:“大人過譽,小女只是略懂草藥罷了。”
“我新至瓊州,百事未明。
若姑娘愿為我講述一二當地實情,便是大善。”
李昉遲疑片刻,道:“若不嫌簡陋,大人可隨我回寒舍一敘。”
片刻后,朱恒昭步入李昉家中,屋舍簡陋,卻整潔清爽。
幾口藥罐,半爐湯劑,皆見用心。
李昉娓娓道來:此地多山少田,水患頻發,瘴氣流行,百姓因病致貧;土司橫行,抽稅重若山;**差役不過走個過場;百姓既苦且懼。
朱恒昭越聽越沉,腦中己開始構思:如何先治疾、再興農、再奪權。
臨別時,他看了李昉一眼,語氣鄭重:“姑娘,日后或許還有勞相助。”
李昉點頭:“若為蒼生,小女子定當赴湯蹈火。”
那一刻,朱恒昭心中己有決斷:從今日起,他將不再是那個**棄子。
他要讓這片被遺忘的土地,成為震撼天下的**前沿。
他卻未曾預料,這名村中女醫,會成為他一生最重要的伙伴之一。
而在荒郡深處,暗潮己悄然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