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雨總算歇了,霧隱山浸在濕漉漉的水汽里,連風都帶著草木的腥甜。
靈汐趴在床沿睡了半宿,胳膊麻得像沒了知覺,她迷迷糊糊動了動,指尖蹭到一片溫熱——是床上男子的手臂。
她猛地驚醒,抬頭時撞在床板上,疼得“嘶”了一聲。
屋里還暗著,窗紙透進點蒙蒙的天光,剛好能看清男子的臉。
他還睡著,眉頭卻沒松過,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穩(wěn)的夢,薄唇抿成冷硬的線,連呼吸都比尋常人沉些。
靈汐**撞疼的額角,悄悄挪開些。
昨晚只顧著給他處理傷口,倒沒仔細看他——他生得極好,鼻梁高挺,下頜線利落得像刀削過,就是臉色太白,唇上也沒什么血色,襯得那雙眼閉著的長睫愈發(fā)濃黑。
若不是腰間那塊玄鐵令牌刺眼,單看這模樣,倒像個養(yǎng)尊處優(yōu)的世家公子,哪有半分“戰(zhàn)神”的兇戾。
可“凌霄殿”三個字像根刺,扎在她心里。
她想起三年前躲在結(jié)界后,看見仙族士兵舉著劍沖過來時,領(lǐng)頭那個將領(lǐng)也是這般模樣——眉眼冷峻,一身玄衣,只是那時他眼里的殺意濃得化不開,不像現(xiàn)在這樣,連睡著都帶著點茫然的脆弱。
“哼,裝失憶也說不定。”
靈汐小聲嘀咕了句,卻還是忍不住伸手,輕輕碰了碰他包扎傷口的布巾。
血沒再滲出來了,草藥的效力應(yīng)該是起了。
她松了口氣,又覺得自己這舉動傻得很,仇家的傷好沒好,與她有什么相干?
正準備起身去灶房燒點熱水,手腕忽然被攥住了。
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執(zhí)拗。
靈汐嚇了一跳,轉(zhuǎn)頭就對上雙睜開的眼——還是那么黑,像寒潭,卻比昨夜多了點清明,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你醒了?”
她想抽回手,沒**,只好硬著頭皮開口,“傷口還疼嗎?
我給你留了藥……你是誰?”
他打斷她,聲音依舊沙啞,卻比昨夜穩(wěn)了些。
眼神里沒了初見時的警惕,多了層探究,像是在打量一件陌生的器物,“這是哪兒?”
靈汐被他問得一愣。
他果然不記得了?
連自己是誰都忘了,倒先問她是誰。
她抿了抿唇,抽回手(這次他沒攔),往后退了兩步,拉開點距離才說:“我叫靈汐,在這霧隱山采藥過活。
這里是我的藥廬。”
他點點頭,沒再追問,視線落在自己被包扎得嚴實的左肩,又掃了眼身上蓋著的粗布被子——被子上還沾著點草藥的苦味,是她平時自己蓋的。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下,像是不習慣這陌生的觸感。
“是你救了我?”
他問,語氣聽不出喜怒。
“順手罷了。”
靈汐別開臉,不想跟他多提,“你傷得重,得再歇幾天。
灶房有熱水,要喝自己去倒——別亂動傷口。”
說完她就想往外走,剛走到門口,又被他叫住了。
“等等。”
靈汐停住腳,沒回頭。
“我……”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帶著點自己都別扭的遲疑,“我叫什么?”
靈汐的心輕輕一跳。
他是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
她轉(zhuǎn)過身,看著他眼里的茫然——那茫然不是裝的,是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像個迷路的孩子。
她忽然有點不忍心,把到了嘴邊的“凌霄殿戰(zhàn)神”咽了回去,扯了個謊:“我撿到你的時候,你身上沒帶名字牌。
或許……等你好利索了,就能想起來了。”
他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沒再說話,重新閉上了眼,只是眉頭依舊蹙著。
靈汐退出屋,反手帶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舒了口氣。
心跳得有點快,一半是怕,一半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慌。
她不該騙他的,可看著他那副全然無措的樣子,她實在說不出“你是仙族戰(zhàn)神,是我仇家”這種話——萬一他記起來了,第一件事就是殺了她呢?
灶房里冷冰冰的,靈汐抱了捆柴禾塞進灶膛,劃了根火折子點燃。
火光“噼啪”響著,映得她臉發(fā)燙。
她往鍋里添了水,又從陶罐里抓了把糙米淘洗干凈——總不能讓客人餓著,哪怕這客人是仇家。
粥煮得差不多時,屋門“吱呀”一聲開了。
靈汐回頭,看見男子扶著墻站在門口,玄色衣袍松松垮垮地系著,露出一截蒼白的脖頸。
他走路還不太穩(wěn),每走一步都蹙下眉,像是牽動了傷口。
“你怎么起來了?”
靈汐放下木勺迎過去,“說了讓你歇著。”
“不礙事。”
他擺擺手,目光掃過灶房——土灶,木桌,墻角堆著的草藥,處處透著簡陋,卻收拾得干凈。
他眼神微動,沒說話。
靈汐把他扶到桌邊坐下,端了碗熱粥遞過去:“先墊墊肚子,藥我等會兒給你熬。”
粥是白粥,熬得糯糯的,上面撒了點切碎的凝露草——這草性溫,能補氣血。
男子接過碗,指尖觸到瓷碗的溫熱,頓了頓才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著。
他吃相很規(guī)矩,不像山民那樣狼吞虎咽,連咀嚼都沒發(fā)出聲音,倒真像個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公子。
靈汐看著他喝粥的樣子,忽然想起小時候族里的宴席。
長老說墟淵以前也有盛大的宴會,族人們圍坐在篝火旁,喝著用冥海蓮子釀的酒,唱著古老的歌。
可她記事起就只見過躲藏和逃亡,連頓安穩(wěn)的飯都吃不上。
“你……”她猶豫著開口,“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
比如……你從哪兒來?
要往哪兒去?”
男子喝粥的動作停了停,眉頭又皺起來。
他放下勺子,指尖按在太陽穴上,像是在用力回想。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說:“只記得一片黑。
很多霧,還有……打斗聲。”
“打斗?”
靈汐追問,“跟誰打?
你追的那個‘東西’是什么?”
他閉著眼搖頭,臉色又白了些,額角滲出細汗:“想不起來……頭很疼。”
靈汐見狀,不敢再問了。
她遞了塊干凈的布巾過去:“想不起來就別想了,傷好之前,你就在這兒住著吧。”
他接過布巾擦了擦汗,抬眼看她,眼神里有點復(fù)雜:“你不怕我是壞人?”
“怕。”
靈汐老實點頭,“但你現(xiàn)在傷成這樣,也做不了什么壞事。”
再說,真要是壞人,她也打不過——凌霄殿的戰(zhàn)神,就算失憶了,底子也比她這***藥女強。
男子低低地笑了聲,是極輕的一聲,像冰化了絲縫。
靈汐愣了下——她沒料到他會笑,那笑意落在眼底,竟沖淡了幾分冷硬,顯得柔和了些。
“多謝。”
他說,是真心實意的。
靈汐別開臉,端起空碗去洗:“不用謝,你……付我藥錢就行。”
她隨口說的,想讓氣氛不那么別扭,沒想到男子竟認真地點了點頭:“好。
等我想起身份,定雙倍還你。”
吃過早飯,靈汐去后山采新的草藥。
臨走前給男子換了次藥,叮囑他別亂跑。
男子靠在床頭看書——是她從山民那兒換來的凡界話本,講的是書生和狐妖的故事,他看得很認真,眉頭卻始終沒松過,像是在話本里找什么線索。
后山的露水還沒干,草葉上掛著水珠,沾得靈汐褲腳濕漉漉的。
她沿著熟悉的小徑往前走,心里卻總惦記著藥廬里的人。
她采了把止血的“紫絨草”,又挖了幾顆能鎮(zhèn)痛的“烏靈參”,想著回去給他燉個湯補補。
走到北坡時,她腳步頓住了。
北坡就是張阿婆說昨夜有“怪響”的地方。
靈汐往崖壁下望了眼,倒沒看見山塌的痕跡,只是地上散落著些黑色的羽毛——不是山雞或烏鴉的,比尋常鳥羽大得多,邊緣泛著點暗金色,摸起來硬邦邦的,像鐵片。
她心里咯噔一下。
這羽毛……她見過。
當年仙族士兵的箭羽上,就鑲著這樣的羽毛,說是用“凌霄殿神鳥”的翎羽做的,堅不可摧。
這么說,昨夜的動靜真的跟他有關(guān)?
他不是說被“偷襲”掉進了裂縫嗎?
難道是在這兒被偷襲的?
靈汐蹲下身仔細看,除了羽毛,地上還有幾道很深的劃痕,像是被什么重物拖拽過。
劃痕斷斷續(xù)續(xù)地往山深處延伸,盡頭是片被踏平的矮樹叢——那里有個黑漆漆的洞口,不大,僅容一人通過,洞口邊緣還沾著點暗紅色的血,跟男子傷口的血顏色一樣。
他就是從這兒爬出來的?
靈汐湊近洞口聞了聞,一股淡淡的腥味,不是血腥味,倒像是……硫磺?
她皺了皺眉,正想探頭往里看,忽然聽見身后有動靜。
“靈汐姑娘?”
是二柱的聲音。
靈汐回頭,看見二柱扛著柴禾站在坡下,手里還攥著只野兔——應(yīng)該是剛套著的。
“二柱哥。”
靈汐站起身,“你怎么在這兒?”
“剛在這邊套著只兔子,想著給你送過去。”
二柱舉了舉手里的野兔,笑著往她這邊走,視線落在洞口時,臉色忽然變了,“這是……啥?”
“不知道。”
靈汐搖頭,“我也是剛發(fā)現(xiàn)的。
你看這些羽毛,是不是很奇怪?”
二柱接過羽毛看了看,眉頭皺成個疙瘩:“這玩意兒……我前兒個在我家屋后也看見過幾根。
當時以為是山里來了啥怪鳥,沒當回事。”
“你家屋后也有?”
靈汐一驚,“什么時候的事?”
“就昨天早上。”
二柱撓撓頭,“不光有羽毛,還有些黑灰,像是燒過的紙。
對了,我娘還說,昨夜后半夜聽見北坡有‘呼啦啦’的聲音,像是好多鳥在飛。”
好多鳥?
靈汐心里更沉了。
凌霄殿的神鳥都是成群結(jié)隊的,難不成……是來尋他的?
“二柱哥,”她拉著二柱往坡下走,“這事你別跟別人說,尤其是張阿婆。
就當沒看見,聽見沒?”
二柱雖愣,卻還是點頭:“知道了。
是不是……有啥危險?”
“不好說。”
靈汐沒敢多講,“你回去跟阿婆說,這幾天夜里鎖好門,別出來亂走。”
二柱應(yīng)著,扛著柴禾走了。
靈汐站在坡上,望著那個黑漆漆的洞口,心里七上八下的。
若是真有凌霄殿的人來尋他,找到藥廬怎么辦?
她會不會被當成“窩藏戰(zhàn)神的妖邪”一起殺掉?
她不敢再待,揣了幾根黑羽毛往藥廬趕。
回到藥廬時,太陽己經(jīng)升到頭頂了。
靈汐推開門,卻沒在屋里看見男子——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桌上的話本也放好了,像是沒人來過。
他走了?
靈汐心里一緊,剛要喊他,就聽見屋后傳來水聲。
她繞到屋后,看見男子站在泉邊,正彎腰洗手。
他脫了外面的玄色衣袍,只穿了件白色的中衣,左肩的布巾又滲了點血——許是剛才動了傷口。
“你怎么跑出來了?”
靈汐快步走過去,“說了讓你歇著。”
男子首起身,回頭看她,手里還攥著塊濕毛巾。
他看見靈汐手里的黑羽毛時,眼神忽然變了——那茫然瞬間褪去,染上點極深的冷意,快得像錯覺。
“這是什么?”
他問,聲音比剛才沉了些。
靈汐被他問得一愣,把羽毛遞過去:“在北坡?lián)斓模衲恪裣勺逵玫募稹?br>
你認識?”
男子接過羽毛,指尖摩挲著邊緣的暗金色,眉頭越皺越緊。
他沒說話,眼神卻飄遠了,像是透過羽毛看見了什么。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說:“是‘金翅鳥’的翎羽。
凌霄殿的巡山衛(wèi),都用這個。”
靈汐的心猛地一沉:“你想起來了?”
他卻搖了搖頭,眼神又恢復(fù)了茫然:“不知道。
就是……看見它,心里發(fā)慌。”
發(fā)慌?
靈汐看著他攥緊羽毛的手,指節(jié)都泛白了。
她忽然想起剛才二柱的話——“好多鳥在飛”,難道是巡山衛(wèi)來了?
他們是不是發(fā)現(xiàn)洞口了?
“你得走。”
靈汐脫口而出。
男子愣了下:“去哪?”
“隨便去哪,別待在這兒。”
靈汐急道,“你那些同伴……就是用這羽毛的人,可能己經(jīng)找到附近了。
他們要是來這兒,說不定會連累山里的村民。”
她沒說“也會連累我”,可話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男子看著她急惶惶的樣子,眼神微動,沒立刻答應(yīng),反而問:“你怕他們?”
靈汐一噎,沒敢說實話,只含糊道:“山里人怕生。
他們穿著那樣的衣裳,一看就不好惹。”
男子沉默了片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傷口,又看了看靈汐手里的草藥籃——里面的烏靈參還帶著泥。
他忽然說:“我傷沒好,走不遠。
而且……我不知道該往哪走。”
這話倒是實情。
他連自己是誰都忘了,往哪走都是迷路。
靈汐急得團團轉(zhuǎn),**手說:“那怎么辦?
總不能等著他們找來吧?”
“他們未必能找到這兒。”
男子說,語氣竟比她鎮(zhèn)定,“霧隱山瘴氣重,尋常仙者的神識透不進來。
昨夜我墜崖時用了‘匿蹤訣’,他們一時半會兒找不到蹤跡。”
“匿蹤訣?”
靈汐沒聽過這名字,卻聽出了點安心的意思,“那……能撐多久?”
“不清楚。”
他搖頭,“我記不清訣法的時效了。”
靈汐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她看著男子蒼白卻依舊沉穩(wěn)的臉,忽然覺得有點荒唐——她居然在跟一個失憶的仙族戰(zhàn)神商量怎么躲他的同伴。
“先……先瞞著吧。”
她咬咬牙,“你這幾天別出門,就在藥廬待著。
我去北坡把洞口堵上,再把那些羽毛燒了。
要是真有人來問,我就說沒見過你。”
這是眼下唯一的辦法了。
男子看著她,點了點頭:“好。
麻煩你了。”
“不麻煩。”
靈汐擺擺手,心里卻嘆了口氣——怎么會不麻煩?
這簡首是給自己找了個定時**。
她拿了把鋤頭去北坡堵洞口,又撿了些枯枝把那些黑羽毛燒了。
煙火裊裊升起,帶著股焦糊味,靈汐站在煙里,看著灰燼被風吹散,心里總覺得不踏實。
回到藥廬時,男子正坐在灶房的桌邊,手里拿著她早上給他換下來的帶血布巾,眉頭緊鎖地看著。
靈汐剛要問他看什么,就見他把布巾湊到鼻尖聞了聞,臉色忽然變了。
“這傷……不是金翅鳥啄的。”
他沉聲道。
靈汐一愣:“不是?
那是……是‘蝕骨釘’。”
他指尖捏著布巾,指節(jié)泛白,“釘上淬了‘冥火’,會灼燒元神。
是妖物用的東西。”
妖物?
靈汐懵了。
他不是被仙族的人偷襲?
是被妖物傷的?
“你追的那個‘東西’……是妖物?”
她追問。
男子閉了閉眼,像是在努力回憶。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說:“好像……是個盒子。
黑色的,上面刻著跟你那玉佩一樣的字。”
靈汐的瞳孔猛地一縮——玉佩?
她的“淵”字玉佩?
她猛地沖進里屋,從床底下拖出木箱,打開箱蓋抓起那塊深青色的玉佩。
玉佩還是老樣子,粗糙的質(zhì)地,歪歪扭扭的“淵”字。
她拿著玉佩沖到男子面前:“你說的……是這個字?”
男子看著玉佩上的“淵”字,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像是被什么刺中了。
他猛地站起身,卻因為動作太急牽動了傷口,疼得悶哼一聲。
靈汐下意識想去扶,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腕——這次力道極重,疼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
“在哪?”
他盯著她的眼,聲音冷得像冰,“那個盒子在哪?!”
靈汐被他眼里的狠戾嚇住了,渾身都僵住了。
她從沒見過他這副樣子,像是瞬間變回了那個傳說中殺伐果斷的戰(zhàn)神,連眼神都帶著血腥味。
“我……我不知道……”她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眼淚掉了下來,“我沒見過什么盒子……你弄疼我了……”男子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判斷她有沒有說謊。
他抓著她手腕的力道慢慢松了,眼神里的狠戾也淡了些,重新染上茫然和痛苦。
他松開手,踉蹌著后退一步,靠在墻上,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對不住。”
他咳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明顯的歉意,“我……控制不住。
一看到這個字,就覺得……很重要。
那個盒子……必須找到。”
靈汐**被抓紅的手腕,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心里又氣又急,還有點說不清的心疼。
她把玉佩攥緊藏進懷里,低聲說:“你別激動。
傷好之前,別再想這些了。
若是真有什么重要的東西,等你能走路了,我陪你去找就是。”
男子抬頭看她,眼神復(fù)雜。
過了好一會兒,他點了點頭,沒再說話,扶著墻慢慢走回里屋躺下了。
靈汐站在灶房里,看著他落寞的背影,心里亂成一團麻。
蝕骨釘?
冥火?
黑色的盒子?
還有她的玉佩……這一切到底有什么關(guān)系?
她低頭看了看懷里的玉佩,冰涼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
忽然想起長老塞給她玉佩時說的話:“這玉佩是墟淵的信物,也是……打開‘淵核’的鑰匙。
千萬不能丟,也不能讓仙族的人看見。”
淵核……會不會就是他說的那個盒子?
靈汐的心沉到了底。
如果真是這樣,那她豈不是把最大的秘密,送到了仇家面前?
窗外的天又陰了,像是要下雨。
靈汐靠著門框站著,望著霧蒙蒙的遠山,第一次覺得這安穩(wěn)了三年的霧隱山,竟藏著這么多讓人不安的疑蹤。
而那個失憶的男子,就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頭,把她小心翼翼守護的安寧,攪得七零八落。
她該怎么辦?
(完)
小說簡介
《墟燼玄燈》中的人物靈汐靈汐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玄幻奇幻,“倒霉菜菜吖”創(chuàng)作的內(nèi)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墟燼玄燈》內(nèi)容概括:霧隱山的雨,是纏人的。入了秋,這雨就沒斷過,淅淅瀝瀝地打在青瓦上,濺起細碎的水花,又順著屋檐垂成串,像誰把天河的銀線剪了,零零散散地掛在山坳里的藥廬前。靈汐蹲在檐下翻曬草藥時,額前的碎發(fā)被風卷著沾了潮氣,她抬手攏了攏,指尖蹭過臉頰,帶著山澗特有的涼。藥廬是她三年前尋到的。那時她剛從冥海邊界逃來,身上帶著未愈的傷,裹著件洗得發(fā)白的粗布衫,在霧隱山深處繞了三天三夜,首到看見這兩間快塌了的草屋——屋頂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