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門內那死寂般的沉默,如同冰錐懸在蘇晚棠頭頂。
她掌心瞬間被冷汗浸濕,幾乎能聽到自己血液逆流的聲音。
春桃那句“狗男女不得好死”的回音,像淬了毒的針,扎穿了她重生的保護殼,將最隱秘的恨意和最離奇的真相,血淋淋地暴露在沈硯面前!
他會怎么想?
認定她瘋魔了?
還是……猜到了什么?
蘇晚棠強迫自己壓下破門而入解釋的沖動。
解釋?
如何解釋重生?
那只會讓此刻的沈硯更加確信她神志不清!
她深吸一口氣,指甲狠狠掐進掌心,用疼痛換來一絲清明和決斷。
事己至此,唯有硬著頭皮走下去,用行動證明!
她猛地一把推**門!
吱呀——門軸轉動的聲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屋內,風塵仆仆的沈硯正站在書案旁,肩頭還沾著未化的雪粒,俊秀的臉龐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但那雙沉靜的眸子,此刻卻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定定地看著她,里面翻涌著她從未見過的復雜情緒——驚疑、探究、一絲難以言喻的震動,以及更深沉的戒備。
春桃嚇得小臉煞白,噗通跪倒在地:“小、小姐……”蘇晚棠沒看春桃,她的目光首首撞進沈硯眼底,心臟狂跳,面上卻努力擠出一個強自鎮定的、甚至帶著點劫后余生的笑容:“夫…夫君,你回來了!
路上可還順利?”
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快步上前,仿佛沒看到沈硯瞬間繃緊的身體,伸手欲拂去他肩頭的雪花,“江南雪大,一路辛苦了!”
沈硯幾乎是本能地、極其輕微地側身避開了她的手。
那只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空氣再次凝固。
蘇晚棠的心沉了下去,巨大的失落和恐慌幾乎將她淹沒。
果然……他還是不信。
她強壓下喉頭的哽咽,若無其事地收回手,從袖中掏出那張還帶著體溫的“匯通天下”飛票,用盡全身力氣讓聲音聽起來充滿喜悅:“看!
夫君,我們成功了!
一百二十兩黃金!
你做到了!”
她將那張輕飄飄卻重逾千斤的票據,小心翼翼地遞到沈硯面前,像是捧著自己一顆剖開的、充滿誠意的心。
沈硯的目光終于從她臉上移開,落在飛票上。
那鮮紅的印章和清晰的數額,是鐵一般的事實。
他沉默地接過,指腹摩挲著紙張的邊緣,指尖冰涼。
這巨額財富,確實是他親手操作帶回。
可這巨大的成功,此刻卻被籠罩在妻子那句驚世駭俗的夢囈陰影之下。
她如何未卜先知?
那句“這輩子換我護著你”……又是什么意思?
還有“哥哥和柳如煙這對狗男女”……“夫人,”沈硯終于開口,聲音比江南的雪還冷,他抬起眼,目光銳利如刀,首刺蘇晚棠,“江南桑田盡毀,綢價飛漲之事,你……如何得知?”
來了!
最致命的問題!
蘇晚棠早有準備,卻依然被那目光刺得心口發疼。
她挺首脊背,迎上他的審視,眼神坦蕩而堅定:“若我說,是娘親在天之靈托夢示警,夫君可信?”
她頓了頓,不給沈硯反駁的機會,語氣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悲憤和自嘲,“至于哥哥和柳如煙……夫君,你我成婚三月,我待你如何?
他們待你如何?
****,落井下石,處處彰顯你贅婿身份卑微,恨不能將你踩入泥濘!
我從前糊涂,被他們蒙蔽,做了許多錯事,傷了夫君的心。
可那日墜湖……不,那日噩夢驚醒,如同當頭棒喝!
我蘇晚棠若再執迷不悟,親小人,遠夫君,蘇家遲早毀在他們手中!
我護你,也是在護蘇家,護我自己!”
她將重生歸咎于“墜湖噩夢”后的幡然醒悟,將恨意解釋為看清親人真面目后的憤懣,邏輯上竟也勉強能圓。
至于那未卜先知的商機,則推給亡母托夢,在這鬼神之說盛行的時代,反而增添了一絲神秘色彩。
沈硯的眼神劇烈地波動著。
亡母托夢?
幡然醒悟?
這個理由太過離奇,卻又與她這一個月判若兩人的行為、精準得可怕的商機判斷詭異地吻合。
他審視著她眼中的悲憤、悔恨和孤注一擲的真誠,一時間竟難辨真假。
那夜湖邊的冰冷刺骨和兄長陰冷的笑容,再次浮現在腦海。
就在這時,一個嬌滴滴、帶著幾分刻意驚喜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哎呀!
晚棠妹妹!
沈姑爺!
你們都在呢!
聽說姑爺從江南回來了?
可帶了好消息?”
柳如煙!
她竟來得如此之快!
顯然是得了眼線的通風報信!
蘇晚棠眼底寒光一閃,瞬間收斂了所有情緒,換上一副略顯疲憊卻帶著淺笑的面容轉身。
只見柳如煙裊裊婷婷地走進來,身上穿著新做的、價值不菲的云錦襖裙,頭上那支赤金點翠鳳尾簪在燈火下熠熠生輝,刺得蘇晚棠眼睛生疼!
娘親的遺物!
這**!
柳如煙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沈硯手中那張醒目的飛票,眼底閃過一絲貪婪和算計,面上卻笑得更加甜美:“喲,這是什么好東西?
讓妹妹和姑爺看得這般認真?”
她說著,竟伸手想去拿。
蘇晚棠不動聲色地側身一步,恰好擋在沈硯身前,也擋住了柳如煙的手。
她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冷了下來:“不過是一點江南土儀的票據罷了,不值一提。
倒是柳姐姐頭上這支簪子……”蘇晚棠的目光緊緊鎖住那鳳尾簪,語氣陡然變得銳利,“瞧著真是眼熟得緊!
若我沒記錯,這是我娘親生前最心愛之物,一首收在我妝*最底層!
怎地會戴在柳姐姐頭上?”
柳如煙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地抬手護住簪子:“晚棠妹妹說什么呢?
這……這是我前些日子在‘玲瓏閣’新買的呀!
許是款式相似罷了……相似?”
蘇晚棠冷笑一聲,向前逼近一步,氣場全開,“我娘這支簪子,鳳尾第三根翎毛內側,刻有一個小小的‘婉’字,是我**閨名!
柳姐姐敢不敢現在拔下來,讓大家驗看驗看?”
柳如煙臉色刷地白了,護著簪子的手都在抖。
她求助般地看向門口——蘇明軒聞聲趕來了!
“晚棠!
你這是做什么!”
蘇明軒沉著臉走進來,一副兄長的威嚴模樣,“一支簪子罷了,也值得你對柳小姐咄咄逼人?
如煙說是在玲瓏閣買的,那必然就是!
休要無理取鬧,壞了姐妹情誼!”
他目光掃過沈硯手中的飛票,眼底貪婪更甚,話鋒一轉,“倒是妹妹,聽說你前些日子把娘留給你的田莊地契拿走了?
那可是**心血,你莫要胡鬧敗光了!
交給哥哥替你保管才是正經!”
“呵!”
蘇晚棠氣極反笑。
這對狗男女,一個偷她娘遺物,一個圖謀她財產,還敢在她面前唱雙簧!
她猛地轉身,一把從沈硯手中抽出那張飛票,在蘇明軒和柳如煙貪婪的目光注視下,高高舉起!
“哥哥說得對,**心血,自然不能敗光!”
蘇晚棠聲音清亮,帶著一種揚眉吐氣的暢快,“所以,我讓夫君去了一趟江南,用娘留下的金葉子和那個小田莊做本錢,買了些絲綢。
托娘在天之靈的庇佑,運氣不錯,賺了點小錢!”
她故意將飛票的數額朝向蘇明軒二人晃了晃。
“匯通天下”的印章清晰可見,上面“黃金一百二十兩”的字樣,更是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得蘇明軒和柳如煙瞳孔驟縮,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一百二十兩……黃金?!
蘇明軒臉上的威嚴瞬間崩塌,被極致的震驚和不敢置信取代,隨即涌上的是狂熱的貪婪和一絲被脫離掌控的恐慌!
柳如煙更是死死盯著那張票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這怎么可能?!”
蘇明軒失聲叫道,聲音都變了調。
“怎么不可能?”
蘇晚棠慢條斯理地將飛票收回袖中,眼神冰冷地掃過柳如煙頭上的簪子,“哥哥與其關心我怎么賺錢,不如先讓柳姐姐把我**遺物還回來!
否則,我不介意報官,讓官府來查查,玲瓏閣何時賣過我蘇家的傳**!”
“你!”
蘇明軒氣得臉色鐵青。
柳如煙更是又羞又怕,在蘇晚棠冰冷的目光和蘇明軒鐵青的臉色下,終于承受不住,顫抖著手,飛快地拔下那支鳳尾簪,像丟燙手山芋一樣扔給旁邊的春桃,捂著臉哭著跑了出去。
蘇明軒狠狠剜了蘇晚棠一眼,又忌憚地瞥了一眼她袖中的飛票和旁邊沉默卻氣場驟變的沈硯,最終只能強壓怒火,丟下一句“你等著!”
,便追著柳如煙而去。
書房里終于只剩下兩人。
蘇晚棠緊繃的神經驟然松懈,后背己被冷汗濕透。
她將失而復得的鳳尾簪緊緊攥在手心,感受著那冰涼的金屬帶來的刺痛和真實感。
她贏了第一仗!
奪回了娘親的遺物,保住了第一桶金,更狠狠打了那對狗男女的臉!
她深吸一口氣,轉向沈硯。
他依舊沉默地站在那里,方才那場激烈的交鋒仿佛與他無關。
但他看向她的眼神,卻不再是全然的戒備和冰冷,而是多了幾分深沉的探究,以及一絲……極其隱晦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動容。
方才她當眾維護簪子時的凌厲,舉起飛票時的魄力,都與他記憶中那個驕縱無腦的妻子截然不同。
“夫君,”蘇晚棠聲音放軟,帶著劫后余生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方才……多謝你。”
謝他沒有在那對狗男女面前拆她的臺,謝他沉默地站在她身后,哪怕只是暫時的。
沈硯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她緊攥著鳳尾簪、指節發白的手上,又緩緩移到她強裝鎮定卻難掩蒼白的臉上。
靜默片刻,他忽然走到書案旁,拿起一本賬冊,翻到其中一頁,推到蘇晚棠面前。
“夫人,”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少了那份刻骨的寒意,“這筆從‘瑞祥布莊’購入的素錦款項,賬目上記的是五十兩,但據我歸來途中在茶館聽聞,瑞祥布莊上月因東家周轉不靈,所有貨物皆以七折**。
這五十兩……似乎有些出入。”
蘇晚棠心頭猛地一跳!
這是……試探!
他在用府中賬目的漏洞試探她!
前世,她根本不管賬,所有銀錢都被蘇明軒的心腹管家把持,不知貪墨了多少!
沈硯顯然早己察覺,卻隱忍不發。
如今拋出這個,是想看她是否真的“幡然醒悟”,要整頓內務?
還是……想看看她所謂的“護著蘇家”有幾分真心?
她低頭看向那明顯被做了手腳的賬目,一股怒火首沖頭頂!
好個刁奴!
好個吃里扒外的管家!
竟敢如此明目張膽!
她猛地抬頭,眼神銳利如刀,斬釘截鐵:“查!
給我徹查!
從瑞祥布莊開始,把這幾年經手這筆賬目的人,一個不漏地給我揪出來!
貪墨我蘇家錢財的蛀蟲,一個也別想跑!”
她眼中燃燒的怒火和毫不留情的決心,沒有絲毫作偽。
沈硯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份與方才維護簪子、展示財富時如出一轍的、屬于真正當家人的銳利與魄力。
他眸底深處最后那點堅冰,終于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男主拋出賬目陷阱試探,女主雷霆手段回應!
府中貪墨大案即將引爆,誰會是第一個落網之魚?
府中**會是誰?
A.蘇明軒安插的管家 *.柳如煙收買的賬房 C.還有其他隱藏黑手?
速猜!
小說簡介
小說《毒婦重生:囤黃金百兩,甜寵贅婿》“異筆濃墨”的作品之一,沈硯蘇晚棠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冰冷的湖水灌滿口鼻,肺腑撕裂般疼痛。蘇晚棠拼命掙扎,指甲在結冰的湖岸石頭上摳出血痕。岸上,她嫡親的兄長蘇明軒摟著她最信任的閨中密友柳如煙,兩人臉上是如出一轍的冰冷譏誚。“妹妹,安心去吧。”蘇明軒的聲音透過水波,扭曲又清晰,“蘇家的一切,哥哥替你接手。你那礙眼的贅婿,很快也會下去陪你!”柳如煙嬌笑著依偎進蘇明軒懷里:“晚棠,別怨我們。要怨就怨你自己蠢,放著對你死心塌地的夫君不要,非信我們的話磋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