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皇朝,景泰三十六年,春。
邊陲,青陽鎮。
鎮子不大,一條黃土主街從東頭貫到西尾,常年跑著大車的車轍印子深得能沒過腳踝。
風一吹,滿街的黃沙便糊人一臉,混雜著酒肆里飄出的劣酒糟味兒、鐵匠鋪的碳火星子味兒,還有路邊**子鋪那股勾人的油腥香,這便是青陽鎮的味兒,嗆人,卻也活色生香。
午后,日頭正毒,街上行人稀疏,連野狗都耷拉著舌頭在屋檐下納涼。
只有一個少年,蹲在“張屠戶”肉鋪的屋檐影子里,正慢條斯理地刮著一根剔得干干凈凈的牛骨棒。
少年約莫十六七歲,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身形單薄,但脊梁挺得筆首。
他眉眼清秀,只是眼神里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偶爾一瞥,又藏著幾分桀驁不馴的野火。
他叫林凡。
在他腳邊,趴著一條通體烏黑的大狗,毛色黑得發亮,在陽光下仿佛能吸**線。
這狗身形比尋常**要大上一圈,肌肉線條流暢,只是此刻懶洋洋地瞇著眼,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地上的灰,一副沒睡醒的熊樣。
這是大黑,林凡唯一的伴兒。
“張叔,您這牛骨熬湯,是香。
就是肉忒少了點,下次給大黑留點肉乎的?”
林凡將刮干凈的骨頭丟給大黑,大黑嫌棄地聞了聞,拿爪子扒拉到一邊,繼續打盹。
肉鋪里,膀大腰圓的張屠戶光著膀子,正一刀剁開半扇豬,聞言,頭也不抬地笑道:“你小子,嘴比那猴兒還刁。
白送你的骨頭還挑三揀西?
有本事讓你家大黑自個兒去后山叼只野兔回來,我老張免費給你拾掇。”
“那可不成,大黑的命金貴著呢,萬一被山里的妖獸給叼了去,我找誰說理去?”
林凡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說話半真半假,青陽鎮背靠十萬大山,尋常人只敢在外圍活動,深山里有妖獸出沒的傳聞,可不是說著玩的。
正說著,街口傳來一陣喧嘩,幾個穿著綢緞的年輕公子哥,搖著扇子,在一群家丁的簇擁下走了過來,所過之處,街邊的零散攤販紛紛避讓,噤若寒蟬。
為首的是個臉色發白,眼窩深陷的青年,正是青陽鎮馬家的三公子,馬超。
馬家是青陽鎮的土皇帝,據說祖上出過凝氣境的高手,在這凡人與修士混居的邊陲小鎮,這便是天。
張屠戶臉色微變,手里的剁骨刀都放輕了些。
林凡眼皮子都沒抬一下,繼續**著腳邊的大黑。
他與這些公子哥,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然而,麻煩這東西,你不找它,它偏要來找你。
馬超一行人徑首走到了肉鋪前,他的目光,卻被趴在地上的大黑給吸引了。
“喲,這黑狗不錯啊。”
馬超用折扇指著大黑,眼中露出一絲貪婪,“看著挺精神,筋骨也好,像是有點異獸的血脈。
買回去斗狗,定能贏不少錢。”
他身邊一個跟班立刻哈著腰上前,對著林凡頤指氣使:“小子,你這狗,我家公子看上了,開個價吧。”
林凡終于抬起了頭,他瞥了一眼馬超,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淡淡道:“不賣。”
聲音不大,卻清晰無比。
那跟班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在這青陽鎮,還有人敢當面拒絕馬三公子。
他臉色一沉:“小子,你可想清楚了!
馬公子看**的狗,是你的福氣!”
“我的福氣,還輪不到你來給。”
林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將大黑護在身后,“大黑是我家人,不是**。
各位公子要是想買肉,張屠戶這兒多的是,要是想找事,出門右拐,鎮衛兵的衙門在那邊。”
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卻也暗藏機鋒。
馬超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他“啪”地一聲合上折扇,陰惻惻地笑道:“家人?
一條狗也配?
本公子今天還就要你這條狗了!
來人,給我搶過來!
打斷這小子的腿!”
話音剛落,兩個身材魁梧的家丁便獰笑著朝林凡逼了過來。
張屠戶臉色煞白,想說什么,卻被馬超一個冰冷的眼神給瞪了回去,只能暗自攥緊了拳頭。
街邊的行人更是躲得遠遠的,生怕被殃及池魚。
在這青陽鎮,得罪了馬家,就等于一只腳踏進了棺材。
所有人都以為,這個清秀的少年要倒大霉了。
然而,林凡的臉上,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閃過一絲興奮的厲色。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心中卻是一片空明。
沒人知道,在他的識海深處,靜靜懸浮著一枚古樸的青銅碎片。
這是他父母留下的唯一遺物,也是他最大的秘密。
就在兩名家丁撲上來的瞬間,林凡的視界陡然發生了變化。
眼前的世界仿佛慢了下來,兩個家丁的動作在他眼中變得破綻百出。
左邊家丁出拳的軌跡,力道凝聚的點,右邊家丁下盤不穩的弱點……一切的一切,都化作最簡單明了的線條和光點,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中。
這是青銅碎片帶給他的能力——洞悉破綻。
“找死!”
林凡低喝一聲,不退反進。
他身子一矮,如同貍貓般從左邊家丁的拳下鉆過,右手手肘以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狠狠地撞在了那家丁的腋下軟肋!
“呃啊!”
那家丁慘叫一聲,感覺半邊身子都麻了,力氣瞬間被卸掉,踉蹌著后退。
與此同時,林凡腳尖在地面一墊,身形詭異地一扭,恰好避開右邊家丁的掃堂腿,順勢一腳踹在了他支撐腿的膝蓋側面。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右邊的家丁抱著腿,如同滾地葫蘆般哀嚎起來。
整個過程兔起鶻落,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前一秒還氣勢洶洶的兩個家丁,下一秒就躺在地上失去了戰斗力。
街上頓時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馬超。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窮小子,身手竟然如此干凈利落。
“廢物!”
馬超怒罵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往前踏出一步,一股淡淡的威壓散發開來,“練過幾天莊稼把式,就敢在本公子面前撒野?
今天就讓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修士!”
話音未落,他并指如劍,指尖竟然泛起一層淡淡的白光,那是靈氣!
煉體九重,凝氣入脈!
雖然只是凝氣境第一重,連門檻都沒完全踏入,但在凡人眼中,這己是仙神般的手段!
張屠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林凡也感到了壓力,對方指尖的靈氣,讓他皮膚都有些刺痛。
但他非但不懼,血液反而有些沸騰。
他識海中的青銅碎片,在感應到靈氣的剎那,微微震動了一下,一股清涼的氣息流遍全身,讓他瞬間冷靜下來。
視界中,馬超身上的破綻更多了。
他靈氣運轉的路線,因為不純熟而顯得晦澀,胸口、下三路,更是有多處致命的空門。
“一條狗,一個賤民,都給我**!”
馬超獰笑著,一指點向林凡的眉心。
然而,就在他動手的瞬間,一首趴在地上裝死的大黑,猛地暴起!
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張開血盆大口,不咬人,卻一口咬住了馬超探出的那只手的手腕!
“啊!”
馬超的動作戛然而止,發出凄厲的慘叫。
大黑的牙齒仿佛鐵鉗一般,死死地扣住了他的命脈。
機會!
林凡眼中寒光一閃,身體快過思緒,一個箭步沖上前,右手化掌為刀,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劈在馬超持扇的另一只胳膊的肘關節上!
“砰!”
這一記手刀,林凡用上了從青銅碎片中學來的發力技巧,力道凝而不散。
又是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馬超的另一條胳膊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了下去,手中的折扇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嗷嗚!”
大黑似乎極為通人性,在林凡得手的瞬間便松開了口,退回林凡腳邊,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威脅聲,警惕地盯著剩下那幾個嚇傻了的家丁。
“我的手!
我的手!”
馬超臉色慘白如紙,抱著兩條廢掉的胳膊,疼得在地上打滾,殺豬般的嚎叫響徹了整條街。
林凡站在那里,微微喘著氣。
他看著在地上哀嚎的馬超,眼中沒有一絲憐憫,只有冰冷的漠然。
他知道,今天這事,鬧大了。
打了馬家的狗,和廢了馬家的公子,這完全是兩個概念。
青陽鎮,是待不下去了。
他緩緩蹲下身,撿起地上那把名貴的玉骨折扇,在馬超沾滿灰塵和鼻涕眼淚的綢緞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刷”的一聲打開。
扇面上畫著一幅***,畫工拙劣,不堪入目。
林凡輕笑一聲,對著滿臉驚恐的馬超,用扇子輕輕拍了拍他的臉。
“馬公子,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這條狗的價錢了嗎?”
小說簡介
玄幻奇幻《道爺我天生壞種》是作者“我是白樸怪”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林凡馬超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大夏皇朝,景泰三十六年,春。邊陲,青陽鎮。鎮子不大,一條黃土主街從東頭貫到西尾,常年跑著大車的車轍印子深得能沒過腳踝。風一吹,滿街的黃沙便糊人一臉,混雜著酒肆里飄出的劣酒糟味兒、鐵匠鋪的碳火星子味兒,還有路邊肉包子鋪那股勾人的油腥香,這便是青陽鎮的味兒,嗆人,卻也活色生香。午后,日頭正毒,街上行人稀疏,連野狗都耷拉著舌頭在屋檐下納涼。只有一個少年,蹲在“張屠戶”肉鋪的屋檐影子里,正慢條斯理地刮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