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楚南站著沒動。
不是不想,是不敢。
腳底那股勁兒不對。
踩下去像陷進剛蒸熟的糯米團子,軟,彈,還有點回震。
他低頭。
腳印邊緣泛起一圈青光,一晃就沒了。
“這土……記仇?”
他抬腳往前邁,田埂突然偏了半寸。
差點劈叉。
“哈?”
他穩住,喘了口氣。
回頭想找點參照物。
身后黑得徹底,只有地上一串暗紅小點,是他先前滴的血,凝在土面,像誰拿紅筆畫的箭頭,指向深處。
“血當GPS?”
他嘀咕,“以后抽血得省著點。”
他順著血跡走,每一步都輕,像怕踩醒什么。
十幾米后,地勢一抬。
一塊方形區域高出半尺,土色更深,泛著翡翠似的光,像是被誰圈出來供著。
他蹲下,手指快碰到土時,腦子“嗡”一下。
不是疼,也不是暈。
像有人在他腦門敲了回車鍵。
檢測到主意識接觸靈田核心區,啟動信息同步協議“誰念說明書呢?”
下一秒,一股信息首接灌進來。
不是文字,也不是聲音。
是“知道”——就像你知道呼吸不用學。
他知道這地叫“靜心畦”,種清神類靈植;三年一輪作,休耕得喂木靈力;還知道……底下埋著十顆種子,正一明一滅地閃,像十顆小小心臟。
“清心芽?”
他脫口而出,像早背過一百遍。
指尖撥開表土,碰到個硬東西。
青灰色,紋路細密,光一明一滅,跟呼吸似的。
剛想拿起來,太陽穴猛地一刺,像**。
“哎喲!”
他縮手。
坐地上喘兩口。
是神識反制。
不能硬來。
“得,不當快遞拆。”
他自言自語,“當祖宗供。”
閉眼,學那老頭殘魂的樣子,集中念頭,往種子“看”。
查看種子的光穩了。
不再閃。
一段信息緩緩流入:清心芽 · 一品靈草功效:清雜念,穩神識,助初修入定培育條件:木靈根適配,靈力溫養三時辰以上可破土備注:百年熟化種,出苗率97%,單株間距三寸陳楚南睜眼:“我成農業**了?”
可他馬上明白——是種子在“說”。
“你不反抗,咱就好商量。”
他伸手,指尖輕輕搭上去,像摸貓頭。
沒刺痛。
“好苗子,別怕。”
他低聲,“我是你親爹。”
“啪”——青光猛閃。
“咳,合法監護人。”
光這才柔下來。
他調體內那點靈力。
說是靈力,其實是上次光柱掃完留的暖流,藏在丹田,微弱得像快沒電的熱水袋。
氣流順著指尖滲出,滴進土里。
土吸了,泛起薄光,咕嘟咕嘟冒泡,像泡騰片遇水。
三秒后,斷了。
他喘,額頭冒汗。
這點輸出,比跑八百米還累。
“這哪是修煉,是慢性自殘。”
低頭看手臂。
傷口結痂了,邊緣還滲血。
盯著那血,他忽然一激靈。
“血能啟陣……能當充電寶不?”
咬牙,指甲劃破指尖,擠一滴血,混著最后那絲靈力,滴進土。
“啪!”
土壤瞬間吸光,青光順著溝渠竄出三米,像電路通電。
“靈了!”
他眼睛亮了,“血+靈力=超級充電線!”
改策略。
不再硬撐。
“脈沖式”澆灌——一次靈力加一滴血,調息三十秒,再繼續。
第一次,三秒。
第二次,五秒。
第三次,八秒。
效率越來越高。
第六次時,種子周圍的土亮得像夜光地磚。
三十六輪后,他快虛脫,靠在田埂上喘,像跑完馬拉松的狗。
可就在這時——種子震了一下。
一道嫩綠芽尖,緩緩頂開土,冒出來。
不猛,不炸。
一點一點,像小孩探頭。
半寸高,碧綠,頂著露珠,在微光下閃。
陳楚南盯著它,不動。
幾秒后,抬手摸臉:“我沒哭啊,怎么糊了?”
咧嘴笑了,笑得傻。
“種出來了……老子真種出來了。”
靠在田埂,累得不想動。
可心里那根繃了太久的弦,松了。
他知道,這芽不只是草。
是路。
是門。
是從“被雷劈的倒霉蛋”變成“能自己劈雷的狠人”的第一步。
歇了好久,才撐著站起來,準備回去。
來時靠血跡引路。
回去時,腳印沒了。
霧氣彌漫,方向不清。
正愁,忽然發現——只要想著“清心芽的位置”,腳下就浮出一道淡青光路,像地暖指示燈,通向入口。
“認主不迷路?”
他喘著笑,“服務挺周到。”
順著光走,腳步虛,但每一步都踏實。
回到洞口。
石壁依舊,入口被一層靈霧封住,看不透。
伸手推,不動。
“又卡關?”
左右摸。
最后左手扶上巖壁,想喘口氣。
掌心貼石面的瞬間——“咔。”
一塊石板彈出。
巴掌大。
里面躺著一枚青玉簡,刻著西個字:引靈訣·卷一。
陳楚南愣住。
“藏這么深?
非得等我把地種了才給?”
拿起玉簡。
溫潤,表面浮著層光暈,像字要蹦出來,又被壓著。
灌靈力,沒反應。
“得,還得解鎖。”
靠著石壁坐下。
一手握玉簡,一眼望著遠處那株輕輕搖的清心芽。
累。
但不慌了。
低頭看玉簡那層欲顯未顯的字,輕聲說:“你再憋著,我就睡這兒了。”
玉簡,輕輕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