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話。
監控儀的警報聲越來越急。我眼前開始發黑，扶著墻站穩，一步一步往外挪。
“老周！”老陳抓住我胳膊，“你先躺回去！什么事等你手術完再說！”
我甩開他。
力氣不大，但他沒想到我會動手，往后踉蹌了一步。
“那是我最后的東西了?！蔽艺f。
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夜風灌進來，帶著江水的腥氣?？缃髽虻臒艄庠谶h處連成一條金色的鏈子。
我朝那邊走。
身后一片混亂，有人在喊，有人在追。但我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和胸口一下比一下更重的鈍痛。
沈清，我從二十二歲就認識的姑娘。
她第一次拉投資喝到胃出血，是我背著她跑了三公里去醫院。她公司差點破產那晚，是我抵押了父母留下的老房子。她說“周嶼，等公司上市了，我要給你建個最好的療養院”，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
現在星星沒了。
只剩朋友圈里那張香檳塔的照片，和她身邊那個年輕男人意氣風發的側臉。
我走到醫院大門口。
夜風真冷。
手機又震動，這次是電話。屏幕上“沈清”兩個字跳動著，像某種嘲諷。
我接通。
**音是喧鬧的碰杯聲和笑聲，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耐煩：“周嶼，你又鬧什么？張助理說他到醫院了，你人呢？”
我看著遠處江面上大橋的輪廓。
“沈清，”我說，“我陪你十五年，你可曾有過一秒心疼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后她說：“周嶼，我們之間談這些沒意思。各取所需罷了，談什么愛？”
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討論一份無關緊要的文件。
我笑了。
笑得太厲害，胸口疼得彎下腰，咳出一口腥甜的東西。
“好，”我說，“各取所需?！?br>我掛斷電話，把手機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然后朝著大橋的方向，一步一步走過去。
身后傳來老陳嘶啞的喊聲，還有救護車刺耳的鳴笛。但那些聲音越來越遠，遠得像上輩子的事。
江風越來越大。
我爬上欄桿的時候，手指凍得發麻。低頭看，江水黑沉沉的，像張開的嘴。
遠處市中心的方向，某棟摩天大樓頂層燈火通明。我知道那是哪兒，清源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