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楚昱華立于紫檀書案前,明**龍袍上的龍紋刺繡在日光下變換著顏色、照得紋樣栩栩如生,襯托著他挺拔的身姿。
蕭容跟隨他進了御書房后,便立即跪在了地上領罪。
因為堂堂禁軍統領,竟在他眼皮子底下能有一女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皇陵。
楚昱華并沒有讓他起身的意思,只是再次確認,又似在喃喃:“蕭卿當真不知道那女子是何時潛入皇陵的?”
蕭容忐忑地看了他一眼,如實說:“臣自陛下進入皇陵之后一首把守在外圍,確實連只蚊子都飛不進去。
而且陛下進入皇陵之前,臣也己經進去親自檢查過了。
當時的確無人。”
“帶下去好好審。”
而后他轉念一想,還不知道那女子到底在皇陵中聽到自己說了些什么,于是又改了主意。
俊冷的臉上看不出他的情緒起伏,他說:“不,帶過來,朕親自審問。”
蕭容很快接收他的指令,朝他叩首行禮后起身,退出御書房親自前去押人。
門外看守著筱允的侍衛足足十人,因為她是在禁軍神不知鬼不覺、衣裳一塵不染地出現在皇陵中的。
盡管她在被圍在十名侍衛之中,身材嬌小得似乎要被人影掩蓋,讓人覺得小題大做,尤其是那身嫩**的衣裙更顯得她人畜無害,但蕭容卻不敢掉以輕心。
楚昱華擔心她大嘴巴胡說八道,但其實她一路都沒有說話的打算。
首到蕭容出現在她面前,一米開外的距離,她才人畜無害地歪頭打量了他:好久不見了,蕭容。
蕭容并不能看出她眼神中的含義,而且他早年隨其父親用兵用計,自然也不會輕易相信她眼神中沒有惡意便是善意。
“陛下要親自問你,你最好老實點。”
蕭容指了指御書房敞開的門,示意她隨自己走進。
二人前后進入殿中,楚昱華眼神示意他將堵著她嘴巴的布取下,然后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原本蕭容還想堅持一下,畢竟他剛疏忽讓此女子出現在皇陵中,如今放她與陛下獨處自然是心驚的,但是皇帝也并無回旋之意。
于是蕭容又觀察了一眼,她被反綁在背后的雙手是否捆得牢固,便退至屋外把守。
“告訴朕,你是誰。”
他踱步坐到書案后的紫檀文椅上,神色晦暗不明,說話的聲音不重,但是壓迫感十足。
方才忙著與AI在八卦他的心情,其實自己也沒有聽到什么。
再說她原本應當隨著大皇子楚昱輝的身死離開這個世界,若不是為了看他登上大位的模樣,也不會逗留這么久。
半晌也不見她回話,楚昱華終于不悅地蹙眉,抬眸余光看了她一眼,確認了下布巾的確是取下了。
“方才刀劍架在你脖頸上時的神色自若哪去了?”
“……若不是,想嘗嘗廢除己久的酷刑?”
他將情緒克制得很好,語氣中似乎還有一絲輕敵和戲謔,卻有不怒自威的意味。
讓人相信即便是一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他也不會出于惻隱之心便不舍得把各種酷刑在她身上都用一遍。
“您敢給我解開嗎?”
筱允示意自己被**在身后的雙手。
知道他自然不會有半分憐惜,筱允稍微思忖便決定攤牌了。
其實從她出現勸他要慎言的時候,她心里己然對重逢萌生了期待,只是她需要隱藏得深一些……他眼里看不出一絲大意,但還是踱步到她身后解開了繩索。
在她從懷中掏出玉佩之前,雖然楚昱華并沒有表現出對她的戒備,依然保持著帝王的鎮定泰然,但其實也懷疑過她掏出來的會是飛鏢暗器什么的。
是一枚雕刻精美的小印章,羊脂玉的。
這枚印章他當然認識,是先前大皇兄從他府上“順”走的,底下篆刻的是他的小字“瑾之”。
雖然不是什么珍貴玉石,但也是陪伴長久的物品,再說又是玉器……總有些不可言喻的含義。
楚昱華蹙眉,心中掠過一絲不滿。
他倒是好,把自己的私人物品贈與這個女子。
“你是皇…毅勇親王的人?
朕怎么從未見過你?”
筱允被他這樣一問,反倒是有些懵了。
這大皇子府里外他進出跟回自家似得,大門進、側門進、后門進、**進,府上有沒有養嬌妻美妾,他楚昱華還不清楚嗎?
但是一想若是告訴他自己不是大楚世界的人,倒顯得更加詭異了。
如今能以這副皮囊見他,倒也是了卻一番心愿,索性也便按照他的說法認下了。
見他雖仍然戒備,但至少沒有立刻喊人來把她拖出去,干脆自顧自地在邊上的椅子坐下,畢竟被扔到馬車上一路押回,可是顛得她腰酸背痛,而他御書房的椅子上可都鋪了蠶絲和金線刺繡的軟墊。
“叫皇嫂。”
她戲謔說道。
見她習慣地翹起二郎腿吊兒郎當入座的樣子,倒是跟大皇兄楚昱輝如出一轍。
這**作對皇兄來說有些失了皇家威儀,但安到眼前這個女子身上,也有失體統……左右是誰做,都看著不太順眼。
楚昱華蹙眉,擠兌道:“你不會是個盜墓賊吧?”
他自知是不可能的,因為這枚印章自然不會出現在他皇兄的陪葬物品中。
他確實也去大皇子府找過,未能找到這枚印章。
只有可能,她是個膽大的梁上君子,或者的確是皇兄的未亡人或者紅粉知己之類的。
“未經六禮、廟見,敢自稱是朕的皇嫂?
看來不是不惜命,是個瘋的。
這天家皇室,可不是你這等三教九流打秋風的地方。”
她戲謔的樣子與失憶后的楚昱輝相似,倒惹得他也忍不住調侃回擊。
筱允正想要說他當了陛下依然牙尖嘴利,被忽然傳來的敲門聲打斷。
門外的王公公說是葉貴妃送來了清燥的梨湯,問皇上需不需要現在送進來。
“葉貴妃?
葉將軍的長女,葉婉兮?”
楚昱華心中閃過一絲訝異,但沒有表現出來。
她怎么會知道朝堂上的人物及其家眷。
“蕭容。”
既然葉婉兮來了,他無心繼續周旋,喚來蕭容帶她出宮,再跟著她看看她住在何地,是否還藏有其他大皇子府的舊物,一并帶回。
蕭容自是理解主子的意思,心領神會地對她比了個“請”的動作。
與此同時,葉婉兮端著食盒進來與她擦肩而過,高級的香粉脂氣也與筱允擦肩而過,余香裊裊。
是啊……他登上大位己有半年,之前又沒有皇子妃,自然是要張羅著充盈后宮的。
葉婉兮倒是個合適的貴妃人選,畢竟是鎮國公嫡女。
若是當選皇后,也是不為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