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招婿的榜文一貼出去，整個蘇州城都炸開了鍋。

“聽說了嗎？

沈家大小姐要招上門女婿了。”

“那可是江南首富的獨女啊，娶了她等于娶了半個江南的財富。”

“我表兄在沈家當差，說那沈小姐長得跟天仙似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悅來樓二樓雅座里，沈清棠耳朵豎得老高，偷聽著樓下大堂里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紗裙，發間只簪了一支竹節發釵。

“嘖嘖，看來我們沈大小姐要成為全城熱議的話題了。”

坐在對面的上官蘭心抿了一口茶，聽著樓下的談論，看向她的眼中滿是揶揄。

上官蘭心是蘇州知府家的千金，與沈清棠同年，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是無話不談的閨中密友。

不同于沈清棠的嬌憨單純，上官蘭心性格爽利，見多識廣，是城里出了名的小辣椒。

“蘭心。”

沈清棠羞惱地輕拍好友的手，“你就別取笑我了。”

“我哪敢取笑你啊。”

上官蘭心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我就是好奇，怎么突然想起招婿了？”

“前幾日見你時，你可沒有這個想法。”

沈清棠的臉唰的一下紅了，執著筷子的手微微一僵。

“就是覺得年紀到了，該考慮這事了。”

“騙誰呢。”

上官蘭心瞇起那雙漂亮的丹鳳眼，“沈清棠，咱倆認識多少年了，我還不了解你。”

“你是不是還不知道，你一撒謊耳朵就會紅，現在紅得都能滴血了。”

沈清棠下意識捂住耳朵，這個動作更讓上官蘭心確定其中有貓膩。

“快點老實交代。”

說著就要起身，“不然我現在就下樓宣布，沈大小姐正在樓上偷聽大家議論她招婿的事。”

“別別別，我說還不行嘛。”

沈清棠慌忙拉住好友的袖子，咬了咬唇，聲音小得幾乎要聽不到。

“就是我最近總是做一些奇怪的夢。”

“什么夢？”

上官蘭心看她這副樣子來了興趣。

沈清棠看了看西周，確定十分安全后，才紅著臉湊到上官蘭心耳邊，將那些羞人的夢境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說完后，她整個人都快埋到桌子底下去了，卻聽見上官蘭心“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我當是什么大事呢。”

上官蘭心拍了拍她的肩膀，“原來某人是思春了，這不是很正常嘛。”

“真的正常嗎？”

沈清棠抬起頭，眼中滿是困惑，咬著下唇說道，“可那個夢太真實了，而且每次都是同一個人。”

上官蘭心神秘地笑了笑：“吃完飯我帶你去個地方，保管讓你茅塞頓開。”

一個時辰后，沈清棠站在一家不起眼的書肆前，疑惑地看著上面掛著的招牌，墨香齋。

“蘭心，你要買書嗎？”

她不解地問。

“這可不是一般的書哦。”

上官蘭心說完便拉著她進了門。

書肆內光線昏暗，書架林立，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墨香。

掌柜的是個留著山羊胡的中年男子，見兩位衣著華貴的小姐進來，先是一愣，隨即認出上官蘭心，臉上堆滿了笑容。

“上官小姐，您來了。”

掌柜的恭敬地行禮，目光在沈清棠身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老規矩。”

上官蘭心遞過去一錠銀子，“要最新的。”

掌柜的會意，轉身進了里間。

沈清棠越發疑惑：“蘭心，你到底要買什么書？”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不一會兒，掌柜的捧著一個錦盒出來，小心翼翼地遞給上官蘭心。

“這是昨日剛到的，保證精彩。”

上官蘭心接過錦盒，拉著沈清棠就往外走。

“走，去你家看。”

沈府，沈清棠的閨房內。

“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什么啊？”

沈清棠好奇地看著上官蘭心手中的錦盒。

上官蘭心將房門閂好，又檢查了窗戶是否關嚴，這才打開錦盒，取出幾本裝幀精美的冊子。

“喏，給你開開眼界。”

她將冊子遞給沈清棠。

沈清棠接過冊子，翻開第一頁，頓時如遭雷擊，冊子上赫然是一對男女交纏的圖畫。

“啊。”

她驚叫一聲，差點把冊子扔出去，瞄到畫冊上的內容，臉上瞬間燒了起來。

“這……這……怎么樣，刺激吧？”

上官蘭心壞笑著湊過來，“這可是京城最有名的畫師所作，一本要十兩銀子呢。”

沈清棠手忙腳亂地合上冊子，心跳如鼓。

“你怎么能看這種東西呢。”

“這有什么？”

上官蘭心不以為然，“女兒家也要懂這些，不然將來成親了什么都不明白，多吃虧呀。”

見沈清棠還是一副受驚過度的樣子，上官蘭心嘆了口氣，拉著她在凳子上坐下。

“清棠，你做的那些夢，說明你的身體己經成熟了，這是很自然的事情。”

她難得這么正經地說話，“你既然決定招婿，就更該了解這些，免得將來被欺負。”

沈清棠低著頭，手指絞著帕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上官蘭心捏了捏沈清棠發燙的指尖，噗嗤笑道。

“夢都夢到了，怎么看到畫兒還羞成這樣？”

沈清棠將畫冊往旁邊一推，耳尖紅得滴血。

“那、那又不一樣。”

她聲音越來越小，“夢里我連他生得什么模樣都沒瞧見呢。”

上官蘭心湊近她，壓著笑意開口：“這么說，夢里盡是些感覺。”

她故意在最后兩個字上咬了重音。

“上官蘭心！”

沈清棠作勢要打她，被對方靈巧地躲開。

兩人打鬧間，無意將畫冊碰到散落在地，露出一頁頁旖旎春色。

上官蘭心一把抓住沈清棠的手腕，眼中閃著狡黠的光：“好啦，不鬧了，我錯了還不行嘛。”

“不過，說不定你與夢中男子是命中注定的緣分呢。”

“胡說什么。”

沈清棠剛要反駁，就又聽上官蘭心興奮地補充。

“我祖母說過，有些女子會在夢中預見未來的夫君。”

這句話像一滴墨墜入清水，在沈清棠心尖暈開漣漪。

她正恍惚間，門外傳來丫鬟急促的腳步聲。

“小姐，老爺讓您過去前廳一趟，說是有人來應征招婿了。”

沈清棠和上官蘭心對視一眼，兩人迅速將地上散落畫冊撿起藏好，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衫。

上官蘭心拉著沈清棠的手出門，“走吧，我們去看看是不是你的命定之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