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苦難如噩夢重現。

1972年12月7日，十六歲那年，楊梅用翡翠鐲子敲婚書，匯款單上五十塊錢和十六斤糧票比“陸知行”更刺眼。

原主哆嗦著按手印，耳邊是繼母的冷笑：“嫁過去，好好伺候餓不著你。”

婚后，陸知行未歸，王春萍傳炸傷昏迷犧牲，她成了“活拐杖”，日日受辱。

1973年3月17日，王春萍因丟了兩枚雞蛋，將她吊在井口，井繩勒進手腕，她昏厥前在井沿刻下血痕，圍觀孩童的哄笑如**。

醒來時，瘦得肋骨凸顯，像條風干咸魚。

1973年除夕，王春萍撕扯她頭發，撞向陸知行遺照，玻璃碎片扎進掌心，她偷藏相片，暗自哭泣。

1974年1月20日，癆病纏身，她咳血畫歪鳥，墻上刻下“斷糧三日”，餓極時咬碎鼠骨，血腥味至今縈繞。

鞭痕、凍瘡、火鉗燙傷…兩年里，她被折磨得形銷骨立，卻不敢反抗。

頭年臘月二十三，新媳婦過門頭天就穿白。

婆婆王春萍杵著燒火棍罵街：“克夫的喪門星！”

，小叔子蹲門檻上啃地瓜干，眼珠子首往她腰身上瞟。

“老二沒了，你守寡也是咱陸家的人！”

王春萍的聲音尖利刻薄，像是帶刺的刀子。

最錐心的還是后娘楊梅那話：“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死也給我死在老陸家！”

于是，她成了陸家的“免費勞力”。

兩年間，她不僅要洗一家子衣服，要下地掙工分，還要忍受王春萍的斥責，甚至連吃口飽飯都成了奢望。

現在睜開眼的是后世來的程清樾，也是原主自盡后的第一天。

打量著周圍的一切，她現在還得慢慢適應這個新身份。

這是將原主回憶了一遍，現在，她才換了芯子后來的程清樾。

突然，門外傳來兩人的對話。

“醒了？”

屋外傳來王春萍的聲音，尖利而帶著幾分不滿，“老大，你也別管她了！

這種麻煩事，咱們早晚得解決！”

“娘，這事兒不能太過分了。”

陸頌陽的聲音低沉而帶著幾分勸解，“她命也夠苦了，您別再壓她了。”

“命？

她的命是她自己選的，怪得了誰？”

王春萍冷笑了一聲，“一個守寡的，吃咱家的，住咱家的，伺候伺候咱家怎么了？

難不成還想供著她不成？”

程清樾并不在意外面的對話，現在更在意的是現在什么情況！

她，妥妥千金大小姐，24歲精通多國語言、武術和醫術，父母的心尖寵，爺爺的寶貝孫女！

當然也隨父掛名特級隨扈！

倒不是她熱愛這個工作，而是他們家三代都是份職業，又是獨生女，從爺爺開始，就培養她，到了爸爸這里，耳濡目染，不會的該會的，也都會了。

期間還被父親安排出國留學五年，也就是她爭氣，學什么都快。

家里人并不強迫她做任何不喜歡的事，家里的獨苗苗，母親傷了身子，很難在育。

當然得寵著，但是**之大，爺爺爸爸也不想讓程家沒有傳承，還是教了些本事在里面的。

最后她想女承父業，沒想到一場意外讓她穿越到了這里。

“既然來了，就得好好活著。”

外頭北風扯著哨子，窗紙嘩啦啦響。

程清樾裹緊破襖，摸到腕子上凍瘡裂了口子。

她上輩子哪受過這種罪？

太平山練拳時，阿媽見著手心繭子都要抹眼淚。

如今倒好，十指*得像老樹皮，腳后跟裂得能塞進麥粒。

好在剛剛陸頌陽給了一碗清粥，身子暖和一些了。

不過還是抵不過寒冷，原主這么一折騰，來**的程清樾還是沒適應。

又閉上眼昏睡過去。

再醒來時天己微微亮。

程清樾強撐著爬起來，推開搖搖欲墜的破門。

嚯！

外頭雪停了，陽光照得人睜不開眼。

陸頌陽正在院里劈柴，見她出來愣了愣：“能...能下床了？”

“嗯。”

程清樾試著活動筋骨，這副身子雖然弱，但比昨天強多了。

她看著陸頌陽劈柴的架勢，職業病犯了：“大哥，你下斧子的角度不對，容易傷著腰。”

陸頌陽舉著斧頭僵在半空，活像見了鬼。

程清樾這才反應過來——現在的她應該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媳婦才對。

“那個...我爹以前的小叔家的朋友是木匠，爹爹接觸過，聽那人說的，七繞八拐把陸頌陽都講迷糊了，程清樾趕緊找補。

既來之則安之，憑她的本事，在這***代的農村還怕混不出頭？

陸頌陽站在門口，看到她出來，皺了皺眉：“你身子剛好點，就別***了。

天冷，別凍著。”

“謝謝，大哥。”

程清樾平靜地說道，語氣中多了一絲從容，陸頌陽是家里為數不多還算好說話的。

這兩年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為難程清樾，只是這個家都是王春萍當家，陸頌陽跟程清樾并未有過太多交集，所以她也是愿意隨原主叫一聲大哥。

陸頌陽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行，有什么事跟我說。

別又讓娘罵你。”

程清樾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沒多說什么，屋外大風瀟瀟的吹著，不禁打寒顫，這也太冷了，她縮了縮脖子，又回到了自己的破草屋。

天剛亮，公社大喇叭的雜音刺破雪幕，西北的寒風像刀子刮臉，凍得人耳朵發木。

程清樾裹緊破棉襖，推開柴房門。

院子里，王春萍叉著腰站在堂屋前，眼睛瞪得溜圓：“喪門星！

昨兒詐尸嚇人，今天還敢偷懶？！”

她揮起燒火棍，氣勢洶洶撲來，“滾去洗衣服，臟水潑院子角落！”

程清樾瞪眼，這哪是人過的日子？

她咬牙接過一籃子臟衣裳，拖到井邊。

冰冷的井水刺骨，凍得手指發僵，她胡亂搓洗，哪懂這活計？

幾件舊棉襖被她搓得稀爛，袖子扯斷，布條掛在井沿。

她潑水時故意灑了院子中央，凍成一坨冰。

她冷笑：想讓她干活，做夢！

王春萍沖出來，尖叫道：“你個掃把星！

衣服洗成破布片，臟水還潑我院子，你眼里還有王法？！”

她揮棍砸地，火星西濺，“這沒良心的潑婦，活膩歪了，信不信我剝了你的皮！”

程清樾躲開，梗著脖子：“婆，王法？

您拿我當牛馬使，我還得笑臉相迎？！”

王春萍氣得臉紫，吼道：“你這不要臉的賤骨頭，克夫的災星！

再不聽話，老娘把你扔雪窩子里喂狼！”

她摔門回屋，留下程清樾喘氣。

中午，雪停了，王春萍又來，指著雞圈罵：“掃糞去，別偷懶！”

程清樾走進雞圈，雞糞臭氣熏天，她抓起掃帚，胡亂揮舞，哪會干這？

幾下子，雞窩木板被她掃出個大洞，雞飛蛋碎，院子里一片狼藉。

王春萍聞聲沖出，尖叫道：“你個敗家玩意兒！

雞圈掃破了，蛋都砸了！

你想****？！”

她揮棍追打，程清樾跑開，嘴里還頂嘴：“**活該，您不給我飯吃，我還得伺候雞？！”

王春萍氣得跳腳，罵道：“喪門星，天打雷劈的**！

我饒不了你！”

下午，王春萍扔來斧頭，喝道：“劈柴去，別磨蹭！”

程清樾瞪眼，這破斧頭重得要命，她舉起來胡亂砍，哪懂技巧？

幾下子，斧頭脫臼，木柄飛出，柴堆散了一地。

她冷笑：想讓她干活，做夢！

王春萍氣得哇哇大叫：“你個廢物！

斧頭都弄壞了，柴沒劈一根！

家里沒柴燒，你賠得起？！”

她揮棍砸地：“克夫的賤丫頭，天殺的賠錢貨！

我打死你！”

程清樾躲開，暗想：這老巫婆再囂張，也治不了我！

下午，太陽偏西，西北的天空灰蒙蒙的，寒氣鉆進骨頭，王春萍氣還沒消，提著籃子出來來，扔下一堆臟衣裳，喝道：“喪門星！

再洗爛一件，老娘剝了你的皮！”

程清樾懶得理，照舊胡亂搓洗，又弄爛兩件，潑水全院子亂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