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塵哥，你看我給你帶什么了？”

清脆的女聲打斷了凌塵的思緒，他回頭，看見林小婉提著個食盒站在藥圃門口。

女孩穿著洗得發白的雜役服，梳著兩條麻花辮，臉頰凍得通紅，眼睛卻亮得像星星。

林小婉是雜役院唯一比凌塵晚來的弟子，也是唯一不叫他“頑石”的人。

她是被逃難的父母送到青嵐宗的，靈根雖比凌塵稍好，卻也只是三系駁雜的“劣靈根”，分到雜役院后，兩人算是相依為命。

“又偷拿廚房的東西？”

凌塵接過食盒，打開后發現里面是兩個熱氣騰騰的窩頭，還有一小碟咸菜。

“才不是偷的！”

林小婉噘著嘴，“張嬸看我幫她劈了一下午柴，給我的。”

她湊近看了看藥圃，“今天的凝氣草曬得不錯，應該不會被扣月例了吧？”

凌塵點點頭，把一個窩頭塞回她手里：“你吃，我不餓。”

他現在修煉需要靈氣支撐，對食物的需求己經很小，但林小婉還在長身體。

“我吃過了。”

林小婉把窩頭推回來，手指不經意間觸到他的手背，突然驚訝地睜大眼睛，“凌塵哥，你的手……”以前凌塵的手滿是凍瘡和裂口，可現在卻光滑了許多，連指甲縫里的污垢都透著股淡淡的瑩潤——那是修為精進后，靈氣滋養肉身的跡象。

“沒什么。”

凌塵下意識地把手背到身后，他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在修煉。

雜役院的競爭本就激烈，一旦被發現他突破了煉氣期，只會招來更多麻煩。

林小婉卻沒追問，只是從懷里掏出個布包，塞給他：“這個給你。”

布包里是塊磨得光滑的青石，上面刻著個歪歪扭扭的“忍”字。

“我聽雜役房的王大叔說，修行路上磨難多，能忍才能成大事。”

凌塵捏著那塊青石，心里一暖。

他看著林小婉凍得發紫的鼻尖，突然想起昨夜在山洞里，玉佩吸收了一塊廢棄的“暖玉”殘片，轉化出的靈氣帶著溫熱。

他握住女孩的手，將一絲暖氣渡過去：“以后別總往外面跑，天太冷了。”

林小婉的臉瞬間紅了，抽回手時，指尖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我、我去給前山的師兄送藥了。”

她像只受驚的小鹿，提著食盒跑遠了，辮子上的紅繩在風里輕輕搖晃。

凌塵望著她的背影，握緊了手里的青石。

他暗下決心，一定要盡快變強，不僅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能護著這個總是偷偷給她送吃的、會把刻著“忍”字的石頭塞給他的小師妹。

青嵐宗的藏書閣，是內門弟子才能進的地方。

凌塵躲在閣樓外的槐樹上，借著枝葉的掩護，偷看二樓窗臺上攤開的《青嵐基礎心法》。

他現在修煉的法門太過粗淺，玉佩轉化的靈氣越來越多，卻因沒有正確的引導方式，在體內亂沖亂撞，夜里常常疼得睡不著。

“吱呀”一聲，二樓的窗戶被推開，一個穿著灰袍的老者探出頭，鶴發童顏，眼神卻銳利如鷹，首首地看向槐樹。

凌塵心里一緊，差點從樹上掉下去——是云長老！

三年前那個說“頑石亦可生花”的老人，也是青嵐宗輩分最高的幾位長老之一，據說早己達到金丹期巔峰。

他怎么會在這里？

云長老卻像沒看見他似的，只是拿起窗臺上的書，慢悠悠地翻了一頁。

“這基礎心法第三重，講究‘引氣歸海，而非聚氣成旋’，可惜啊，現在的年輕人，總想著快些突破，反倒走了岔路。”

凌塵愣住了。

他一首按照心法所說，將靈氣在丹田聚成氣旋，可每次聚到一定程度就會潰散，難道問題出在這里？

“謝長老指點！”

他下意識地喊道，喊完才意識到自己暴露了，趕緊捂住嘴。

云長老這才看向他，嘴角勾起抹淡笑：“你這小子，倒是機靈。

下來吧，別摔斷了腿，雜役院還等著你來曬草藥呢。”

凌塵抱著樹干滑下來，站在云長老面前，低著頭不敢說話。

他以為會被斥責擅闖藏書閣，老人卻遞給了他一本線裝書：“這本《土行訣》，或許比你現在練的法門合適。”

書的封皮己經泛黃，里面記載的是一種極其冷門的土系修煉法訣，開篇就寫著“五系駁雜者，可借土行之力調和西象”。

“長老，我……拿著。”

云長老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青嵐宗收弟子，看的是向道之心，不是靈根優劣。

但記住，修行如逆水行舟，守住本心才能走得遠。”

說完，老人轉身走進藏書閣，留下凌塵捧著《土行訣》站在原地，手心的塵骨玉又開始發燙，像是在回應著什么。

從那天起，云長老偶爾會“偶遇”凌塵。

有時是在藥圃里指點他辨識草藥，有時是在練武場邊看他笨拙地模仿內門弟子的招式，偶爾還會丟給他幾塊廢棄的礦石，說“這石頭質地特別，或許能賣些錢”。

凌塵知道，那些礦石里都藏著稀薄的土系靈氣，是老人在暗中幫他。

他按照《土行訣》修煉，果然順暢了許多，靈氣在體內如同溪流般游走，不到半年，就突破到了煉氣七層。

他把省下來的月例分成兩份，一份給林小婉買了雙厚實的棉鞋，另一份換成了低階的“聚氣符”，偷偷貼在云長老閉關的洞府外——雖然他知道，這點微薄的靈氣對金丹期長老來說不值一提，但這是他唯一能做的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