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意親熱地挽著白薇薇走向衣架,指尖觸到冰涼的衣料,心臟卻在狂跳——腦海里反復回放著那個畫面:水晶燈轟然墜落,碎片扎進人群,尖叫聲刺破耳膜。
是重生帶來的預警?
還是她的改變,觸發了前世沒有的危險?
前世這場宴會上,她只記得和父親的爭吵,從未聽說過水晶燈事故。
“晚意,你看這件!”
白薇薇拿起一條粉色蓬裙,裙擺綴滿水鉆,指尖輕輕劃著裙面,語氣帶著慫恿,“香家春夏款的限定,你皮膚白,穿上去像小公主似的。
顧學長今晚肯定來,他最吃你這種甜妹款了,保準一眼就注意到你!”
蘇晚意的目光掃過那裙子,胃里一陣發緊——前世她穿了這條,被白薇薇“失手”潑了紅酒,粉色染成污色,她在賓客的竊笑聲里躲進洗手間,成了整場宴會的笑柄。
“不了。”
她輕輕推開粉色裙子,手指精準地落在一件寶藍色及膝裙上。
裙子剪裁利落,領口綴著低調的珍珠,“爸爸早上特意叮囑,今晚有幾位長輩級的合作方要來,穿得太跳脫會顯得不尊重。
這件款式穩,長輩們應該會喜歡。”
語氣溫和,卻把“父親叮囑”搬出來當理由,堵得白薇薇沒法反駁。
白薇薇愣住了——這件裙子她剛才也看到了,比粉色那件更顯貴氣,可蘇晚意以前總嫌這種“沒設計感”的裙子老氣,今天怎么突然懂這些了?
她張了張嘴想勸,卻被蘇晚意轉身的動作打斷。
看著鏡前的蘇晚意熟練地化著清冷眉形,不再是往日甜膩的桃花妝,白薇薇攥著衣料的手指悄悄收緊,心里那點不安,又沉了幾分。
傍晚的蘇家別墅,水晶燈將宴會廳照得如同白晝。
蘇晚意挽著父親蘇宏遠的胳膊,寶藍色裙子襯得她皮膚雪白,舉止得體地與賓客寒暄,連遞酒杯的姿勢都透著穩妥。
“今天倒像個正經的蘇家繼承人了。”
蘇宏遠低聲夸了句,眼底滿是欣慰——以前女兒總愛跟他鬧脾氣,今天卻格外懂事。
蘇晚意笑著應和,目光卻始終沒離開大廳中央那盞三層水晶燈。
燈身綴滿上千顆水晶,在燈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可在她眼里,這卻是懸在頭頂的利刃。
她趁著父親與合作方聊起項目的間隙,快步找到管家福伯,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福伯,剛才我陪媽媽上樓補妝,路過宴會廳二樓走廊時,好像看見那盞大水晶燈的掛鉤處有點晃——您也知道,這燈年頭久了,今晚又坐滿了人,萬一螺絲松了掉下來,可不是小事。
您能不能讓人悄悄去檢查下?
別聲張,免得掃了爸爸的興。”
話里既提了“安全隱患”,又考慮了“不掃主人興致”,周全得不像個剛畢業的小姑娘。
福伯立刻點頭:“大小姐想得周到,我這就叫維修師傅來,借著檢查線路的由頭,把螺絲都緊一遍!”
看著福伯匆匆離開的背影,蘇晚意剛松了口氣,轉身就撞上一個堅實的胸膛。
清冽的雪松氣息撲面而來,她抬頭,撞進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男人穿著炭灰色手工西裝,身姿挺拔如松,俊美無儔的臉上沒任何表情,只淡淡掃了她一眼,連腳步都沒頓一下,便徑首走向角落的貴賓席。
傅沉舟?
蘇晚意的心跳漏了一拍——前世這場宴會,這位傅氏集團的掌權人根本沒來!
他向來不摻和蘇家的事,今天怎么突然出現了?
是她的重生,讓不該出現的人,也卷入了這場旋渦?
“晚意。”
顧明軒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
他端著兩杯香檳走來,刻意放緩了語氣,帶著自以為是的溫柔:“剛才跟薇薇聊了聊,她說你還在猶豫股份的事?
你放心,蘇伯伯今晚心情好,你只要撒個嬌,提一句‘想幫爸爸分擔公司的事’,他肯定心軟。
你有了股份,以后在公司里,也能多幫襯我一把,咱們倆……學長,爸爸在叫我。”
蘇晚意打斷他,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甚至沒接他遞來的酒杯,“那邊王總好像有合作的事要跟爸爸談,我得過去陪襯下。
失陪了。”
不等顧明軒反應,便轉身走向蘇宏遠身邊——她才不會給顧明軒繼續**的機會。
宴會進行到一半,賓客們正圍著蘇宏遠恭維時,一聲刺耳的“嘎吱”聲突然從頭頂傳來!
“燈!
燈要掉了!”
離燈最近的一位夫人尖叫出聲,抱著孩子往后躲!
蘇晚意猛地抬頭——只見中央那盞水晶燈正劇烈搖晃,水晶掛飾相互碰撞,發出清脆又恐怖的聲響,燈光忽明忽滅,像隨時會炸開的煙花!
人群瞬間亂作一團,女人的尖叫、杯盤摔碎的聲音此起彼伏!
“都別慌!
保安!
把人往兩側疏散!”
蘇宏遠臉色鐵青,大聲指揮,額角卻繃起了青筋——好好的宴會出這種事,傳出去對蘇家名聲太不利。
蘇晚意站在原地,手心冰涼卻強迫自己冷靜——幸好她提前讓福伯加固了螺絲!
幾秒后,搖晃漸漸停止。
水晶燈傾斜著懸在半空,大部分燈泡己經熄滅,只剩幾盞還在閃爍,投下破碎的光影。
混亂中,蘇晚意的目光飛快掃過全場——她看到顧明軒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被失望取代,甚至下意識地往燈下方的位置挪了挪,像是在確認“怎么沒掉下來”;她看到白薇薇攥緊了裙擺,指甲都快嵌進肉里,眼神慌亂地瞟向西北角一個服務生,那服務生低著頭,手里的托盤都在抖,正悄悄往門口挪!
是有人故意做了手腳!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目光突然鎖定了她。
蘇晚意猛地回頭,正好對上傅沉舟的視線。
他站在人群外圍,指尖夾著一杯紅酒,仿佛混亂與他無關,既沒看傾斜的燈,也沒看驚慌的賓客,只靜靜地看著她——看著這個在危機中沒像其他人一樣尖叫,反而冷靜地觀察全場的蘇家大小姐。
他的眼神里帶著探究,還有一絲難以捉摸的玩味,仿佛在說“你好像早就知道會出事”。
蘇晚意的心猛地一沉:他剛才是不是看到她找福伯了?
他是不是己經發現了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