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謎亞星和艾瑞克幾乎是同時沖了進去。
病床上,那雙冰藍色的眼眸確實睜開了,但里面盛滿了茫然與疏離,仿佛籠罩著一層終年不化的寒霧。
她微微偏頭,看向闖入的兩人,目光在艾瑞克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謎亞星急切的臉龐,卻沒有泛起絲毫漣漪。
“你們是……誰?”
她的聲音輕柔卻冰冷,帶著一絲剛蘇醒的沙啞,像碎冰相互碰撞,“這里……是哪里?”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謎亞星心中剛剛燃起的熾熱火焰。
他腳步一頓,滿腔的激動和疑問卡在喉嚨里,不上不下,堵得他心口發悶。
艾瑞克也愣住了,他上前一步,語氣溫和卻難掩急切:“烏克娜娜?
你不認識我們了嗎?
我是艾瑞克,他是謎亞星啊!”
女子微微蹙起精致的眉頭,額間的冰晶印記隨之閃過一道微光:“烏克娜娜?
那是誰?
我……我不記得。”
她嘗試移動身體,周身卻泛起一陣銀白色的微光,伴隨著寒意,讓離得最近的謎亞星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她的能量極不穩定,而且非常強大!”
大甜甜老師驚呼著趕過來,手里拿著監測儀器,“小心點,別靠太近!”
肯豆基校長走上前,目光沉靜而睿智,他凝視著病床上的女子,緩緩開口:“孩子,你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
或者,你從哪里來?”
女子眼中掠過一絲更深的困惑,她努力思索,最終卻徒勞地搖頭:“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記得。
只覺得……很冷。”
她下意識地環抱住自己,周遭的空氣溫度似乎又下降了幾分。
謎亞星緊緊握著拳,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是她,這張臉,這種感覺,絕不會錯!
可她為什么忘了?
忘了萌學園,忘了……他。
巨大的失落感攫住了他,比當初失去她時更加煎熬,因為希望近在咫尺,卻又隔著一層無法穿透的冰墻。
就在這時,得到消息的蒂蒂娜也趕到了保健室門口。
她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與烏克娜娜極其相似的女子,也看到了謎亞星那副失魂落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對方身上的模樣。
蒂蒂娜的心輕輕一沉,她默默站在門邊,沒有進去。
艾瑞克的心情同樣復雜無比。
烏克娜娜的回歸(即使她失去了記憶)讓他心潮澎湃,那是他曾經深刻喜歡過的人。
但下一秒,小芙蝶的身影和她們即將到來的婚禮瞬間涌入腦海,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慌亂和愧疚。
他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這個細微的動作落在了門口蒂蒂娜的眼里,也落在了悄悄趕來、正躲在窗外偷看的小芙蝶眼中。
小芙蝶握緊了手中的婚禮請柬設計圖,美麗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層不安的陰影。
她咬了咬嘴唇,悄悄退后,轉身離開,背影顯得有些落寞。
“校長,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謎亞星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沙啞地問道。
肯豆基校長沉吟道:“預言所說的‘圣雪公主’,或許就是她現在的身份。
她擁有著與烏克娜娜相似的本質,但可能因為某種我們不知道的際遇,獲得了新生和強大的新力量,記憶也因此被封存或重置了。”
“那她還能想起來嗎?”
謎亞星追問,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張臉。
“這很難說。”
大甜甜老師接話,“也許受到熟悉的刺激會慢慢恢復,也許……永遠都想不起來了。
現在的她,就像一個全新的生命體。”
“無論如何,”肯豆基校長做出決定,“先讓她好好休息。
她的能量很不穩定,需要靜養觀察。
我們會盡力幫助她熟悉環境,至于記憶……不能強求。”
眾人都沉默了下來。
保健室里只剩下儀器輕微的滴答聲和女子偶爾因寒冷而發出的細微呼吸聲。
謎亞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走到床邊,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而友好:“沒關系,想不起來就不要勉強。
這里很安全,我們是朋友。
你好好休息。”
女子看著他,冰藍色的眼眸里似乎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但很快又歸于平靜。
她輕輕點了點頭,重新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皮膚上投下淡淡的陰影,仿佛隔絕了整個世界。
謎亞星知道,等待并未結束,而是進入了另一個更加漫長而煎熬的階段。
他找回來的,是一個熟悉的陌生人。
他轉身走出保健室,心情沉重。
蒂蒂娜看著他出來,張了張嘴想安慰他,卻不知該說什么好。
謎亞星只是對她勉強笑了笑,搖了搖頭,便獨自一人朝著走廊盡頭走去。
蒂蒂卡這時也找了過來,看到妹妹望著謎亞星背影那擔憂又難過的眼神,頓時火冒三丈:“他又讓你傷心了?
是不是因為里面那個……哥,別說了。”
蒂蒂娜拉住他,“她剛醒來,什么都不記得了。
謎亞星他心里……一定很亂。”
“亂就能忽視你嗎?”
蒂蒂卡不滿地嘟囔,心疼地看著妹妹。
而在保健室內,當所有人都離開后,病床上的女子再次睜開了眼睛。
她望著天花板,腦海中卻反復浮現著剛才那個戴著眼鏡、眼神焦急又難過的男生的模樣。
一種莫名的、微弱的心悸感,悄然劃過她空白的記憶之海。
那個叫……謎亞星的人嗎?
為什么,看到他失望的樣子,她的心也會跟著……微微一痛呢?
這感覺,轉瞬即逝,卻真實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