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丘盈茫然地低下頭。
入眼的是一雙沾滿泥巴的黑色布鞋,鞋尖己經磨得發毛起絨。
心臟瘋狂地擂動起來,“咚咚咚”幾乎要撞破胸腔!
巨大的恐慌像冰冷的手攫住了她全身。
她顫抖著抬起手——一雙皮膚有些發黃、指關節并不圓潤的手!
“這……這是哪里?
我是誰?!”
一個帶著哭腔、完全陌生的聲音不受控制地從她喉嚨里沖出來。
這聲音像投入死水的石子,周圍的啜泣聲似乎驟然停頓了一瞬,幾道帶著淚痕、驚疑不定的目光齊刷刷掃向田丘盈。
“愛國?!”
旁邊一個眼睛紅腫得像桃子、面容憔悴的女孩(那眉眼……依稀像是……年輕的媽媽?!
)猛地伸手捂住她的嘴,聲音嘶啞而急切,帶著濃重的哭腔“別瞎喊!
大哥……哥剛走,心里難受也得忍著點……忍著點啊!”
那雙紅腫眼睛里,是強忍的巨大悲痛。
哥?
剛走?
田丘盈僵硬地轉動脖子,目光越過人群縫隙。
土墻院子中央,一口薄薄的、刷著劣質黑漆的棺材靜靜停放著。
幾張黃紙錢被風吹起,打著旋兒落在冰冷的棺木上。
棺材前面,一個背影佝僂、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生氣的男人(那背影……分明是年輕時的外公!
)正死死地盯著躺在薄薄木板上的人,肩膀無聲地劇烈聳動著,壓抑著無聲的嚎啕。
視線艱難地挪向木板,一張年輕卻毫無生氣的臉映入眼簾------方正的臉龐,濃黑的眉毛,緊抿著的、帶著一絲倔強弧度的嘴唇……正是照片上那個壯實的青年!
她的親舅舅——周建華!
轟------!
那張黑白照片,那句浸透遺憾的藍墨水字跡,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靈魂深處!
天旋地轉的眩暈感再次猛烈襲來,比上一次更加兇悍!
巨大的信息洪流和荒謬感瞬間將她淹沒。
“我不是剛剛戴上博士帽、前程似錦的田丘盈嗎?
我不是在溫暖的家里聽媽媽催婚嗎?
怎么會……怎么會站在親舅舅冰冷的葬禮上,變成了一個十五歲的小女孩?
周愛國?!”
那行字……外婆的遺憾……“最后一張全家福”……一個冰冷而驚悚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鉆入腦海。
“難道……我穿回外婆寫下那行遺憾的起點?
不對啊?
我媽媽在我旁邊,那我是誰?
我成了……小姨?!”
想著,她便滿臉疑惑望向十六歲時的媽媽:哭的紅腫的眼睛,洗得發白的衣服,長長的麻花辮,身上沾滿泥灰,狼狽又可憐。
這就是年輕時的老媽?
還挺……好看。
“愛國,你看啥呢?”
周愛君被她看得有點發毛,疑惑又帶著點不安地問。
愛國?!
這個名字像一把生銹的鑰匙,猛地捅開了這具身體記憶深處塵封的鎖!
轟然撞進腦海:那是在她剛讀大學時一個悶熱的夏夜,媽媽搖著蒲扇,在陽臺上納涼時,告訴過她……“以前啊……你大舅舅,那可是咱們十里八鄉都數得著的俊俏后生!
眉眼像畫出來似的,身板挺拔,走路帶風,打小就透著一股子機靈勁兒。
旁的孩子還在玩泥巴呢,他七八歲就懂得琢磨小買賣,摘了山貨、編了竹筐,總能琢磨出法子換幾個零錢,鄉里鄉親都說這孩子天生是塊做生意的料,將來準有大出息。
唉,可惜啊……就在他十八歲,前程似錦的年歲,一場意外……說是去村外水庫玩水,不知怎么就……”媽**聲音低沉下去,帶著哽咽,“……掉進那深不見底的水庫里……被撈上來時,人就沒了……那么鮮亮的一條命啊,說沒就沒了……你小姨呢,從小身子骨就弱,心口那點毛病一首像揣著個不定時的炮仗。
她跟你大舅舅感情最深,從小就黏著哥哥。
聽到你大舅舅的噩耗傳來,她當時臉就煞白煞白的,一口氣沒提上來,整個人像被抽了魂兒似的軟倒下去……那心口的‘炮仗’,終究是被這剜心蝕骨的悲痛給點炸了……緊跟著她哥哥,也沒能撐過去……,就這么……前后腳都去了……”記憶碎片與現實重疊,冰冷徹骨!
難道?!!!
我不僅穿越成了小姨周愛國,而且此刻,正是舅舅淹死、小姨心臟病發瀕死的雙重悲劇現場?!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重生八零:爹媽先富我隨意》是大神“時序領主”的代表作,田丘盈周建華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媽,我回來啦!”田丘盈幾乎是撞開了家門,初夏的陽光和未散的興奮勁兒裹挾著她涌進家門。臉頰蒸騰著熱氣和喜悅的紅暈,鼻尖甚至沁出細小的汗珠。客廳最顯眼的位置,精心裝裱的全家福里,她笑容燦爛,眼神明亮得灼人。廚房里傳來熟悉的“滋啦”炒菜聲,混雜著蔥姜爆鍋的濃郁香氣,是家的味道,周愛君聞聲探出頭來,系著那條洗得泛白、邊緣毛糙的碎花舊圍裙。看到女兒,她眼角瞬間堆起細密的皺紋,此刻卻盛滿了純粹的、幾乎要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