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婚禮

婚禮禮堂里擠滿了人。

我站在紅毯盡頭，看著對面的新娘，心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她叫柳如煙，全城最出名的潑辣千金，此刻正挽著她父親的手臂，一步步朝我走來。婚紗裹著她纖細(xì)的身段，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如果忽略她眼底那股毫不掩飾的厭惡的話。

賓客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像潮水般涌進(jìn)我耳朵。

“那就是蘇家入贅的女婿？長得倒還行，就是這身世……”

“聽說**快不行了，柳家娶媳婦順便沖喜，虧他想得出來。”

“入贅的廢物罷了，柳如煙能看上他才怪。”

我攥緊手里的捧花，指節(jié)發(fā)白。

一個月前，母親查出肝癌晚期。醫(yī)生說最多三個月，讓我們做好心理準(zhǔn)備。我跪在病床邊，握著母親干枯的手，她說想看我成家。

那一刻我腦子一片空白。

柳家上門提親的時候，我正在醫(yī)院交費(fèi)。電話那頭，柳如煙的父親說得很直接：“蘇陽，***需要錢，我女兒需要結(jié)婚沖喜。你入贅，柳家負(fù)責(zé)***的全部醫(yī)療費(fèi)，怎么樣？”

怎么樣？

我能怎么樣。

紅毯走到盡頭，柳如煙站定在我面前。她父親把她的手遞過來，我伸手去接，卻接了個空。

她把手縮回去了。

全場寂靜。

柳如煙揚(yáng)起下巴，用全場都能聽見的聲音說：“入贅的廢物，也配碰我？”

笑聲四起。

有人鼓掌。

我抬起頭，對上她挑釁的目光。那雙眼睛很漂亮，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又長又密，但里面沒有任何溫度，像兩顆冰做的玻璃球。

我沒說話，只是把手收回來，垂在身側(cè)。

司儀愣了幾秒，連忙打圓場：“哈哈，新娘子真是幽默，兩位新人感情真好——”

“誰跟他感情好？”柳如煙打斷他，轉(zhuǎn)頭掃了一眼臺下的賓客，“今天就是走個過場，各位吃好喝好，別把這人當(dāng)回事。”

說完，她提著裙擺徑直走向**，連戒指都沒交換。

我站在紅毯上，迎著幾百道看好戲的目光，慢慢走到一旁，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

酒液辛辣，順著喉嚨滑下去，燒得胃里發(fā)燙。

手機(jī)震動了一下。

是醫(yī)院發(fā)來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