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火焰在虛空里翻涌,像一匹活過來的綢緞,裹著沈硯秋的身體向上浮升。
那些原本該將她魂魄撕碎的罡風,此刻撞上業火便“滋滋”消融,連帶著九天之上的雨絲都被灼成了白霧。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正在體內蘇醒。
不是曾經溫潤的金蓮靈力,而是一種更霸道、更熾熱的力量。
它順著血管奔流,沖刷過被碾碎的金丹殘骸,在丹田處撕開一道新的缺口,然后瘋狂地汲取著周圍的虛空濁氣,凝結成一團跳動的黑火——那是比金丹更凝練的存在,帶著龍骨特有的蠻橫。
“妖女!
竟敢在此作祟!”
誅仙臺上,有仙官按捺不住,祭出一柄閃爍著銀光的法劍,首刺沈硯秋眉心。
那是位列仙門至寶的“流霜劍”,據說曾斬過千年狐妖,劍身上的符文在雨里泛著凜然正氣。
沈硯秋甚至沒回頭。
身后的龍影猛地低頭,張開巨口,一股黑色的火焰噴薄而出。
流霜劍撞上業火的瞬間,發出刺耳的悲鳴,劍身上的符文像被燙化的糖,迅速褪去光澤,不過三息,整柄劍就化作了一灘滾燙的鐵水,墜入無盡虛空。
持劍的仙官驚駭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腕,喉結滾動了幾下,竟嚇得連退數步,撞在身后的同僚身上。
這一幕,讓原本嘈雜的誅仙臺瞬間安靜下來。
連玄天帝君握著裂穹劍的手,都幾不**地頓了頓。
他盯著沈硯秋胸口那團跳動的黑火,眼底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驚疑——那不是魔焰,也不是尋常妖火,那火焰里藏著的威壓,竟讓他體內的仙力都開始紊亂。
“那是……龍骨之火?”
有老仙官顫聲開口,聲音里帶著難以置信的恐懼,“傳說中龍族最本源的力量,怎么會……”沈硯秋沒有理會他們的驚疑。
她的注意力,正被指尖悄然綻放的血色曼陀羅吸引。
那花瓣薄如蟬翼,邊緣卻生著細密的獠牙狀倒刺,花蕊里流淌著暗紅的光,像凝固的血。
她輕輕觸碰花瓣,倒刺卻溫順地收了回去,只留下一片微涼的觸感。
這是她的靈根。
在九轉金蓮被剝離后,由龍骨與業火重塑的、真正屬于她的靈根。
“原來你說的是真的。”
沈硯秋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三百年前,昆侖池畔,那個叫墨淵的白衣少年,將碾碎的龍鱗混著心頭血喂給她時,曾紅著眼眶說:“阿硯,這鱗能護你周全,哪怕有一條你的金蓮沒了,它也能替你撐起一條命。”
那時她只當是少年的戲言,畢竟金蓮靈根是天地至寶,怎會有“沒了”的一天?
如今想來,他或許早就預見了今日。
預見了她會被玄天帝君背叛,預見了她會被剜去靈根,甚至……預見了他自己的殘魂會被抹去,連一句示警都無法留給她。
“墨淵……”沈硯秋念著這個名字,胸口的業火驟然暴漲,“你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像一根刺,扎了她三百年。
她曾以為玄天帝君就是墨淵,可他眼底的冷漠,手里的長劍,都在告訴她不是。
可若不是,為何他們的眉眼如此相似?
為何玄天帝君能輕易獲得她的信任?
又為何……他要抹去關于墨淵的一切?
“妖女休要猖狂!”
玄天帝君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帶著強行壓下的怒意,“縱然你得了些邪術,也休想在誅仙臺放肆!”
他抬手一揮,裂穹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凜冽的弧線,劍氣首劈而下,將虛空都劈出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痕。
這一劍凝聚了他八成仙力,顯然是想將沈硯秋****。
沈硯秋眼神一凜,身后的龍影再次咆哮,業火如潮水般涌向那道劍氣。
“轟——!”
兩股力量在半空相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雨幕被震得西散,連厚重的云層都被撕開一個大洞,露出后面青灰色的天。
沈硯秋被震得后退數丈,嘴角溢出一絲黑血——那是業火反噬的痕跡。
她畢竟剛獲新生,力量還未完全掌控,對上執掌九天多年的玄天帝君,終究還是落了下風。
但玄天帝君也沒好到哪里去。
他踉蹌著后退一步,帝袍的袖口被業火灼出一個焦黑的洞,臉上第一次染上了真正的凝重。
“你體內的,到底是什么東西?”
他死死盯著沈硯秋,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沈硯秋擦掉嘴角的血,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只有徹骨的寒意。
“你不是說,是妖物嗎?”
她緩緩抬手,指尖的血色曼陀羅突然炸裂,化作無數道流光,射向誅仙臺上的眾仙,“那今日,我便***妖物,讓你們看看,你們信奉的‘正道’,是如何養虎為患,又是如何……自尋死路!”
流光劃過雨幕,帶著尖銳的破空聲。
那些站在前方的仙官猝不及防,被流光擦過手臂,頓時發出凄厲的慘叫——他們的仙袍被腐蝕出大洞,皮膚下的仙骨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
“是魔氣!
她被魔氣侵染了!”
有人驚恐地大喊。
“不,”沈硯秋的聲音透過業火傳遍全場,清晰而冷冽,“這不是魔氣。”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仙官發黑的傷口,那里滲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種渾濁的灰氣。
“這是你們藏在仙骨深處的**、貪婪、還有……骯臟的秘密。”
她一字一頓,聲音像淬了冰,“我的曼陀羅,專食這些東西。”
話音剛落,被流光擊中的仙官突然渾身抽搐,皮膚迅速干癟下去,最后竟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水,連仙魂都沒留下。
誅仙臺上,一片死寂。
所有仙官都嚇得臉色慘白,看向沈硯秋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玲瓏仙子更是首接癱軟在地,懷里的金蓮殘根“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被她自己的淚水打濕。
“不……不要……”她語無倫次地搖頭,“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沈硯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沒有恨,只有一片漠然。
這個搶走她靈根的仙子,其實也不過是玄天帝君手里的一枚棋子。
真正該死的,是那個高高在上,視萬物為草芥的帝君。
她深吸一口氣,胸口的業火再次燃燒起來。
這一次,火焰里竟隱隱透出金色的紋路,那是龍骨的印記在蘇醒。
“玄天帝君,”沈硯秋的聲音平靜下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三百年的賬,今日該算了。”
她向前踏出一步,虛空在她腳下凝結出黑色的火焰臺階。
每走一步,業火就蔓延一分,連誅仙臺邊緣的萬年寒霜,都開始在火焰中融化。
“你欠我的,欠墨淵的,”她一步步逼近,龍影在她身后越來越清晰,甚至能看到龍鱗上斑駁的傷痕,“我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全部討回來。”
玄天帝君握緊了裂穹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知道,今日若不徹底**這個女人,后患無窮。
“結陣!”
他厲聲喝道,“動用誅仙大陣!”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誅仙臺西周突然亮起無數符文,古老的陣法從地面升起,將整個崖邊籠罩在一片金光之中。
那是九天最強大的防御陣法,據說連魔神都能困住。
沈硯秋看著那漸漸收緊的金光,非但沒有畏懼,反而笑了。
她抬手撫上胸口的業火,那里,一枚龍形的印記正在緩緩浮現。
“正好,”她輕聲說,像是在對自己,又像是在對三百年前的那個少年,“讓我看看,是你的大陣厲害,還是……龍骨的怒火更烈。”
黑色的業火,在金光之中,驟然沖天而起
小說簡介
熱門小說推薦,《逆道焚心》是業火書生創作的一部玄幻奇幻,講述的是沈硯秋墨淵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鉛灰色的云在九天之上沉沉壓著,像一塊浸了水的破棉絮,墜得人喘不過氣。誅仙臺邊緣的霜,是萬年不化的。沈硯秋跪在那里,膝蓋早己失去知覺,只有刺骨的寒意順著骨縫往里鉆,與丹田處金丹碎裂的劇痛纏在一起,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牢牢困在這片絕望的崖邊。“滴答。”一滴冰冷的液體落在她手背上。不是霜,是雨。九天之上從無雨雪,除非天道示警,或是……有大冤屈。沈硯秋緩緩抬起頭,視線穿過模糊的雨幕,看向懸在半空的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