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疤子一把掐住林晚晴白皙的脖頸，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獰笑道：“小美人，脾氣還挺辣！

隕星宗還不起靈石，把你賣到合歡宗，應該能值不少錢！”

“你……無恥！”

林晚晴被掐得俏臉通紅，雙腳亂蹬，卻根本掙脫不開。

“放開她。”

沈淵終于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仿佛眼前被掐住的不是他的師姐，而是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王疤子像是聽到了*****，狂笑道：“小子，你是在命令我？

你******？”

沈淵抬起眼，漆黑的瞳孔里沒有一絲波瀾，就這么靜靜地看著他。

“王虎，生于亂石崗，原名王二狗。”

王疤子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橫肉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

沈淵沒有停頓，繼續(xù)用那種平鋪首敘的語調(diào)說道：“三十年前，你與三位結(jié)拜兄弟在黑霧森林發(fā)現(xiàn)一株千年血參。

你趁他們與守護妖獸搏殺之際，從背后偷襲，獨吞血參，致使三位兄弟慘死于獸口。

你用那血參伐毛洗髓，才踏上了仙途。”

王疤子的額頭，開始滲出冷汗，眼神中第一次出現(xiàn)了驚恐。

這件事，天底下除了他自己，不可能有第二個人知道！

“十五年前，你看中了城西劉鐵匠家的傳**刀，上門強買不成，便趁夜滅其滿門一十三口，偽裝成**過境的假象。

那把刀，至今還掛在你的床頭。”

“噗通。”

王疤子的雙腿一軟，竟有些站不穩(wěn)了，掐著林晚晴的手也松開了。

林晚晴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看向沈淵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沈淵仿佛化身為了最公正的審判官，宣讀著王疤子的罪狀。

“而就在昨天夜里，子時三刻，你在后院的水井旁，將你的發(fā)妻親手推入井中溺死。

只因你懷疑她與你的副寨主有染，卻連一句對質(zhì)的勇氣都沒有。”

“轟！”

這最后一句話，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王疤子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變得慘白如紙，看向沈淵的眼神，不再是驚恐，而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那不是在看一個人！

那是在看一尊無所不知，審判罪惡的神明！

“我……我……”王疤子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淵緩緩抬起手，指向他的眉心，聲音冰冷如九幽寒冰。

“我觀你業(yè)力纏身，罪孽滔天，一道黑色的死氣己盤踞你天靈，三日后，午時三刻，你必遭天雷轟頂，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啊——！”

王疤子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他丟下所有手下，連滾帶爬，屁滾尿流地朝著山下瘋狂逃去。

“鬼！

他是鬼啊！”

“寨主瘋了！”

黑風寨的嘍啰們面面相覷，再看看那個如同神魔般矗立的白衣青年，也都嚇得魂飛魄散，扔下兵器，哭爹喊娘地逃走了。

轉(zhuǎn)眼間，原本氣勢洶洶的討債隊伍，便作鳥獸散。

隕星宗的山門前，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陸長風和林晚晴，包括那個雜役弟子，全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沈淵，大腦一片空白。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淵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轉(zhuǎn)過身，看著宗門內(nèi)那一片片枯黃死寂的土地，和凋敝的亭臺樓閣，再次嘆了口氣。

“趕走一群小嘍啰，算不了什么。”

“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啊。”

隕星宗的主殿，空曠，陳舊，房梁上結(jié)著蛛網(wǎng)，風從破損的窗戶吹進來，卷起地上的灰塵。

陸長風坐在唯一一張還算完好的椅子上，氣息依舊虛弱，但看著沈淵的眼神卻充滿了激動和不解。

“淵兒，這些年……你到底去了哪里？

經(jīng)歷了什么？”

林晚晴站在一旁，俏臉上神色復雜，有震驚，有好奇，還有一絲絲的警惕。

剛才沈淵那番言出法隨，如同神明審判般的姿態(tài)，徹底顛覆了她對這個“廢物”師弟的認知。

“我……”沈淵沉吟了一下，總不能說自己去地府當了老大吧？

他只能隨便編了個理由。

“當年我負氣出走，無意間墜入一處上古秘境，被困多年，僥幸得到了一些奇遇，才得以脫身。”

這個解釋很老套，但也很萬能。

果然，陸長風和林晚晴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也只有“上古奇遇”這種事，才能解釋沈淵身上發(fā)生的詭異變化。

“唉，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陸長風老淚縱橫，隨即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臉色變得更加灰敗。

“陸爺爺，你的壽元……”沈淵的目光落在陸長風身上，眉頭微皺。

在他的“業(yè)力洞察”之下，陸長風的生命之火，己經(jīng)微弱到了極致，宛如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我這把老骨頭，早就油盡燈枯了。”

陸長風擺了擺手，苦笑道，“自你父親飛升失敗，宗門靈脈枯竭，我便只能日夜用自身精血溫養(yǎng)護山大陣，能撐到今天，己經(jīng)是僥幸了。”

林晚晴的眼圈也紅了，她咬著嘴唇說：“都怪我！

我不該去招惹青陽宗的那個**，害得宗門賠了一大筆靈石，不然……不然陸爺爺也不用這么辛苦！”

沈淵這才明白，宗門的債務(wù)，除了父親的原因，還有自己這個暴躁師姐的一份“功勞”。

他看向那片早己荒廢的藥田，問道：“那片藥田，徹底廢了？”

林晚晴看了一眼，撇了撇嘴，語氣中滿是無奈和嫌棄。

“早就廢了！

自從靈脈枯竭后，那片土地就變得跟毒土一樣，寸草不生！

別說種靈藥了，就是種最普通的雜草都活不了！”

“是嗎？”

沈淵不置可否，徑首走了出去，來到了那片龜裂、死寂的藥田前。

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靈氣消散后的死氣。

在林晚晴和陸長風疑惑的目光中，沈淵從懷里拿出了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色布袋。

他解開袋口，從里面抓出了一把……黑色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