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的喧囂,在車門合上的那一刻,就被徹底隔絕在車窗外。
仿佛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那熱鬧非凡的世界與車內壓抑的氛圍分隔開來。
黑色的賓利慕尚宛如暗夜中悄無聲息的幽靈,在這座流光溢彩的城市脈絡里風馳電掣。
它的車身在路燈與霓虹的交錯映照下,閃爍著幽冷的光澤,仿佛是在黑暗中穿梭的神秘巨獸。
車內,氣壓低得如同即將凝固一般,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顧衍之斜靠在柔軟的真皮后座上,雙眼緊緊閉著,那指節分明的手指正用力地按壓著突突跳動的太陽穴。
沈晴離開時看向他的那個眼神,如同鬼魅般縈繞在他心頭——平靜、淡漠,毫無波瀾,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憐憫。
那眼神就像一根冰冷刺骨的針,一下又一下地反復刺扎著他的神經,讓他心煩意亂。
“我不愛你了。”
那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耳畔清晰無比地循環播放著。
每一個音節都像是重錘,帶著決絕的回響,狠狠地敲擊著他的內心。
荒謬!
簡首可笑至極!
一股無處發泄的躁怒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落,如同兩條毒蛇,緊緊交織成網,將他死死地纏繞其中。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那個向來溫順得如同綿羊一般,在他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女人,竟敢以這樣的方式,在眾目睽睽之下,讓他如此顏面掃地!
她憑什么?
她又究竟有什么資本?
“衍之哥哥,”這時,林薇薇那柔媚又帶著委屈的聲音在身側輕輕響起,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到極點的氣氛,“你別太生氣了呀,為了沈晴姐那樣的人氣壞了身子,真的不值得……她今天實在是太過分啦,肯定是早就計劃好的,就是故意想讓你下不來臺……”她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顧衍之的臉色,身體微微傾斜,帶著一絲討好與期盼,想要靠在他手臂上尋求安慰,更想借此將他的怒火全部引到沈晴身上。
然而,顧衍之卻猛地一抬手,動作雖不大,卻帶著顯而易見的不耐和疏離,輕易地避開了她的觸碰。
“安靜點。”
他薄唇輕啟,聲音冷得仿佛來自萬年冰川,沒有一絲溫度,如同寒刀一般,瞬間切斷了林薇薇想要繼續說下去的念頭。
林薇薇所有的表情瞬間僵在臉上,那原本挽過去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悻悻地收回手。
她看著顧衍之緊繃的側臉,心底第一次涌上一絲不確定的恐慌——他的憤怒,似乎并不僅僅是因為被當眾拂了面子這么簡單。
車內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像是在無奈地訴說著這壓抑的氛圍。
車子終于緩緩抵達那棟矗立在城市黃金地段的頂級公寓樓下。
這棟公寓宛如一座閃耀著財富與地位光芒的豐碑,在周圍建筑中顯得格外矚目。
顧衍之幾乎是踹開車門,動作帶著幾分急躁與憤怒,大步流星地沖向電梯廳,他的身影如同疾風,周銘則神色緊張地緊隨其后。
林薇薇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也急忙跟了上去。
“沈晴!”
他用指紋解鎖,猛地推開那扇沉重的入戶門,冰冷的聲音在空曠奢華的客廳里瞬間回蕩開來,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一絲急迫。
然而,無人回應。
玄關的感應燈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驚擾,應聲亮起,傾瀉下冷白的光,仿佛一層冰冷的霜,覆蓋了整個空間。
客廳中央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也開著,將每一寸空間都照得亮如白晝,意大利進口的沙發,柔軟而昂貴,波斯地毯,紋理精美,價值連城的藝術品錯落有致地擺放著……一切依舊極盡奢華,卻冰冷得沒有一絲煙火氣,更像是一個精心布置卻沒有靈魂的展廳,透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一只無形的手,悄然攫住顧衍之的心臟,讓他的心猛地一緊。
他快步穿過客廳,腳步急促而沉重,猛地推開主臥的門。
里面整整齊齊,昂貴的埃及棉床品鋪得沒有一絲褶皺,仿佛根本沒有人睡過。
那原本應該彌漫在空氣中的,屬于她身上常用的、淡淡的梔子花沐浴露的香氣,此刻也消失殆盡,只剩下冰冷的空氣清新劑的味道,這味道如同一種無情的嘲諷,刺激著顧衍之的嗅覺。
他的目光銳利得如同獵鷹,迅速掃過梳妝臺。
臺面上空空如也。
那些她帶來的、為數不多的護膚品、化妝品,甚至那把她常用的桃木梳,全都不見了蹤影。
光潔的臺面倒映著頂燈,刺得他眼睛生疼,仿佛是在提醒他,那個女人真的己經離開了。
心臟猛地向下一沉,一種恐懼開始在他心底蔓延。
他像是意識到了什么,猛地轉身,一個箭步沖到衣帽間,一把拉開了屬于她的那一側柜門——空了。
徹徹底底地空了。
偌大的衣柜里,只剩下幾個孤零零的、價格不菲的檀木衣架,突兀地懸掛著,像是在無聲地宣告著這里曾經主人的離去。
她所有的衣服、裙子、包包、鞋子,甚至角落里那個她放貼身衣物的抽屜,全都被清空了。
干凈得仿佛這三年,從未有一個叫沈晴的女人在這里生活過。
只有衣柜最底層,安靜地放著一個熟悉的深藍色絲絨盒子。
那是Tiffany的戒指盒。
顧衍之呼吸一滯,像是被什么擊中了一般。
他的身體瞬間僵硬,緩緩地彎腰,撿起那個盒子,指尖甚至有些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打開盒蓋——里面,黑色的絲絨襯墊上,靜靜地躺著那枚他親自挑選的鉑金婚戒。
旁邊,還并排放著一把銀色的、屬于這套公寓的鑰匙。
戒指在衣帽間冰冷的燈光下,折射出冰冷而諷刺的光芒,仿佛在嘲笑他的自以為是。
她什么都沒帶走。
不,她帶走了所有屬于她自己的東西,那些他從未留意過、甚至可能嗤之以鼻的廉價物品。
只留下了這些他給予她的、象征著“顧**”這個身份枷鎖的一切。
徹徹底底,干干凈凈,像是在進行一場最后的切割儀式。
顧衍之拿著那個盒子,緩緩環顧著這個奢華、頂級、卻冰冷得沒有一絲人氣的“家”。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燈火輝煌,繁華觸手可及,卻仿佛與他隔著一層無形的玻璃,遙不可及。
第一次,他感覺到這三百平的頂層豪宅,空蕩得可怕,安靜得令人心慌。
每一處角落的寂靜,都像是在他耳邊吶喊,提醒著他失去了什么。
一種前所未有的、尖銳的恐慌,如同利箭一般,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他一首以來的傲慢、憤怒和冷漠,精準地扎進了他的心口,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她不是鬧脾氣。
她不是欲擒故縱。
她是真的……走了 ,離開了他的世界,就像一顆流星劃**空,短暫停留后,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說簡介
書名:《傾盡余生盼君歸》本書主角有沈晴林薇薇,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煙脂夢”之手,本書精彩章節:顧氏集團周年慶的宴會廳,流光溢彩,衣香鬢影。沈晴端著一杯香檳,站在最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像一幅靜止的背景畫。身上那條過季的米白色禮服裙,還是三年前她剛嫁給他時買的,與周遭遍地的奢華高定格格不入。她的目光,卻不受控制地,穿越觥籌交錯的人群,精準地落在那個眾星捧月的男人身上。顧衍之。她的丈夫。他穿著手工剪裁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矜貴淡漠。正與人談笑風生,舉手投足間皆是運籌帷幄的掌控感。只是那笑意,從未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