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打架？”

校長的辦公室裝修相比學校，洋氣了不止一個檔次。

大沙發，辦公桌，白凈的膩子墻。

穿著白襯衫***，腳踩黑皮鞋，把襯衫別進腰帶里的李校長，端坐在辦公桌前。

桌前站著西個鼻青臉腫自家村的小孩，還有嘴里淌血的白沐雨，隔壁班的老師虎視眈眈站在一旁。

各班放學時間有早有晚，拖堂的隔壁班老師就趕了過來，踹了五個小孩一人一大腳，看打的有點嚴重，押送進了校長辦公室。

“他們幾個欺負李艷。”

白沐雨道。

“胡說，我們就是跟李艷在玩，然后白沐雨就湊過來罵我們滾。”

“對，我們啥也沒干，白沐雨就***一樣湊過來。”

白沐雨張口要辯解，校長擺擺手制止，把耷拉的眼皮斜了他們一眼。

大概就清楚了是什么情況。

但村子里沾親帶故的，拐著彎的都是親戚，這西個熊孩子都得叫自己叔。

李艷一家是村子里的困難戶，父親有點腦子不好，母親小兒麻痹造成的腿瘸胳膊無力，被村子撮合到了一起，有了李艷。

“少幾把說瞎話，再幾把欺負李艷，老子揍死你們幾個。”

說著起身提起暖瓶，往臉盆兌了些開水，把洗臉毛巾沾水給五個孩子挨個擦干凈小臉，看沒什么傷，才松下一口氣。

“說，下次還敢不敢打架，欺負李艷？”

“不敢了。。”

幾個孩子應和。

“行了，都給老子滾，再有下次讓老子發現，揍死你們幾個逼崽子，滾滾滾。”

李校長不耐煩揮手開始趕人。

幾個熊孩子往外跑，白沐雨靜靜站著沒動。

“你還有啥事？”

校長皺眉。

“校長，我想跟李艷調成同桌。”

白沐雨道。

校長眉毛揚起。

“難得，你這小娃娃有心了，這村溝溝里還真出了個金鳳凰。

哦，不對，反正就這個意思。”

“回頭我跟你們班主任說，整個班都調整一下座位，把你跟李艷調到第一排中間，安排成同桌。

以后莫跟同學打架哈。”

校長說著拍了拍白沐雨肩膀，對白沐雨正視了一眼。

這次打架事件過后第二天，班主任當著全班人面，在教臺上把西個熊孩子揍了一頓，全班調整座位，白沐雨跟李艷坐到了老師眼皮子下，第一排正中間。

放學時白沐雨就默默陪著李艷，把她送到家門口。

上學時又提前出門，到李艷家胡同口接她。

幾名挨打的熊孩子，剛開始幾天還湊到一起嘀嘀咕咕，往白沐雨李艷這邊瞄，但除了發動班里男同學孤立白沐雨，也沒再往白沐雨李艷身邊湊過。

畢竟白沐雨長的高高大大，比同齡人要高出一個肩膀，打起來真占不了啥便宜。

送了李艷幾次到家門口，李艷**開始招呼白沐雨進來坐坐。

李艷家用木棍扎了木籬笆充當院墻，院門一樣是木棍扎的，在家家戶戶都有院墻院門的村子里，也是獨一份。

李艷家養了三只羊，但沒有壘羊圈，只是平時拴在院子里，一進院羊膻味刺鼻。

跟著李艷媽進屋后，屋子里黑漆漆的，常年灶臺煙熏火燎，仿佛妖怪的洞穴。

屋子里灶臺后是一個土炕，平時三人睡土炕上，炕上的被褥也是烏黑看不出本來顏色。

李艷媽笑著一瘸一拐從陶罐里摸出一塊月餅遞給坐在炕上的白沐雨，又遞過一個秤砣。

“娃，給你吃這個。”

月餅是李艷媽自己做的，干硬的仿佛石頭，完全沒有水分。

但也耐儲存，從八月十五***白糖餡月餅，可以放一年都能隨時吃。

“謝謝姨。”

白沐雨接過月餅秤砣。

拿秤砣開始砸月餅。

月餅砸成小塊，口水浸濕了。

咬起來甜滋滋味道很香。

看白沐雨吃的香，李艷媽臉上也笑開了花。

這娃好，個頭高，長的唇紅齒白，性情沉穩，白家的基因就是好。

以后李艷要是能跟白沐雨結成一對，也是李艷好歸宿。

自己小兒麻痹，走路走快都難，也干不了重活。

**也是一根筋的腦袋不好用，以后李艷想找個好人家是指望不上了。

哎，這白家的娃娃好。

被李艷媽一首盯著看，白沐雨也挺不好意思的。

吃完月餅，拍拍手，把自己想了幾天的話講了出來。

“姨，李艷是我同桌，以后就是我妹妹。

我看李艷學習不咋好，班里是倒數，我天天中午過來給李艷補習一下。”

“誒，好，好。

就是李艷麻煩你了。”

“姨你客氣了，那我明天中午放學就過來補習，今天先算了，我先回家了。”

說著白沐雨背起書包，從炕上溜下來到地上。

“吃了飯再走吧？”

“不吃了姨，我走了。”

揮揮手告別了李艷和李艷媽。

月寒日暖。

來煎人壽。

春夏秋冬，轉眼己經是兩年。

白沐雨一度懷疑自己認的這個妹妹是個啞巴。

問什么，就答什么。

讓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除此之外，就一聲不吭低頭坐著，內向過了份。

不過有白沐雨幫忙給李艷洗洗涮涮，李艷終于不再像小乞丐一樣，烏漆嘛黑。

頭發干凈了，臉干凈了，衣服也干凈了。

但說實話李艷捯飭干凈了，也一點都不好看，只能說不丑。

又黑又矮。

在學校也敢偶爾去廁所了。。但就像只小兔子一樣，快速溜去廁所又快速溜**室里白沐雨身邊。

雖然小學課程簡單，語文，數學，其他就沒了。。剩下的思想品德和自然無非是硬背的課程。

但李艷要補習的實在比較多，李艷拼音也認不全，加減乘除口訣也基本不會。

這就像一開始沒有基礎，后面再聽老師的課就猶如天書一般。

補習完拼音乘法口訣，有了基礎，后面就簡單多了，按部就班學就可以。

上完小學，白沐雨，李艷也就完成了學業。

村子里傳統，這時候就可以送出去打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