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檢室外,我聽見醫生對丈夫說:“確定是女孩了,按計劃‘處理’掉吧。”
我摸著八個月的肚子,假裝一無所知。
當晚我給他泡了***的牛奶,他熟睡后我舉起冰錐。
警笛聲由遠及近時,我對著逮捕我的警官露出蒼白微笑:“救救我,他要殺我的孩子……”警官看向床上血腥的場景沉默不語,而我只是流著淚輕聲反問:“一個母親保護孩子……能算犯罪嗎?”
產檢室外走廊的塑料椅冰涼,即使隔著薄薄的孕婦裝,那股冷意還是絲絲縷縷地往上滲。
我捧著沉甸甸的肚子,八個月的身孕讓每一次挪動都變得笨拙而小心翼翼。
里面的診室門沒關嚴,留著一道縫,丈夫陳浩低沉溫和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出來,正在仔細地向李醫生詢問我的情況,體貼得無微不至。
所有人都說,我嫁了個絕世好男人。
英俊、多金、事業有成,更重要的是,從懷孕起,他就把我捧在手心,產檢一次不落,孕期指南倒背如流,連我半夜隨口一句想吃城南的梅花糕,他都能驅車幾十公里去買回來。
我摸著高高隆起的腹部,感受著里面那個小生命有力的胎動,心里軟成一灘溫水。
首到李醫生壓得極低、卻因走廊過分安靜而意外清晰的聲音,順著那道門縫,毒蛇般鉆入我的耳朵。
“……陳先生,檢查結果很明確,百分之百是女孩。
您看……”一陣短暫的沉默。
然后是我丈夫的聲音,依舊那么溫和,甚至帶著一點如釋重負的笑意,卻冰冷得讓我瞬間血液凍結。
“嗯,確定了就好。
那就……按我們之前商量好的計劃,‘處理’掉吧。
做得干凈點,就說是意外早產,沒保住。
辛苦你了,李醫生。”
“處理”掉。
那三個字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舊家具,而不是他每天貼著我的肚皮柔聲細語說著“爸爸的寶貝”的那個孩子。
我的指尖猛地掐進掌心,一陣尖銳的刺痛才勉強壓下喉嚨口翻涌的腥甜。
整個世界的聲音驟然褪去,只剩下我擂鼓般的心跳和診室里那**的低語。
腹部猛地一緊,孩子似乎也感知到了巨大的恐懼,劇烈地翻滾了一下,頂得我肋骨生疼。
幾乎在同一瞬間,診室的門被推開。
陳浩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溫柔笑意,自然地走到我身邊蹲下,大手覆上我的肚子,語氣寵溺:“寶寶今天乖不乖?
有沒有踢媽媽?”
他的手掌溫熱,曾經是我最安心的撫慰。
此刻卻只讓我感到一陣徹骨的惡心和寒意,胃里翻江倒海。
我調動了全身所有的力氣,壓下每一寸肌肉的戰栗,努力扯動嘴角,露出一個與往常無異的、帶著點依賴的淺笑:“嗯,剛動了一下。
醫生怎么說?”
我緊緊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一毫的愧疚或動搖。
但沒有,什么都沒有。
那雙深邃好看的眼睛里,盛滿的依舊是能溺死人的柔情蜜意,完美得無懈可擊。
“醫生說一切都好,寶寶很健康,媽媽也保持得不錯。”
他語氣輕松,扶著我站起來,動作輕柔體貼,“就是囑咐你要多休息,別太累著。
走吧,老婆大人,我們回家。”
他攬著我的腰,姿態保護性十足。
我靠在他懷里,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每一步都踩在虛無的云端。
走廊的燈光白得刺眼,兩旁墻上張貼的可愛寶寶海報,此刻看起來都像是一個個巨大的、嘲諷的謊言。
回家。
回那個他精心為我打造的、鋪滿柔軟地毯、擺放著各種孕婦營養品和嬰兒用品預備件的華麗牢籠。
完美的囚籠車子平穩地駛入別墅**。
一路上,陳浩心情似乎極好,甚至跟著車載音樂輕輕哼著歌。
他細致地替我解開安全帶,扶我下車,又小心地用手擋在車門框上,防止我碰到頭。
每一個細節都無可挑剔,完美丈夫的模板。
曾經讓我沉溺的幸福,此刻全變成了細密冰冷的針,一根根扎進我的心臟。
晚飯是他親自下廚做的,三菜一湯,嚴格按照營養師的食譜,清淡卻精致。
他不停給我夾菜,語氣溫柔:“多吃點,你現在可是兩個人。
李醫生說你需要加強營養。”
李醫生。
我低著頭,小口小口地扒著飯,食不知味,胃里堵得厲害。
那句“處理掉”和眼前冒著熱氣的營養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荒誕恐怖的畫面。
“怎么了?
胃口不好?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關切地探手過來,**我的額頭。
我下意識地偏頭躲開。
他的手頓在半空,眼神里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惑,但很快又被擔憂覆蓋:“臉色是不太好,肯定是累著了。
吃完飯早點休息。”
我強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聲音有些發干:“沒事,就是有點困了。”
“那就好。”
他笑了笑,收回手,語氣更加溫柔,“困了吃完就去睡。
我給你熱杯牛奶,助眠。”
牛奶。
他每晚臨睡前都會雷打不動地給我熱一杯牛奶,說是對我和孩子都好。
一個可怕的念頭,毫無征兆地竄入我的腦海,讓我瞬間手腳冰涼。
那些他無比關切督促我吃下的營養品,那些他親手端來的安神湯水……里面到底是什么?
僅僅是關愛嗎?
還是……為了那個“計劃”而在進行的、悄無聲息的鋪墊?
之前幾次產檢些微的指標不穩,醫生含糊其辭的解釋……碎片般的疑點此刻瘋狂地匯聚起來,指向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結論。
我看著他走向廚房微波爐的背影,挺拔、可靠。
就是這個男人,一邊謀劃著**我們的女兒,一邊溫柔小意地為我熱牛奶。
巨大的恐懼和更巨大的恨意,像藤蔓一樣迅速纏繞住我的心臟,越收越緊,幾乎讓我窒息。
我的手輕輕放在肚子上,里面那個小生命似乎感到了不安,又輕輕動了一下。
寶寶,別怕。
媽媽在。
媽媽會保護你。
無論如何。
寂靜的宣戰深夜,別墅陷入死寂。
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睛,聽著身旁陳浩均勻平穩的呼吸聲。
窗外月光透過紗簾,在地板上投下冷清的光斑。
幾個小時前,我當著他的面,喝下了那杯他遞過來的溫牛奶。
他滿意地親了親我的額頭,替我掖好被角,擁著我入睡,動作自然熟練。
他很快沉入夢鄉。
而我,在確認他徹底睡熟后,睜開了眼,輕手輕腳地去了洗手間,用手指**喉嚨,將那杯牛奶盡數吐進了馬桶。
flushing 的水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響亮,我捂著狂跳的心口,屏息聽著外面的動靜。
沒有,他睡得很沉。
看來,牛奶里確實有東西。
或許是***,為了讓他自己也能安睡,以免被我的“意外”驚醒?
或者……是別的什么?
冰冷的恨意淬煉著我的神經。
我走到梳妝臺前,拉開最下面的抽屜。
里面放著一些針線雜物。
最底下,安靜地躺著一支細長冰冷的東西——那是一支老式的冰錐,很久以前裝修時留下的工具,我一首忘了扔掉。
金屬的冷意透過指尖傳來,讓我打了個寒顫,卻也讓我異常清醒和鎮定。
我拿著它,走到床邊。
月光下,陳浩的睡顏英俊平和,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淺淺的弧度,仿佛正做著什么美夢。
夢里是否有他期望的、繼承了他姓氏的男孩?
我的目光落在他放在被子外的手上。
就是這雙手,白天溫柔地**我的腹部,感受著女兒的胎動;也是這雙手,或許早己簽下了某種冰冷的協議,決定了她短暫的生命不該降臨到這個世上。
我舉起了冰錐。
腹部猛地一緊,孩子用力踢了我一腳,像是在給我鼓勁,又像是在害怕。
對不起,寶寶,不要看。
動作必須快,必須準。
我沒有絲毫猶豫。
所有的愛戀,所有的信任,都在產檢室外那一聲“處理掉”里,徹底粉碎了。
我狠狠地刺了下去!
對準了他頸側跳動的脈搏。
奶漬與血污尖銳的冰錐刺破皮膚、肌肉,遇到些許阻力后,更深地沒入。
熟睡中的陳浩身體猛地一彈,眼睛驟然睜開,瞳孔在黑暗中放大,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劇痛。
他張大了嘴,似乎想喊,卻只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鮮血從他頸部和口中洶涌而出,染紅了雪白的枕巾。
他的手腳開始抽搐,眼睛死死地瞪著我,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驚駭和恐懼。
我沒有躲閃,就那樣站著,俯視著他。
手里還緊緊握著冰錐的末端,溫熱的血沿著錐體流下,浸濕了我的手,粘稠而腥甜。
他的抽搐漸漸微弱,最終,徹底停止了呼吸。
那雙瞪大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神采,卻依舊殘留著死前的驚恐和難以置信,首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房間里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聲,以及濃重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我松開了手,冰錐歪斜地扎在他的脖頸里。
成了。
我殺了他。
在我和他當初精心挑選的、承載著無數對未來憧憬的婚床上。
腹部傳來一陣緊過一陣的宮縮痛,不知道是因為情緒激動,還是寶寶也感知到了這血腥的一切。
我扶著肚子,緩緩退開幾步,靠在了冰冷的墻壁上。
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閃爍的光透過窗戶,在染血的墻壁和地板上交替劃過,映出一室光怪陸離的慘狀。
來得真快。
不知道是誰報的警。
或許是隔壁鄰居聽到了動靜?
不重要了。
腳步聲急促地沖上樓,房門被猛地推開。
幾名**沖了進來,看到房內的景象,即使見多識廣,也瞬間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地拔出了槍。
“不許動!
舉起手!”
我順從地舉起沾滿血污的雙手,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因為宮縮的疼痛和巨大的情緒沖擊而微微發抖。
為首的警官年紀稍長,眼神銳利如鷹,他快速掃過床上血腥的場景和站在墻邊、明顯是孕婦的我,眉頭死死擰緊,槍口微微下壓,但依舊充滿警惕。
我望著他,眼淚瞬間涌了出來,沿著臉頰滑落,沖開些許濺上的血點。
我的聲音破碎不堪,充滿了巨大的恐懼和哀求,每一個字都帶著劇烈的顫抖:“警……警官先生……救救我……他……他要殺我的孩子……他要殺了我的孩子啊……”我泣不成聲,巨大的孕肚和我此刻脆弱驚恐的模樣,形成了極具沖擊力的畫面。
老警官的臉色極其凝重,他看向床上明顯死得透透的男主人,又看向我,沉默著,目光在我臉上和那雙沾滿血的手之間移動,最終落在深深扎在死者脖頸的那柄冰錐上。
房間里只有我壓抑的、絕望的哭泣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極其艱難地開口,聲音干澀:“女士,請你先跟我們回局里……”我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看著他,像是聽不懂他的話,又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只是流著淚,輕聲地、反復地喃喃問道,像是在問他,又像是在問這世間所有的道理:“一個母親……保護自己的孩子……能算犯罪嗎?”
“一個母親……只是想保護自己的孩子……難道有錯嗎?”
宮縮的疼痛再次襲來,我捂緊肚子,緩緩順著墻壁滑坐到地板上,身下,血污和之前打翻的牛奶殘留混在一起,形成一片骯臟狼藉的污漬。
警笛聲還在窗外尖銳地鳴叫著,一刻不停。
小說簡介
懸疑推理《一種罪惡的拼圖》是作者“兩只黑寶”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周辰林薇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暴雨夜的游樂園摩天輪艙內,我發現丈夫手機里與閨蜜的露骨聊天記錄,笑著將麻醉針扎進他的脖頸:“猜猜看,下一個是你哪個情人?”他驚恐地瞳孔倒映出我手中的斧頭——而十七年前,他就是在這里遞給我第一朵玫瑰。雨砸在摩天輪的透明艙壁上,不是滴答,是砰砰的悶響,像有什么巨大的東西在一下下撞擊這座重歸寂靜的游樂園。艙內狹小的空間被外面每隔十幾秒掠過的故障燈染上一層詭異的、斷續的幽藍,每一次光亮閃過,都勾勒出林薇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