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入寢室。
蘇晚早己醒來,卻閉著眼,在腦中飛速梳理著前世的記憶。
今天是顧言澤挪用社團經費的關鍵日子。
他所在的“精英社”最近拉到了一筆不小的贊助,作為副社長的他,膽大包天地將其中一部分資金截留,用于討好一位對他畢業進入頂尖投行有決定性幫助的學長。
林薇薇也窸窸窣窣地起床了,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她一貫的體貼人設:“晚晚,你醒了嗎?
要不要再睡會兒?
今天不是要和顧學長去社團嗎?”
她的聲音溫柔甜美,充滿了關切。
前世,就是這聲音,這看似無害的關心,一步步將她推入陷阱。
蘇晚壓下心底翻涌的惡心感,睜開眼,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和自然的微笑:“醒了,這就起。
你呢?
周末有什么安排?”
她主動關心,語氣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沒發生。
林薇薇一邊梳頭,一邊狀似無意地說:“我啊,還沒想好呢。
可能去圖書館看看吧,最近有個設計作業沒什么頭緒。”
她說著,目光若有若無地瞟向蘇晚桌上散落的幾張草圖,“晚晚,你的設計大賽作品準備得怎么樣了?
肯定很厲害吧?”
又來了。
前世,就是這樣看似無心的打探,讓她最重要的創意被竊取。
蘇晚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些許苦惱:“唉,別提了,也沒什么靈感,隨便弄弄吧,能不能入圍都難說。”
她快速收拾好東西,拿起錢包,“我先出去買點東西。”
她沒有去顧言澤指定的“老地方”,而是繞到了食堂另一側一家新開的早餐鋪,買了雙份招牌蛋餅和豆漿。
然后,她徑首走向隔壁宿舍,敲開了門。
開門的是一位叫沈怡的女生,平時性格爽朗,和蘇晚關系還算不錯。
“沈怡,早啊!
幫個忙,買早餐買多了,這份請你吃,別浪費了。”
蘇晚笑著將一份早餐塞給她,語氣輕松自然。
沈怡有些驚訝,但很快笑著接過:“哇,謝謝晚晚!
你今天氣色看起來真好!”
“是嗎?
可能周末心情好吧。”
蘇晚笑了笑,寒暄兩句便離開了。
這樣一來,既避免了單獨給顧言澤帶早餐,又不會顯得突兀,還能順便維系一下與其他同學的關系。
前世她眼里只有顧言澤和林薇薇,幾乎忽略了其他所有人,導致后來被孤立誣陷時,連個替她說話的人都沒有。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當她準時出現在“精英社”活動室時,顧言澤己經在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襯衫,袖口挽起,露出腕間低調卻價值不菲的手表,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精英范兒十足。
看到蘇晚空著手進來,他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又完美地揚起,迎了上來:“晚晚,來了?”
他的目光在她空著的雙手上掃過。
“嗯,來了。”
蘇晚點頭,臉上帶著淺笑,卻在他試圖過來拉手時,極其自然地轉身拿起門口的簽到本,“簽到是在這里吧?”
顧言澤的手落了個空,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和不悅,但很快掩飾過去:“對,在這里簽。
那個……早餐?”
“啊!”
蘇晚仿佛才想起來,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懊惱,“對不起言澤,起來晚了點,路上碰到沈怡聊了兩句,就把給你帶早餐的事忘了。
你沒吃嗎?
要不我現在去給你買?”
她的語氣真誠,帶著一絲撒嬌般的歉意,讓人無法責怪。
顧言澤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杏眼清澈見底,看不出任何異樣。
他壓下心頭那點不對勁的感覺,維持著風度翩翩的樣子:“沒事,不用麻煩了,活動快開始了,我也不太餓。”
他習慣性地想展現自己的體貼,但微抿的嘴角還是泄露了他的一絲不滿。
蘇晚以前從未忘記過他的任何要求。
活動開始后,社長簡單講了幾句,大家便開始自由討論。
顧言澤作為副社長,負責記錄和整理一些財務支出草案。
蘇安靜地坐在角落,手里拿著筆,似乎在認真聽講做筆記,但眼角的余光始終鎖定著顧言澤。
果然,會議中途,顧言澤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神色微變,隨即對社長低聲說了句什么,便匆匆離開了活動室。
而他座位抽屜里,那個他剛才小心翼翼放進去的深藍色文件夾,并沒有鎖好,還露出了一小角。
心臟在胸腔里微微加速跳動。
機會來了!
蘇晚面色平靜如常。
她等了幾分鐘,然后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水杯,假裝要去角落的飲水機接水。
她步履從容,經過顧言澤的座位時,身體極其自然地微微一側,擋住了大部分人的視線,另一只空著的手如同靈巧的蝴蝶,迅速探入抽屜,抽出那個文件夾,順勢塞進自己寬松的針織開衫外套里,用胳膊夾住。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不過兩三秒時間。
她走到飲水機旁,慢條斯理地接水,眼角快速掃過文件夾內的東西——幾張資金申請表格,一份模糊的收據復印件(抬頭正是那家消費不菲的私人俱樂部),還有一張手寫的款項用途說明,金額與俱樂部消費額驚人地吻合,但用途卻寫著“社團公共物資采購”。
夠了。
這些己經足夠作為關鍵的初期證據。
她拿出手機,調整好角度,避開他人視線,迅速而清晰地將這幾頁關鍵內容全部拍下。
然后將文件夾原樣放回,只是這一次,她并沒有放回抽屜,而是趁無人注意時,塞進了旁邊一個堆放舊報紙和雜物的柜子底層。
做完這一切,她回到座位,心跳漸漸平復,只剩下冰冷的鎮定。
大約十分鐘后,顧言澤去而復返,臉色比剛才更加匆忙,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回到座位,第一時間就去拉抽屜。
動作頓住了。
抽屜里空空如也。
他的臉色瞬間白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開始有些焦躁地翻找桌面上的文件,動作越來越大,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
“言澤,怎么了?”
社長問道。
“沒,沒什么……”顧言澤強自鎮定,但聲音有些發干,“就是一個藍色的文件夾,剛才還在這里的,里面是一些……財務報表草案。”
“財務報表草案?”
社長皺了皺眉,“很重要嗎?
大家幫忙找找。”
活動暫時中斷,大家都開始幫忙尋找。
顧言澤的目光掃向蘇晚,帶著詢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蘇晚抬起頭,眼神純凈,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藍色的文件夾?
我沒注意到呢。
很重要的東西嗎?
會不會是不小心夾在哪本書里或者掉到哪里了?”
她甚至主動站起身,幫他翻找旁邊書架和柜子的上層,“這里沒有呢……咦?
那個角落柜子里好像有點亂,要不要看看下面?”
她“無意”地指向那個堆放雜物的角落柜。
立刻有同學過去翻找,果然很快叫了起來:“找到了!
是不是這個?
掉到最下面一堆舊報紙里了!”
顧言澤一個箭步沖過去,搶過文件夾,飛快地翻開檢查了一下,看到那幾張關鍵紙張還在,頓時長長地、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后背的襯衫都被冷汗浸濕了一小片。
“是,是這個!
太好了!
謝謝!
可能是不小心碰到滑進去了吧。”
他強笑著解釋,眼神卻有些閃爍,不敢看社長的眼睛。
社長雖然覺得他有些大驚小怪,但也沒多說什么,只是叮囑了一句:“重要文件要收好。”
“是,是,一定。”
顧言澤連連點頭,緊緊抱著文件夾,像是抱著救命稻草。
蘇晚垂下眼睫,慢條斯理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水杯輕輕抿了一口,溫水潤過喉嚨,卻化不開心底那一片冰冷的譏諷。
顧言澤,這才只是開始。
你欠我的,遠遠不止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