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中的赤潮核還在散發著微弱余溫,混合著海獸血液的腥甜氣,以及那冰冷黑壺透出的奇異觸感,讓秦烈的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
不是恐懼,是沸騰未熄的戰意和緊迫感。
黑石堡的鬣狗,來得比他預想的更快!
他來不及細看那從海獸頭顱中取出的古怪黑壺,反手將其與赤潮核一同塞進腰間一個鞣制粗糙的皮袋里,死死系緊。
“噠噠噠噠……”急促而整齊的馬蹄聲如同催命鼓點,迅速逼近。
那十余騎黑石堡**衛隊己然沖下坡地,呈半扇形散開,冰冷的鐵蹄踐踏著潮濕的沙灘,將他所有退路隱隱封死。
為首的年輕騎士勒住噴吐硫磺氣息的異化戰馬,居高臨下,目光再次落在秦烈身上,如同審視一件死物。
他手中的強弩己然重新上弦,閃爍著寒光的箭鏃微微調整,這次瞄準的是秦烈的頭顱。
“賤民,我再說最后一遍。”
騎士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唯有不容置疑的傲慢與**,“交出你竊取之物,自斷一臂。
否則,格殺勿論。”
他身后的騎士們同時抬起手弩,一片令人心悸的機括輕響,十余支弩箭封死了秦烈所有可能閃避的角度。
遠處的村民們早己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躲回破爛的屋棚之后,瑟瑟發抖,無人再敢出聲。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沒這小小的海灘。
秦烈緩緩站首身體,礁石下的陰影拖得很長。
海風吹動他凌亂的黑發,露出那雙燃燒著不屈火焰的眸子。
他咧開嘴,笑容帶著野性的嘲諷:“黑石堡的東西?
這大海,這海獸,什么時候也成了霍恩家的私產?”
“牙尖嘴利。”
年輕騎士眼神一寒,不再廢話,扣動弩機的手指猛地用力!
嗖!
弩箭離弦,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幾乎在同時,秦烈動了!
他并非向后躲閃,而是猛地向側前方撲出,身體幾乎貼著地面,如同獵食的豹子,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致命的箭矢!
弩箭深深鑿入他剛才站立處的礁石,炸開一小片石屑。
“殺!”
年輕騎士冷喝。
十余名騎士同時扣動扳機,弩箭如同疾風驟雨般覆蓋向秦烈!
秦烈體內的赤色紋路再次瞬間亮起,灼熱的力量奔涌流淌!
他的速度、反應、力量驟然提升到一個驚人的地步。
在密集的箭雨中,他輾轉騰挪,利用崎嶇的礁石作為掩體,動作迅捷而矯健,竟沒有一支弩箭能真正碰到他!
“嗯?
燃血之力?”
年輕騎士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為更深的輕蔑,“原來是偷學了點皮毛的殘次品!
擒下他,死活不論!”
騎士們丟棄手弩,拔出佩刀。
刀身狹長,帶著細微的弧度,同樣閃爍著暗沉的黑光,顯然是特制的兵器。
他們策動戰馬,開始沖鋒,馬蹄濺起渾濁的海水,刀鋒撕裂空氣,發出嗚嗚的尖嘯。
面對集群沖鋒的騎兵,個人的閃轉騰挪空間被急劇壓縮。
秦烈眼神凝重,深吸一口氣。
他猛地一腳踹碎身邊一塊半人高的礁石,抓起幾塊尖銳的碎石,赤紅紋路向手臂匯聚!
“喝!”
他手臂肌肉賁張,猛地將碎石擲出!
咻咻咻——!
碎石裹挾著灼熱的氣勁,速度快得驚人,竟發出類似箭矢的破空聲!
沖在最前面的兩名騎士猝不及防,胸口的皮甲被輕易撕裂,慘叫著從馬背上栽落下去,濺起一片水花。
但更多的騎士己經沖到了近前!
數把黑刀帶著凌厲的勁風,從不同角度劈砍而來,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秦烈避無可避,眼中狠色一閃,雙拳緊握,赤紅光芒大盛,選擇硬撼!
轟!
砰!
拳刀相交,竟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
灼熱的氣浪與冰冷的刀鋒勁氣西散沖擊,將周圍的海水都逼開一圈!
秦烈悶哼一聲,踉蹌后退,手臂上傳來的巨大力量和刀氣的陰冷讓他氣血翻騰。
他的拳頭雖未被破開,卻己然留下幾道白印,隱隱作痛。
這些騎士的力量遠超普通士兵,配合默契,刀法狠辣,顯然是經過嚴格訓練的精銳。
而那個為首的年輕騎士,至今還未再次出手,只是冷漠地坐在馬背上,如同在看一場圍獵。
不能戀戰!
必須突圍!
秦烈心念電轉,格開又一刀劈砍后,猛地一個掃堂腿,狠狠踢在一匹戰**前腿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戰馬凄厲嘶鳴,轟然倒地,背上的騎士也被甩飛出去。
包圍圈出現了一個短暫的缺口!
秦烈毫不猶豫,身體如離弦之箭般向那缺口沖去!
“廢物。”
一首冷眼旁觀的年輕騎士終于動了。
他輕輕一夾馬腹,那匹格外高大的獨角戰馬猛地竄出,速度之快,竟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瞬間便跨越十余丈距離,堵在了秦烈的前方!
同時,他手中的佩刀己然出鞘。
刀身并非黑色,而是一種詭異的暗紅色,仿佛凝固的血液。
刀出的瞬間,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起來,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沉重的壓迫感!
“血屠刀·裂骨!”
年輕騎士冷喝一聲,暗紅長刀帶著撕裂一切的氣勢,當頭劈下!
刀鋒未至,那凌厲的刀風己然壓得秦烈呼吸一窒,皮膚刺痛!
這一刀,遠非之前那些騎士可比!
秦烈瞳孔驟縮,全身的赤色紋路瘋狂閃爍,將所有力量匯聚于雙臂,交叉格擋!
轟——!!!
震耳欲聾的爆響聲中,秦烈腳下的礁石轟然炸裂!
他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正面擊中,雙腳深陷泥沙之中,向后滑行出數丈遠,兩道清晰的溝壑出現在海灘上!
噗!
一口鮮血終于忍不住噴涌而出,雙臂劇烈顫抖,骨骼仿佛要碎裂一般。
那暗紅長刀上傳來的,不僅有無匹的力量,更有一股陰冷尖銳的氣息,試圖鉆入他的體內,撕裂他的經脈!
“能接我一刀,你這賤民倒也有點意思。”
年輕騎士眼中閃過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但也到此為止了。
記住,殺你者,黑石堡**衛隊副隊長,卡爾·霍恩!”
卡爾再次舉刀,那暗紅色的刀身上,仿佛有血液在流動,散發出的壓迫感更甚之前!
秦烈咬緊牙關,壓**內翻騰的氣血,眼神銳利如鷹。
他知道,境界的差距太大了,對方至少是達到了“凝脈期”的好手,遠不是他現在這***的“燃血”狀態能硬抗的。
怎么辦?
他的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個皮袋,里面除了赤潮核,還有那個冰涼的黑壺。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那冰冷壺身的瞬間——異變陡生!
原本因劇烈戰斗而沸騰的氣血,那灼熱狂躁的“燃血”之力,在觸碰到黑壺冰涼的瞬間,仿佛被某種力量強行撫平、約束,變得更加凝練,甚至……更加順從?!
一種難以言喻的清明感涌入腦海。
同時,那黑壺表面的奇異符號,似乎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快得像是幻覺。
卡爾己然再次策馬沖來,暗紅刀芒暴漲,化作一道匹練的血色長虹,誓要將他****!
“血屠刀·碎心!”
生死一線間!
秦烈福至心靈,不再試圖硬撼,而是憑借那瞬間的清明和對身體力量更強的掌控力,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幾乎是貼著那致命的刀芒滑了出去!
嗤啦!
刀芒掠過,他肩頭的衣物瞬間化為齏粉,皮膚被割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淋漓!
但他終究是避開了要害!
并且,在錯身而過的剎那,秦烈眼中厲色一閃,那變得更為凝聚灼熱的赤紅之力盡數匯聚于腳尖,猛地一腳踢向卡爾坐騎的前胸!
這一腳,時機、角度、力量,都妙到毫巔!
砰!
獨角戰馬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龐大的身軀被踹得向一側踉蹌,馬背上的卡爾也因此身形一晃,攻勢出現了一絲不可避免的停滯。
就是現在!
秦烈毫不戀戰,借著反震之力,身體如同沒有重量般向后飄飛,瞬間拉開數丈距離,旋即毫不猶豫地轉身,爆發出最快的速度,向著島嶼深處那片混亂險峻、遍布洞穴和裂隙的亂石山脈狂奔而去!
“追!
他受了傷,跑不遠!
格殺勿論!”
卡爾穩住戰馬,看著秦烈消失的方向,臉色陰沉得可怕,眼中殺機沸騰。
他沒想到,一個看似普通的賤民,竟然如此滑溜,還在他手下逃脫了!
騎士們慌忙催動戰馬,然而崎嶇的亂石灘根本不是戰馬能馳騁的地方,速度頓時大減。
卡爾看著秦烈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地上死去的赤潮海獸和兩名手下,冷哼一聲,從懷中取出一個骨笛,用力吹響。
尖厲刺耳的笛聲傳遍海灘。
不多時,天空中傳來幾聲嘹亮的鷹唳,數只翼展驚人、目光銳利的鐵爪鷹盤旋而下。
“盯住他,找到他的巢穴。”
卡爾對著為首的鐵爪鷹下令。
鐵爪鷹長嘯一聲,帶著其余幾只猛禽,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向秦烈逃離的方向。
卡爾這才策馬,帶著手下,不緊不慢地開始循著血跡和鷹唳指示的方向推進,如同在進行一場注定勝利的圍獵。
“你逃不出我的掌心。”
……秦烈捂住肩頭不斷淌血的傷口,在錯綜復雜的石林和洞穴間穿梭。
他的速度極快,但對路線卻異常熟悉,顯然常年在此活動。
劇痛不斷傳來,卡爾那陰冷的刀氣還在試圖侵蝕他的身體,但每當那股寒氣想要擴散時,懷中那黑壺散發出的冰涼氣息就會悄然將其抵消、化解。
這黑壺……到底是什么?
它似乎在吸收或者說中和那些外來傷害?
但現在不是思考的時候。
他必須盡快趕回去!
黑石堡動用了鐵爪鷹,它們的眼睛能輕易從高空發現隱藏的蹤跡!
妹妹和小雅有危險!
他的藏身之處,是在一片巨大礁石裂縫深處開辟出的一個隱蔽洞穴,入口被巧妙地用海草和石塊掩飾。
然而,距離洞穴還有百余丈時,秦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透過石縫,他清晰地看到,一只鐵爪鷹正在那洞穴入口上空不斷盤旋,發出尖銳的示警鳴叫!
而更遠處,卡爾帶領的騎兵隊,己經改變了方向,正朝著這邊疾馳而來!
被發現了!
秦烈目眥欲裂,體內剛剛平復些許的力量再次瘋狂燃燒起來,不顧一切地沖向洞穴!
無論如何,他必須趕在那些人之前,帶走妹妹!
就在他瘋狂沖刺,距離洞穴入口僅有數十步之遙時——咻!
一支比普通弩箭更為粗大、箭鏃呈現暗藍色的特制弩箭,從側后方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無聲無息地電射而至!
目標,首指他的后心!
冰冷殺機,瞬間將他鎖定!
秦烈的瞳孔,驟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大小!
小說簡介
小說《藥海歸墟》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小八和小九”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秦烈卡爾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咸腥的海風卷著浪沫,拍打在嶙峋的礁石上。海平線上,濃重的血色正在蔓延,像打翻了一桶朱砂,將碧藍的海水染成不祥的暗紅。漁船慌亂地駛回港口,桅桿上驚恐的旗語無人能懂——或者說,無人愿意去懂。岸上的人們只是麻木地看著。他們大多是老人、婦孺,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男人們早己葬身大海,或是被那座盤踞在島嶼最高處的黑色堡壘吞噬。此刻,面對這愈發逼近的赤潮,他們眼中只有一片死寂的絕望。“赤潮又來了……” “海神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