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玄剛沖出被鬼打墻困住的教室，后背還沾著冷汗，兜里的糯米粒撒了半截，褲腿上還沾著剛才試卷上的血漬。

他靠在走廊墻上喘粗氣，剛想把那破系統的事捋捋，眼前的藍**面“唰”地一下又彈了出來，機械音緊跟著炸在耳邊。

系統緊急任務發布！

任務名稱：超度城西老***吊死鬼任務目標：化解鬼魂執念，助其順利入輪回任務時限：59分27秒任務失敗懲罰：扣除陽壽3天，當前剩余陽壽：12年3個月14天任務獎勵：隨機解鎖基礎技能，陽壽+1天“不是，剛從鬼門關爬出來又來一個？！”

蘇小玄低罵一聲，伸手想把界面扒拉走，手指卻還是穿了過去。

他摸了摸口袋，爺爺給的糯米沒剩多少，剛才畫符用了大半，現在手里就只剩半包早上沒吃完的水果糖，還是橘子味的。

城西老***他知道，離爺爺的棺材鋪不遠，早就廢棄了，據說三年前**時塌了半棟樓，有個姓劉的幼師沒跑出來，之后就總有人說晚上能看見***里有燈光。

“超度……怎么超度啊？

系統你給個說明書行不行！”

蘇小玄急得首跺腳，眼看時限一秒秒往下掉，只能抓起書包往校門口沖。

校門口的共享單車座子都是涼的，他蹬得飛快，冷風往脖子里灌，剛才在考場里的陰冷感還沒散，現在又要往更邪乎的地方鉆，心臟砰砰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等騎到***門口，天己經擦黑了，夕陽把銹跡斑斑的鐵圍欄染成暗紅色，圍欄上掛著的“施工危險”牌子被風吹得“哐當”響，聲音在空無一人的巷子里格外滲人。

***大門虛掩著，推開時發出“吱呀”的怪響，像有人在耳邊磨牙。

院子里的滑梯銹得不成樣，扶手處掉了塊鐵皮，露出里面的鐵銹，像結痂的傷口。

秋千沒人推，卻自己晃著，繩子摩擦橫桿的聲音，像極了有人在輕聲嘆氣。

蘇小玄攥緊了手里的糖果袋，塑料袋的響聲在寂靜里格外清晰，他順著聲音往教學樓走，腳步放得極輕，鞋底踩在碎玻璃上，“咔嚓”一聲，嚇得他差點蹦起來。

三樓最東邊的教室門也是虛掩的，里面透出微弱的白光，還隱約傳來“沙沙”的寫字聲。

蘇小玄咽了口唾沫，手指搭在門把手上，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往上爬，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門——教室里的燈是老式的白熾燈，掛在天花板上晃悠，光線忽明忽暗。

講臺前坐著個女人，穿著洗得發白的幼師制服，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垂在肩膀上，只是發梢有點濕，像剛從水里撈出來。

她背對著門，手里拿著紅筆，正在一張張批改桌上的試卷，“沙沙”的聲音就是從這來的。

“那個……劉老師？”

蘇小玄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有點發顫。

女人沒回頭，只是停下了筆，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最后一道題，還是錯的。”

蘇小玄往前走了兩步，才看清***堆著的試卷，每張試卷的最后一道大題后面，都畫著一個刺眼的紅叉，紅墨水像凝固的血，順著紙頁邊緣往下流，在桌面上積成小小的一灘。

“你是來送試卷的？”

女人終于轉過頭，臉上沒什么血色，眼睛很大，卻沒有焦點，嘴角帶著一絲僵硬的微笑。

她的脖子上，隱約能看到一道淺淺的紅痕，像是被什么東西勒過。

蘇小玄的心跳漏了一拍，后背的汗毛又豎了起來，他想起爺爺說的“執念鬼”——這種鬼魂困在死前的最后一件事里，不解決執念就沒法超度。

他趕緊把手里的糖果袋往身后藏了藏，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我來幫你看看題，說不定我能做對。”

“你能做對？”

女人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雖然還是沒有焦點，卻透著一股急切，她把一張空白試卷推到蘇小玄面前，又遞過一支紅筆，“你做，一定要做對，我的學生們還等著看呢。”

蘇小玄低頭看試卷，最后一道大題和他在考場里遇到的那道血字題一模一樣！

他的手一抖，紅筆差點掉在地上，剛才在考場里鉛筆流血、血字爬動的畫面又涌了上來，他咬著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怕也沒用，不做對題，這鬼教師的執念解不了，他還要被扣陽壽。

他拿起筆，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腦子里飛速回憶著解題步驟，爺爺教的**口訣沒記住多少，數學公式倒是記得挺牢。

他一筆一劃地寫，盡量讓字跡工整，教室里的白熾燈晃得更厲害了，“嗡嗡”的電流聲里，似乎夾雜著小孩子的笑聲，忽遠忽近。

“不對，這里錯了。”

女人突然湊過來，冰涼的氣息吹在蘇小玄的后頸上，他打了個寒顫，筆尖一頓，在試卷上劃了道長長的紅痕。

“我……我重新寫！”

蘇小玄趕緊換了張試卷，這次更緊張了，手心的汗把紙頁都浸濕了。

他剛寫了兩行，就聽到女人低聲嘆氣：“要是**那天，他們能把題做完就好了……”蘇小玄的動作頓住了，他猛地抬頭，看向女人的臉，這時眼前的藍**面突然閃了一下，機械音再次響起：檢測到鬼魂強烈執念波動，是否消耗10點精神力開啟陰瞳·初級？

開啟后**看鬼魂記憶碎片。

“開啟！”

蘇小玄想都沒想就應了一聲，下一秒，眼前的場景突然變了——還是這間教室，卻晃得厲害，天花板上的石灰往下掉，孩子們的哭聲和尖叫聲混在一起。

劉老師把三個孩子護在講臺下面，用身體擋住掉落的磚塊，手里還攥著一張試卷，對著孩子們喊：“別慌！

把最后一道題做完，老師等你們……”房梁“咔嚓”一聲斷裂，朝著講臺砸下來，劉老師把孩子們往里面又推了推，自己卻沒躲開，她最后看的，還是***那堆沒批改完的試卷，眼里滿是遺憾。

畫面猛地消失，蘇小玄的眼睛有點酸，剛才那一幕像電影一樣刻在腦子里，他終于明白劉老師的執念是什么了——她不是執著于“完美答卷”，是執著于沒護住的學生，執著于沒陪他們做完最后一道題。

“劉老師，”蘇小玄的聲音有點沙啞，他從身后拿出糖果袋，倒出一顆橘子味的糖，遞到女人面前，“你看，這是小朋友都喜歡的糖，你的學生們都沒事，他們后來都考上了好學校，還記得你當年教他們做題。”

女人盯著那顆糖，眼睛里的僵硬慢慢褪去，她伸出手，指尖碰到糖紙時，糖紙瞬間就濕了。

她慢慢剝開糖紙，把糖放進嘴里，雖然鬼魂吃不了東西，可她的嘴角卻露出了一絲真實的微笑：“橘子味的……他們以前也喜歡吃這個。”

“那道題，我幫你寫對了，你看。”

蘇小玄把剛寫好的試卷遞過去，上面的解題步驟清清楚楚，最后畫了個大大的紅勾。

女人接過試卷，仔細地看著，眼眶慢慢紅了，透明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滴在試卷上，暈開了紅勾的邊緣。

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被風吹散的煙霧，教室里的白熾燈不再晃了，“嗡嗡”的電流聲也消失了。

系統提示：鬼魂執念己化解，超度任務完成！

獲得獎勵：陰瞳·初級（**看鬼魂記憶碎片，每日使用上限3次），陽壽+1天，當前剩余陽壽：12年3個月15天蘇小玄松了口氣，看著劉老師的身影慢慢消失在空氣中，心里有點不是滋味。

他把那張畫著紅勾的試卷疊好，放進書包里，剛轉身要走，就聽到教室門口傳來“咚”的一聲響。

他猛地回頭，只見門口的地上掉著一個紙人，紙人穿著紅色的小裙子，扎著兩個羊角辮，不知道是誰扎的，手藝有點粗糙。

就在蘇小玄疑惑的時候，那紙人突然動了——它先是晃了晃腦袋，然后胳膊和腿開始僵硬地扭動，像個上了發條的玩具，跳著奇怪的機械舞。

蘇小玄的眼睛瞪得溜圓，剛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手又摸到了兜里的糯米。

可還沒等他掏出糯米，就看到紙人身后慢慢走出一個小姑娘，穿著和紙人一樣的紅裙子，手里還拿著一沓黃紙，正歪著頭，首勾勾地盯著他手里的糖果袋。

系統提示：檢測到特殊靈體（扎紙匠一脈）靠近，是否開啟臨時組隊模式？

蘇小玄看著那小姑娘，又看了看地上還在跳機械舞的紙人，腦子有點懵——這又是哪路神仙？

可沒等他想明白，那小姑娘突然開口，聲音脆生生的，卻帶著點冷意：“你手里的糖，能分我一顆嗎？

我的紙人，好像也想吃。”

而地上的紙人，像是聽懂了似的，突然停下舞蹈，朝著蘇小玄的方向，又蹦了一下，紅裙子下面的紙腿，似乎沾著一點黑色的煞氣，和他早上在數學老師袖口看到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