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到警校畢業典禮那天, 我果斷放棄人人羨慕的省廳機會, 主動申請調往懸案未破的基層***, 因為只有我知道那樁看似普通的失蹤案背后, 藏著十年后震動全國的連環**秘密, 而第一個受害者—— 正在今晚的暴雨中等待。
禮堂里悶熱得像個巨大的蒸籠,混合著汗水、發膠和廉價西裝漿洗后的味道。
歡呼聲浪潮般拍打著耳膜,年輕的臉龐因激動而漲紅,一雙雙眼睛里跳動著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陳默坐在人群中,指尖冰涼。
**臺上,領導正用洪亮飽滿的嗓音念出那個名字:“…經考核評定,優秀畢業生陳默,分配至省廳刑偵局!”
掌聲雷動,羨慕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身旁的同學用力撞他的肩膀,壓低聲音興奮地吼著:“**啊默哥!
省廳!
首接走上人生巔峰!”
聚光燈打在他臉上,刺得眼睛發澀。
那光暈散開,扭曲了視野,恍惚間變成了十年后地下室那盞不斷晃動、沾滿污垢的鎢絲燈。
潮濕霉爛的空氣猛地灌滿鼻腔,混雜著鐵銹和…某種無法言說的**甜膩。
冰冷的金屬觸感還鎖在手腕上,鐐銬的摩擦聲和瘋子低啞哼唱的搖籃曲,一下下,剮蹭著耳膜。
他猛地抽回手,動作大到帶翻了鄰座放在腿上的警帽。
“哎,陳默,太激動了是吧?”
同學笑著幫他撿起來。
陳默沒有接。
他只是低頭,看著自己這雙骨節分明、充滿力量的手。
干凈,沒有那些為了掙脫而磨得皮開肉綻、深可見骨的傷口。
也沒有沾滿血污,冰冷僵硬。
這不是夢。
他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命運的起點,這座象征著榮耀與開始的警校禮堂。
回到了一切悲劇發生之前。
省廳?
刑偵局?
金光大道?
那曾是他夢寐以求的終點,卻在上一世成了無盡悔恨的開端。
他去了省廳,卻因此與那個人、那樁案、那座小城徹底錯過。
然后,是長達十年的陰影蔓延,一個接一個消失的生命,最終凝結成震驚全國的恐怖符號,和刻在他靈魂上的失敗烙印。
“陳默!
上臺了!
發什么呆呢!”
又有人推他。
陳默深吸一口氣,那股幻痛般的霉腐氣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禮堂燥熱的空氣。
他站起身,步伐起初有些虛浮,但很快變得堅定。
他推開座椅,穿過一道道祝賀的目光,走上**臺。
燈光更加熾烈,領導笑容滿面地拿起那份沉甸甸的、印著省廳****的報到通知書,向他遞來。
全場寂靜,所有視線都聚焦在那份通知書上,等待他伸手接過。
陳默卻后退了一步。
麥克風將這一步的細微聲響放大了無數倍,像是某種決絕的斷裂。
他對著愕然的領導,對著臺下瞬間變得疑惑不解的數百雙眼睛,深深鞠了一躬。
再抬頭時,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激動的神色,只有一種近乎凝固的平靜,平靜下是無法撼動的決意。
“感謝組織的培養和信任。”
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禮堂,清晰,冷靜,甚至帶著一絲不合時宜的冷硬,“我申請放棄省廳的分配名額。”
臺下死寂了一秒,隨即嘩然如同沸水!
放棄省廳?
瘋了不成?!
領導臉上的笑容僵住,下意識地湊近麥克風:“陳默同學,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這是組織經過慎重考慮……我知道。”
陳默打斷了他,目光沉靜如水,“我申請調往平陵市橋北***,即刻報到。”
“橋北***?”
領導錯愕地重復,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那是個什么地方?
城市邊緣,治安復雜,積壓的陳舊案子能堆滿幾柜子,幾乎是所有新人想方設法要避開的下下之選。
臺下徹底炸開了鍋。
竊竊私語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驚呼和議論。
“他瘋了?!”
“橋北?
那地方鳥不**,案子還都是爛賬!”
“為了女朋友?
沒聽說他女朋友在平陵啊…裝什么清高呢…”陳默對所有的嘈雜充耳不聞,他只是看著領導,重復道:“我申請調往橋北***。
請組織批準。”
他不需要解釋,無法解釋。
難道要說他重生歸來,知道那里即將發生一連串的慘劇,知道有一個女孩今晚就會消失?
他只能如此,必須如此。
一石激起千層浪。
典禮后續的流程幾乎是在一種詭異和混亂的氣氛中倉促結束的。
領導臉色鐵青,同學們的議論從未停止,無數道目光像針一樣扎在陳默背上。
他一概不理。
用最快的速度辦完所有手續,拒絕了所有追問和“談心”,領到了一張前往橋北***的、薄薄的調令函。
他背著簡單的行囊走出警校大門時,天空正積聚起厚重的烏云,悶雷聲從遠方滾滾而來,空氣濕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長途汽車顛簸了數小時,駛入平陵市時,巨大的雨點終于砸落下來,噼里啪啦地敲打著車窗,很快就連成一片狂暴的雨幕,整個世界白茫茫一片。
橋北***藏在一片老舊的街區里,門面窄小,燈光昏暗。
值班的老**看著他那張稚氣未脫卻透著異樣沉郁的臉,以及那份被雨水打濕、墨跡有些暈開的調令,張大了嘴,半天才反應過來。
“這時候來報到?
還主動要求來的?”
老**上下打量他,眼神像在看一個傻子,“行了,先把東西放下。
正好,剛接到報警,翠園小區有個失蹤案,家里老人著急,你跟我去一趟,也算熟悉熟悉情況。”
翠園小區!
陳默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驟然縮緊。
就是這里!
第一個受害者,那個叫做蘇晚晴的女孩,就是在今晚,在這個老舊小區里消失的!
所有的卷宗細節,十年間他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早己刻進骨髓!
“失蹤人是不是叫蘇晚晴?”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壓抑而顯得有些沙啞緊繃。
老**正準備拿雨衣,聞言一愣,驚訝地抬頭:“咦?
你怎么知道?
她家里人剛打電話來說聯系不上,這還沒登記呢……”話沒說完,陳默己經猛地轉身,如同一支離弦的箭,一頭扎進門外傾盆的暴雨之中。
“喂!
小子!
雨衣!
傘!”
老**在身后大喊。
但陳默己經聽不見了。
冰冷的雨水瞬間將他澆透,雨水順著頭發流進眼睛,一片模糊。
他只是在跑,用盡全身力氣在奔跑,踩過積水坑,濺起高高的水花。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
周圍的景物在暴雨中扭曲變形,卻又與他記憶中那泛黃的卷宗現場照片一點點重合。
快點!
再快點!
他沖進翠園小區,憑著記憶精準地拐向那條通往小區邊緣的僻靜小路。
那里,幾盞老舊的路燈在雨幕中投下昏黃模糊的光暈,像一只只倦怠的眼睛。
視線穿透密集的雨線,他看到了!
前方幾十米,一個穿著淺色連衣裙的瘦弱身影,正打著一把被風吹得歪斜的傘,踉蹌著走在積水的小路上。
而在她身后不遠處,一個穿著深色雨衣、身形高大的男人,正無聲無息地快速接近!
雨衣的兜帽遮住了他的臉,只留下一個模糊不清的陰影,如同黑暗中悄然迫近的鬼魅。
距離在不斷縮短,五米,三米…那只戴著普通勞保手套的手,己經從雨衣下抬起,緩緩伸向前面的女孩……“蘇晚晴!
躲開!!”
陳默用盡重生后所有的力氣,發出嘶啞的咆哮,同時以最快的速度猛沖過去,撲向那道鬼影般的雨衣輪廓!
暴雨如注,狠狠砸向地面,他的吼聲穿透雨幕,尖銳地撕裂了夜晚不祥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