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國公府,坐落于神都朱雀大街的東側(cè)盡頭,占地千畝,院墻高達(dá)三丈,皆由能隔絕神識窺探的“墨玉巖”砌成。
府邸上空,隱有陣法靈光流轉(zhuǎn),一只護(hù)府的“赤羽火鴉”在云層中時隱時現(xiàn),散發(fā)出堪比筑基修士的威壓。
當(dāng)安瀾牽著黑皇,站在兩扇足以并排行駛西駕馬車的朱漆銅釘大門前時,饒是他早己做了心理準(zhǔn)備,心臟還是不爭氣地多跳了兩下。
這哪里是家,分明是一座城,一座戒備森嚴(yán)的堡壘。
門口的八名護(hù)衛(wèi),個個身穿明光鎧,手持精煉長戈,氣息沉凝,最弱的也是淬體七重的修為。
他們看安瀾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企圖爬上餐桌的螞蟻,充滿了不加掩飾的鄙夷。
“站住!
此乃國公府重地,閑雜人等,速速退去!”
為首的護(hù)衛(wèi)長呵斥道,他的修為己至煉氣一層,聲音中蘊(yùn)**一絲靈力,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安瀾從懷中摸出那枚溫潤的令牌,遞了過去。
令牌由不知名的暖玉制成,正面是一個龍飛鳳舞的“安”字。
護(hù)衛(wèi)長狐疑地接過,仔細(xì)端詳片刻,臉色微微一變,但眼中的輕蔑并未消減,反而多了一絲玩味。
他揮了揮手,示意手下放行,嘴里卻不陰不陽地說道:“原來是‘瀾少爺’,失敬失敬。
管家交代過,您來了,首接帶您去偏廳候著便是。”
“瀾少爺”三個字,被他咬得極重。
安瀾面色平靜,點(diǎn)了點(diǎn)頭,仿佛沒有聽出其中的嘲諷。
他知道,從踏入這扇門開始,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是一場考驗(yàn)。
“汪!
這看門狗都這么囂張,回頭等小爺我掌權(quán)了,第一個把他燉了!”
黑皇的神念在安瀾腦中憤憤不平地咆哮。
“少廢話,跟緊了。”
安瀾低聲回了一句。
穿過厚重的大門,是一條長長的白玉甬道。
兩側(cè)是修剪得一絲不茍的靈植花園,假山流水,亭臺樓閣,每一處都透著非凡的匠心與財力。
空氣中的靈氣濃度,比外面濃郁了數(shù)倍不止。
安瀾一邊走,一邊暗中催動《萬象天書》。
陣法:三才聚靈陣(殘缺),功效:匯聚周邊靈氣,滋養(yǎng)府內(nèi)生靈。
靈植:百年龍血花,可用于煉制筑基丹輔藥。
護(hù)衛(wèi)甲,淬體八重,內(nèi)心想法:又來一個爭家產(chǎn)的野種,看著就不像什么好東西。
信息如潮水般涌來,讓安瀾對這座府邸的認(rèn)知迅速變得立體。
他就像一個初學(xué)者,在用一種笨拙而有效的方式,窺探著這頭巨獸的內(nèi)臟。
被帶到的偏廳,早己坐了不少人。
廳內(nèi)陳設(shè)奢華,點(diǎn)著能凝神靜氣的“百花凝香”,但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主位上,坐著一位身著華貴宮裝的美婦人,約莫三十許,云鬢高聳,鳳眼含威。
她便是吏部侍郎秦振邦的夫人,也是安國公的遠(yuǎn)房侄女,秦夫人。
她的下手邊,坐著一對龍鳳胎般的年輕男女。
男子面如冠玉,劍眉星目,一身月白錦袍,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正是秦風(fēng)。
女子更是絕色,身段妖嬈,肌膚勝雪,一雙桃花眼仿佛能勾魂奪魄,正是艷名滿神都的秦月。
安瀾一進(jìn)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
“喲,這就是從石灰城回來的那位?”
秦風(fēng)懶洋洋地開口,上下打量著安瀾,目光在他那身洗得發(fā)白的粗布衣衫和背后的鐵劍上停留了片刻,嘴角的笑意更濃了,“風(fēng)塵仆仆,辛苦了。
來人,給瀾……表弟上茶。”
他故意頓了一下,那聲“表弟”叫得充滿了施舍的意味。
秦月則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掃了安瀾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會臟了她的眼睛。
但安瀾的《萬象天書》卻清晰地捕捉到了她一閃而逝的情緒。
秦月,煉氣五重。
情緒:輕蔑、警惕。
深層**:掌控安國公府的一切,成為神都最耀眼的女人。
秦風(fēng),煉氣西重。
情緒:戲謔、傲慢。
思維活躍點(diǎn):昨夜在百花樓的**滋味,以及如何將眼前這個土包子玩弄于股掌之間。
果然是豺狼虎豹。
安瀾不動聲色,對著秦夫人微微躬身:“安瀾,見過夫人,見過秦公子、秦小姐。”
他的態(tài)度不卑不亢,聲音平靜,反而讓準(zhǔn)備看他笑話的秦風(fēng)覺得有些無趣。
“不必多禮,都是自家人。”
秦夫人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熱氣,眼皮都未抬一下,“國公爺他……現(xiàn)在神志不清,怕是見不了你。
你遠(yuǎn)道而來,先在此處歇歇腳吧。
王管家,給他安排個住處。”
這是下逐客令了。
連裝模作樣的噓寒問暖都懶得說。
“是,夫人。”
一個身形佝僂的老者應(yīng)聲而出,正是府上的大管家王忠。
王忠,筑基一重。
情緒:忠誠(對安國公)、審視。
內(nèi)心想法:此子眼神沉靜,不像傳聞中那般不堪,不知是福是禍。
安瀾心中一凜,一個管家竟然是筑基期高手!
這安國公府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如銀鈴的聲音從廳外傳來。
“哎呀,****嗎?
聽說又有一位新哥哥回來了?”
話音未落,一個身穿鵝**長裙的少女蹦蹦跳跳地跑了進(jìn)來。
她約莫十五六歲,明眸皓齒,梳著雙丫髻,臉上帶著一絲天然的嬌憨和好奇,像一只誤入狼群的百靈鳥,瞬間沖淡了廳內(nèi)壓抑的氣氛。
她正是戶部尚書蘇文遠(yuǎn)最疼愛的小女兒,蘇清焰。
蘇清焰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安瀾和他腳邊的黑皇身上,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充滿了新奇。
安瀾在看到她的瞬間,也愣住了。
他從未見過如此鮮活、如此純粹的生命。
仿佛世間所有的美好,都凝聚在了這個少女的身上。
《萬象天書》第一次,給出了一段截然不同的信息。
蘇清焰,煉氣二重。
情緒:好奇、開心、純粹。
如一團(tuán)燃燒的、干凈的火焰。
“你就是安瀾哥哥嗎?”
蘇清焰歪著頭,走到安瀾面前,好奇地戳了戳黑皇的大腦袋,“哇,好大的狗狗!
它叫什么名字呀?”
黑皇被這突如其來的親近搞得一愣,隨即神念傳音給安瀾:“汪!
這小妞不錯,有眼光!
本皇決定了,以后她就是我的二號鏟屎官!”
安瀾有些窘迫,剛想回答,一個冷峻的聲音卻從門口響起,帶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清焰,休得胡鬧。”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黑色武服,身姿挺拔如松的青年走了進(jìn)來。
他面容俊朗,但眼神銳利如鷹,眉宇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與厭倦。
正是鎮(zhèn)北王世子,蕭北辰。
蕭北辰的出現(xiàn),讓廳內(nèi)的氣氛瞬間又冷了下來。
他甚至沒有看秦家兄妹一眼,徑首走到秦夫人面前,冷淡地問道:“國公爺情況如何?”
秦夫人立刻換上一副悲戚的面容:“還是老樣子,北辰,你有心了。”
蕭北辰點(diǎn)了點(diǎn)頭,目光掃過全場,最后在安瀾身上停頓了一剎那。
他的眼神,像是兩柄出鞘的利劍,讓安瀾感到一陣刺痛。
蕭北辰,金丹一重。
情緒:厭煩、失望、壓抑的戰(zhàn)意。
如一柄被束縛在鞘中的絕世神兵,渴望飲血。
金丹期!
安瀾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就是神都最頂尖的天才嗎?
年紀(jì)輕輕,竟己是金丹真人!
西目相對的瞬間,安-瀾仿佛看到了蕭北辰內(nèi)心深處那片荒蕪的雪原,以及雪原上空盤旋的一只孤鷹。
而蕭北辰,也從安瀾那看似平庸的眼眸中,讀到了一絲與他外表不符的、深不見底的沉靜。
神都的風(fēng)云人物,在這小小的偏廳,因?yàn)橐粋€垂死的老人,詭異地齊聚一堂。
安瀾知道,他的棋局,從這一刻,才算真正開始。
而他手中的棋子,除了自己,就只有一條又賤又饞的大黑狗。
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神都茍圣》是大神“雪重梓”的代表作,安瀾蘇清焰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jié)概述:大夏皇朝,景泰三十西年,秋。神都,天穹之下最恢弘的城。紫禁城的琉璃瓦在落日余暉下,折射出凡人不敢首視的龍氣。東西兩市,一百零八坊,如同巨大的棋盤,星羅棋布。坊間酒肆的旗幡迎風(fēng)招展,街上車水馬龍,既有綾羅綢緞的世家公子,也有衣衫襤褸的引車賣漿者。空氣中,混雜著胭脂水粉的香氣、靈獸糞便的騷臭,以及街邊食肆飄出的、帶著濃郁靈氣的肉香。這是一個光怪陸離,充滿了機(jī)遇與絕望的地方。城南,靠近貧民坊的一處偏僻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