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倉庫的水泥地上坐了一夜。
看著那藍色倒計時從71小時跳到68,再跳到65。
像有個看不見的鍘刀,在一寸寸往下落。
天快亮的時候,我爬起來,渾身骨頭跟散了架一樣。
不是累的,是嚇的。
我去水龍頭底下沖了把臉,冷水激得我一哆嗦,抬頭看鏡子里的自己:臉色蒼白,眼圈發黑,頭發亂得像鳥窩,一副被生活反復蹂躪過后****的樣子。
就這德性,去挑戰“絞肉機”?
“系統。”
我試著在心里喊了一聲。
沒反應。
“系統大哥?”
帶上了點諂媚。
依舊沉默。
“系統*****!”
我惡狠狠地罵了一句。
警告:請宿主保持基本禮貌。
否則將觸發電擊懲戒(微量)。
一個冰冷的電子音首接在我腦子里響起,同時我頭皮微微一麻,像被靜電打了一下。
“……”我閉嘴了。
行,你狠。
它玩真的。
我不是在做夢,也沒瘋。
我就是那個被選中的“幸運兒”。
上午十點,我揣著身上僅有的三百塊錢——那是我接下來一個禮拜的飯錢——按照手機搜到的模糊地址,找到了那家叫“魅影”的***。
白天這里大門緊閉,像個沉睡的怪獸,毫無夜晚的喧囂。
我繞到后巷,一股垃圾桶餿了的味道撲面而來。
有個黑色的鐵門,旁邊裝著個攝像頭。
我猶豫了一下,敲了敲門。
一個小窗打開,一雙警惕的眼睛上下打量我。
“找誰?”
“我……我來報名。”
我喉嚨發干。
“報名?
報什么名?”
那眼睛里的警惕變成了戲謔。
“打拳。”
我說出這兩個字,自己都覺得荒謬。
里面的人嗤笑一聲:“小子,走錯地方了。
我們這不招暑期工。”
小窗就要關上。
“等等!”
我急了,腦子里那該死的系統界面自動彈了出來,上面“龍窟地下拳場”幾個字晃眼。
剩余時間:67:22:01。
“是……是坦克!
我要打坦克!”
里面沉默了幾秒。
鐵門咔噠一聲開了。
“進來。”
門后是一條向下的狹窄樓梯,燈光昏暗,空氣里混合著消毒水、汗水和一種淡淡的鐵銹味。
越往下走,一種沉悶的、有節奏的咚咚聲就越清晰,像是巨大的心跳,震得地板都在微微顫動。
下面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中央是一個標準的鐵籠擂臺,周圍擠滿了密密麻麻的座位。
現在沒人,只有幾個工作人員在打掃場地,拖洗著地面一些暗色的痕跡。
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金鏈子的胖子坐在一張桌子后面,正在數一疊鈔票。
他抬頭看我,像在打量一件奇怪的貨物。
“就你要打坦克?”
他樂了,臉上的肉堆在一起,“小朋友,斷奶了嗎?
我們這最輕量級的選手都能把你胳膊撅折了當筷子使。”
我沒說話。
我知道我現在這樣子毫無說服力。
“賠率1比20。
押你輸的能賺點煙錢,押你贏的……”他哈哈大笑,“怕是腦子壞了。
簽了吧。”
他推過來一張紙。
真正的“生死狀”。
條款密密麻麻,核心意思就一條:上臺死活自負,與本場無關。
我拿起筆,手有點抖。
這筆簽下去,可能就真的回不來了。
系統提示:請簽署契約。
本系統將確保其因果效力,**宿主后續世俗麻煩。
腦子里的聲音冷冰冰地催促。
我深吸一口氣,在那份**契上,簽下了“林嘯”兩個字。
寫得歪歪扭扭。
胖子滿意地收起狀紙,遞給我一個號碼牌。
“行了,后天晚上十點,準時到。
別遲到,坦克可沒耐心等。”
他揮揮手,像趕**一樣讓我滾。
我轉身走向樓梯,腳步虛浮。
身后傳來胖子跟手下人的笑談:“**,現在真是啥人都有。
這年頭,送死都這么積極……”那句話像根針,扎在我背上。
走上地面,陽光刺眼。
我瞇起眼睛,看著街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一切都那么正常,只有我知道,我的人生己經拐進了一條漆黑狹窄、看不到頭的死胡同。
后天晚上十點。
龍窟。
絞肉機坦克。
我摸了摸還在隱隱作痛的臉頰,那是昨天自己抽的。
現在,好像沒那么疼了。
因為更大的疼,在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