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瓜子寄存處~?(*′?`*)?（烤腦花兩塊半一份）我叫林浩。

如果你在我二十八歲生日之前問我信不信命，信不信什么******，我肯定會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你，然后拍拍你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兄弟，少看點電視劇，多想想下個月的房貸吧。”

對，我就是這么個現(xiàn)實又無趣的社畜。

每天的生活軌跡固定得像圓周率——起床，擠上那班能讓人體驗沙丁魚罐頭滋味的地鐵，在公司對著電腦扮演一個情緒穩(wěn)定的成年人，下班再擠回來，偶爾在小區(qū)門口的快餐店解決晚飯，最大的娛樂活動是躺在沙發(fā)上刷手機，和哥們兒開黑打兩把游戲。

愛情？

那是什么玩意兒？

是超市里打折不買就虧的臨期牛奶，還是APP上推送的“附近的人”？

得了吧，成本太高，收益不明，我這人膽小，玩不起。

首到我遇見了蘇安安。

我們的初遇，一點也不浪漫，甚至有點……味兒。

那是個周五的晚上，加了個小班，回來天都黑透了。

秋風吹得人腦門子發(fā)涼，我只想趕緊上樓點個外賣，然后癱著不動。

我們這棟樓是老小區(qū)，一層西戶，樓道里堆著些鄰居不舍得扔的舊物，物業(yè)說了多少次也沒用。

快走到單元門門口時，我借著昏暗的光，看見一個身影正蹲在分類垃圾桶旁邊。

是個女孩兒，穿著寬寬大大的灰色連帽衛(wèi)衣，**扣在頭上，縮成小小的一團。

她正對著一個綠色的廚余垃圾桶，似乎在……搗鼓什么？

這年頭，在垃圾桶里淘金的人都這么年輕了？

我心里嘀咕了一句，沒太在意，準備從她身邊繞過去。

就在經(jīng)過她身后的瞬間，我聽見了極小極小的、抽抽搭搭的聲音。

像是在哭？

我腳步頓了一下。

不是吧，這得是遇到了多大的困難，才能對著廚余垃圾桶哭啊？

丟了個金戒指進去？

我這人吧，沒啥大優(yōu)點，就是心軟，看不得這個。

尤其還是個小姑娘。

猶豫了三秒，我清了清嗓子，盡量讓聲音聽起來不像個壞人：“那個……需要幫忙嗎？”

那身影猛地一僵，像是受驚的兔子，倏地轉過頭來。

**因為她突然的動作往后滑落了一點，露出了一張臉。

該怎么形容那張臉呢？

路燈的光線很弱，朦朦朧朧地打在她臉上。

皮膚很白，是那種不太見陽光的瓷白。

眼睛很大，此刻因為驚嚇和未干的淚水，濕漉漉的，像林間迷路的小鹿。

鼻頭有點紅，嘴巴微微張著，一副被嚇傻了的模樣。

很漂亮。

不是那種具有攻擊性的明艷，而是……一種很干凈、很柔軟，甚至有點脆弱的漂亮。

像是一件精心燒制的白瓷，你得小心翼翼地捧著，生怕一使勁就碎了。

我愣了一下，心里那點“多管閑事”的煩躁瞬間沒了，語氣不自覺地又放軟了點：“你別怕，我就住這樓上。

你是……丟東西了？”

她沒說話，只是瞪大了眼睛看著我，眼神里全是警惕和慌亂，手指下意識地揪緊了衛(wèi)衣下擺。

我注意到她腳邊放著一盆……植物？

看樣子是薄荷，但狀態(tài)極其糟糕，葉子枯黃了一大半，耷拉著腦袋，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

她又回頭看了看垃圾桶，再看看那盆薄荷，嘴唇動了動，聲音小得像蚊子叫，還帶著點哭腔：“它……它要死了……他們說，活不了的就該扔掉……”我花了十秒鐘才把她這句話、那盆半死不活的薄荷和廚余垃圾桶聯(lián)系起來。

合著她不是從垃圾桶里找東西，而是準備把這盆草給扔進去？

就因為覺得它快死了？

而且扔個東西還扔得這么傷心欲絕？

這姑**腦回路……有點清奇啊。

我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只能干巴巴地“哦”了一聲。

氣氛有點尷尬。

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眼淚好像又要冒出來了。

我嘆了口氣，認命般蹲下身，看了看那盆薄荷：“也沒那么嚴重吧？

就是缺光照缺水？

你平時把它放哪的？”

“窗……窗臺上。”

她聲音還是很輕，但看我似乎沒有惡意，稍微放松了一點點。

“哪個朝向？”

“北……北面。”

“……怪不得。”

我有點想笑，又覺得不太禮貌，硬生生憋住了，“薄荷喜陽，你放北面窗臺，它能長好才怪。

而且這土都快干成沙漠了。”

她眨巴著濕漉漉的大眼睛，一臉“原來如此”的懵懂。

那一刻，我莫名其妙地產(chǎn)生了一種錯覺，好像我指責的不是一盆植物，而是她本人一樣，居然有點負罪感。

“那個……現(xiàn)在扔廚余垃圾好像有點早，還沒到點呢。”

我試圖找個不那么蠢的話題打破僵局，“而且，這盆子還挺好的，扔了怪可惜。”

她低下頭，不吭聲了，手指絞得更緊了。

得，又把天聊死了。

我看著她這副樣子，心里那點軟肉又被戳了一下。

算了，好人做到底。

“你要是真不想要了，給我吧。”

我說，“我拿回去試試看能不能救活。”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里閃過一絲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小聲說：“很麻煩的……不麻煩，澆澆水，曬曬太陽的事兒。”

我故作輕松，“總比首接扔了強，好歹是條命，對吧？”

她猶豫了一下，看了看薄荷，又看了看我，終于極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我伸手去拿那盆薄荷，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背。

冰涼。

她像被電到一樣，猛地縮回手，整個人又往后縮了一下，剛剛緩和一點的緊張感瞬間回來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這反應……也太大了吧？

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而己。

她不會是……特別討厭和別人有身體接觸？

我壓下心里的疑惑，裝作沒事人一樣端起花盆：“那什么，謝謝啊。

我住302，要是它活過來了，你可以來看看。”

她沒回應，只是快速地把衛(wèi)衣**重新戴好，拉繩系緊，只露出小半張臉和一雙依舊寫滿不安的眼睛，然后沖我極快地點了下頭，轉身就噔噔噔地跑進了單元門，身影迅速消失在樓梯拐角。

速度之快，仿佛我是什么會吃人的怪獸。

我抱著那盆半枯的薄荷，站在原地，有點風中凌亂。

這就……跑了？

我連她叫什么名字，住幾零幾都不知道。

晚風吹過，帶來垃圾桶特有的復雜氣味，和我懷里泥土枯葉的味道混在一起。

我低頭看著懷里這盆蔫頭耷腦的植物，又抬頭看了看空蕩蕩的樓梯口，心里一陣荒謬。

我，林浩，一個年方二十八的普通社畜，在一個平凡的周五夜晚，在小區(qū)垃圾桶旁邊，用一盆快死的薄荷，換來了一個漂亮姑**……驚嚇和逃跑？

這都什么事兒啊。

自嘲地笑了笑，我端著這盆“燙手山芋”，慢吞吞地往樓上走。

算了，就當是日行一善，給出租屋添點綠色（雖然目前是**的）了。

至于那個奇怪的、漂亮的、容易受驚的姑娘……大概只是個生活中的小插曲吧。

當時的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盆薄荷，和那個像小兔子一樣逃跑的女孩，會在我原本平淡如水的生活里，砸下怎樣一顆巨石，又激起怎樣洶涌的波瀾。

回到302，我把薄荷放在客廳唯一一張小茶幾上，給它澆了點水。

看著那些枯黃的葉子，我心想：兄弟，爭點氣，好歹活過來。

不然我這“好人”當?shù)靡蔡珱]面子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奇怪的夢。

夢里一首有雙濕漉漉的、受驚小鹿般的眼睛，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