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早哭天搶地了八百回，臉上卻還得繃著，額角都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我的腿顫得幾乎撐不住身子，偷眼瞧向對面的悠悠，她臉色發白，咬緊的下唇微微哆嗦，顯然也到了極限。
就在這當口，一個身著靛藍色綢袍的圓臉太監踱了進來。一直板著臉的劉嬤嬤眼神一凜，立刻快步迎上，屈膝福了一福，臉上堆起了恰到好處的笑：
“***，今兒什么好風，把您給吹到這來了？”
***略一點頭，算是受了禮，那雙細長的眼睛卻已越過嬤嬤，銳利地掃了過來，最后定定落在李悠悠身上。他下巴微抬，聲音不高，卻透著不容置喙：
“丫頭，抬起頭來。”
悠悠大約是累得有些發懵，聞言愣愣地、直勾勾地就抬起了臉，露出一雙帶著疲態與茫然的眸子。
***的目光在她臉上細細逡巡了片刻，尤其是在眉眼處停留了一會兒。忽然，他嘴角向上輕輕一扯，露出個極淡、卻意味深長的笑。他側過身，湊近劉嬤嬤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只見劉嬤嬤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眼角余光也瞥向悠悠，臉上閃過恍然與思索的神色，連連點頭，態度愈發恭謹起來。
末了，***不再多看我們一眼，轉身便不疾不徐地走了。劉嬤嬤回過身，再看向我們時，臉上那層嚴霜竟化開了些，語氣也和緩下來：
“行了，你二人且回房歇著去吧。今日便到此。”
我和悠悠如蒙大赦，幾乎是被宮女攙著，暈暈乎乎地挪回了那間狹小的廂房。
2、
自打那日***來過后，我和悠悠在這深宮里的日子就透心地松快起來了。
不必再天不亮就被拎起來站那要命的規矩，也不必對著教引嬤嬤那張刻板的臉。
連每日的膳食都悄悄變了樣：尋常秀女多是兩葷兩素的大鍋菜，到了我們這兒，卻時常能見著小灶單做的精致碟子。一碟子清炒蝦仁油亮亮，一盅火腿雞湯燉得金黃澄澈，就連米飯都像是挑了又挑的貢米，粒粒晶瑩。
最要緊的，是得了幾分“自在”。雖說這紫禁城重重宮闕、步步規矩，斷不能像幾百年后逛故宮那般隨意，但我們已然能在規定時辰內，于西六宮一帶的甬道、花園里走走看看了。這方圓之地，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