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里的風還帶著涼意，宋宜把藥箱往肩上挎了挎，從林子邊探出半個腦袋。

官道上煙塵滾滾，一隊騎兵正往這邊來。當先那人騎著匹黑馬，身量高大，軍裝外披著件玄色大氅，隔得遠看不清臉，但那股氣勢隔著二里地都壓人。

“就你了。”她心一橫，從林子里躥出去，直挺挺站在路中間。

馬蹄聲驟停。黑馬人立而起，馬上那人勒住韁繩，低頭看她。

宋宜仰著臉，臉上糊著泥巴，衣裳也扯破了兩處，看著要多狼狽有多狼狽。她努力讓自己喘得厲害些：“長官！借個道！后面有人追我！”

那人沒動，就那么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宋宜心里打鼓，但戲得做**。她往前湊了兩步，手抓住他的馬鐙：“真的，追上來我就沒命了，求求您”

“上來。”

她一愣。

那人已經伸出一只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掌心有薄繭。

“不是要跑？”他問，聲音不高，但清清楚楚落在她耳朵里。

宋宜反應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腳蹬著馬鐙往上躥——還沒躥上去，他已經握住她的手腕，一把將她拎起來，穩穩放在身后。

“抓緊。”

她下意識抓住他的腰帶。馬已經沖了出去。

風灌進嘴里，她瞇著眼往后看，那幾條尾巴果然追出來了，站在路口跳著腳罵。她忍不住笑了一聲。

“笑什么？”

聲音從前面傳來，她被風吹得聽不太清，湊近了些：“啊？”

“我問你笑什么。”他微微側頭，她這才發現他輪廓很深，側臉像刀裁出來的。

“沒什么，”她往后縮了縮，“笑那幾個人追不上。”

他沒再說話。

馬跑出去七八里地，徹底把追兵甩沒影了，他才勒住馬。

“下來。”

宋宜利索地跳下馬，拍拍身上的土，朝他抱拳：“多謝長官，后會有期！”

說完就跑。

她跑得很快，但還是聽見身后傳來一聲低笑。

不管了，保命要緊。

三天后。

宋宜在醫館里給人換藥，手里的紗布剛纏了兩圈，門口光線一暗。

她頭也沒抬：“稍等，這個馬上好。”

“不急。”

聲音入耳，她的手一頓。

抬頭。

門口站著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