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那行刺眼的紅色負數字，大腦嗡嗡作響，七百多萬界幣的欠款像一記重錘砸得我眼冒金星。

魔尊幽寰就站在我面前，陰影在他周身無聲流淌，冰冷的威壓幾乎要將我碾進水泥地里。

他那張俊美卻毫無生氣的臉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對我遲遲不給他續費感到不悅。

“凡人。”

他又開口，聲音里的寒意更重了幾分，巷子墻壁上瞬間凝結出一層薄霜，“本尊的耐心，有限。”

我喉嚨發干，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幾乎要跳出來。

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淌，浸濕了工裝的后背。

給他續？

拿什么續？

我這小破系統全部資產加起來，把他賣了都填不上這巨額窟窿的零頭！

可不續？

這位爺一看就不是能講道理的主，萬一他一個不高興……我艱難地吞咽了一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尊、尊上……您……您的VIP，當、當然要續！

萬年！

必須萬年起步！”

幽寰冰冷的眼眸似乎緩和了一絲，周身的寒意稍斂。

我趁熱打鐵，手指在虛空中假裝操作，實則飛快地翻看系統**，試圖找到一絲轉機：“就、就是系統這邊……顯示……顯示您之前有幾筆……小小的……消費，呃，賬、賬期還沒結算清楚……您看是不是……”我點到即止，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賭一把，就賭他身為魔界至尊，多少還要點臉面！

幽寰的動作頓住了。

他微微偏頭，幽深的目光落在我面前那空無一物的虛空處——他顯然能看到系統的操作界面。

他沉默了幾秒，那幾秒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賒賬？”

他重復了一遍，語氣里聽不出喜怒，但周圍原本稍緩的寒意再次驟升，甚至比剛才更凜冽，“本尊，需要賒賬？”

有戲！

他好像不知道？！

我差點喜極而泣，趕緊點頭哈腰：“系、系統是這么提示的……可能，可能是什么地方搞錯了？

尊上您何等身份，怎么可能……”話沒說完，一股更加恐怖的氣息猛地從幽寰身上爆發出來！

不再是針對我的冰冷威壓，而是一種滔天的怒意，針對的是他身后那片扭曲的陰影！

“墨淵！”

幽寰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毀**地的震怒，巷子兩邊的墻壁簌簌掉灰，“給本尊，滾出來！”

他身后的陰影一陣劇烈蠕動，一個穿著華麗黑袍、面容俊秀卻慘白如紙的年輕魔族連滾帶爬地跌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在幽寰腳邊，渾身抖得像是秋風里的落葉。

“尊……尊上……”名叫墨淵的魔族聲音帶著哭腔，頭磕得砰砰響。

幽寰看都沒看他一眼，冰冷的目光掃向我面前的系統界面，那鮮紅的欠款數字似乎讓他的怒意更盛：“本尊的用度，何時需要賒欠？

墨淵，你最好給本尊一個解釋。”

墨淵抖得更厲害了，聲音斷斷續續，帶著絕望的哭音：“尊上息怒！

息怒啊！

實在是……實在是您上次閉關前吩咐，要……要拿下所有限定皮膚和最新口味的魔焰辣條，庫房……庫房的靈石和魔晶……不夠支出了……屬下……屬下看這超市能賒賬，就……就……就自作主張，讓本尊欠了一個凡人的債？”

幽寰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墨淵嚇得幾乎癱軟在地：“屬下該死！

屬下該死！

但……但那些皮膚實在是太炫酷了！

尤其是‘魔尊至尊黑暗炫彩限定款’，尊上您出關后穿上，魔威定然暴漲三成！

還有那辣條，蘊含的無上魔火道韻對您的修為……閉嘴。”

幽寰打斷他。

他再次將目光轉向我，那眼神復雜得讓我頭皮發麻，有惱怒，有尷尬，還有一絲……被當眾揭穿財務狀況的羞憤？

巷子里的空氣凝固了。

一邊是欠了巨款還想要萬年VIP的魔尊，一邊是快要嚇尿了的我，中間還跪著一個抖成篩子的倒霉蛋管家。

我屏住呼吸，腦子飛速旋轉。

硬要他還錢？

估計下一秒我就得人間蒸發。

當沒看見？

系統估計能首接給我來個破產清算，說不定還有懲罰。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幽寰忽然抬手，一枚縈繞著濃郁魔氣、表面有暗金紋路流淌的黑色鱗片緩緩飛到我面前。

“此乃本尊信物。”

他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冰冷，但似乎少了幾分殺意，“欠款，魔界三日之內結清。

利息，照算。”

我手忙腳亂地接住那枚鱗片，入手冰涼刺骨，卻又沉重無比，里面蘊含的力量讓我心驚肉跳。

“至于萬年VIP……”幽寰頓了頓，掃了一眼我那寒酸的“超市”界面，“先續百年。

待本尊清賬之后，再續萬年。”

叮！

收到魔尊幽寰抵押信物（估值5,000,000界幣），己部分抵扣欠款。

叮！

成功為魔尊幽寰續費至尊VIP100年。

收入：-200，000界幣（從抵押款中扣除）叮！

魔尊幽寰當前欠款：-2，458，300界幣。

系統提示音一連串響起。

我長長松了口氣，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命……暫時保住了？

還回收了部分欠款？

幽寰不再看我，轉身，陰影重新將他包裹。

“墨淵。”

“屬下……屬下在！”

“回去后，自己去魔淵礦場，挖礦三百年，償債。”

“尊上——！”

墨淵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陰影徹底合攏，那恐怖的氣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巷子恢復了寂靜，路燈重新亮起，只有地上跪著的那灘爛泥似的魔尊管家，證明剛才的一切不是噩夢。

墨淵哭喪著臉，顫巍巍地爬起來，對著我擠出一個比鬼還難看的笑容：“凡……老板，三日……三日之內，定然結清……結清欠款……您……您千萬別給尊上斷供啊……尤其是新到的那個炫彩皮膚……”他說完，連滾帶爬地化為一縷黑煙，鉆進了尚未完全閉合的空間裂縫，消失不見。

我站在原地，手里緊緊攥著那枚冰冷的魔鱗，看著腦海里系統提示的巨額負資產，又看了看那輛依舊歪在泥坑里的電動車。

一陣夜風吹過，我猛地打了個寒顫。

這仙界的生意，刺激是真刺激，要命也是真要命啊！

淦！

這外賣員……不是，這仙界超市老板，真不是人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