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佳的指尖死死掐著紙包邊緣，青銅碎屑的棱角硌得指腹發(fā)疼。

她沒敢抬頭，只盯著男人锃亮的皮鞋尖——鞋面上沾著點不易察覺的暗紅粉末，和倪夢澤教授白大褂上的污漬顏色驚人地像。

“校長？”

她故意拖慢語速，腦子飛快轉著，“可是剛才帶我來的學姐說，學校只有副校長……”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像是沒料到會被反問。

走廊里的甜腥味突然變濃，嵌在墻上的玻璃罐發(fā)出細碎的“咔嗒”聲，像是里面的晶體在互相碰撞。

“學姐？”

男人的聲音比剛才沉了些，“哪個學姐？

是不是穿灰布工裝，拎著礦石袋的？”

賀佳心里一緊——他怎么知道？

她沒敢接話，手悄悄往紙包開口處挪了挪，指縫里己經漏出幾粒青銅碎屑。

“看來是了。”

男人突然笑了，這次的笑沒了之前的溫和，嘴角扯得有些僵硬，“她懂什么？

我是剛**的校長，還沒來得及公示。

你看，這是我的任職手冊。”

他把手里的燙金本子遞過來，封面上“校長任職證”幾個字閃著冷光。

賀佳的目光掃過本子，卻突然瞥見男人的手腕——他的袖口下，露出一小截皮膚，上面有塊紫色的紋路，和倪教授說的“紫紋試劑”顏色一模一樣。

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紙包“嘩啦”一聲撒開，青銅碎屑落在地板上，發(fā)出清脆的“叮”聲。

男人的臉色瞬間變了，像是被燙到一樣往后縮，皮鞋踩在碎屑上，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

他的聲音突然變尖，原本溫和的眼神變得渾濁，“你怎么會有這個？”

賀佳沒敢回答，轉身就往三樓實驗室跑。

身后傳來男人的怒吼，夾雜著玻璃罐破碎的聲音，還有某種黏糊糊的東西拖在地上的聲響。

她不敢回頭，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蓋過了一切，手里的引魂晶突然變得滾燙，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跑到實驗室門口時，賀佳才敢喘口氣。

門虛掩著，里面?zhèn)鱽砟邏魸山淌谂苷{的哼唱，和之前在教研室聽到的一模一樣。

她推開門，看見倪教授正蹲在地上，用粉筆在地板上畫著歪歪扭扭的符號，面前擺著幾塊碎礦石。

“回來了？”

倪教授頭也沒抬，語氣還是黏糊糊的，“沒被‘校長’帶走啊？”

賀佳攥著發(fā)燙的引魂晶，聲音發(fā)顫：“您……您知道他？”

“知道啊。”

倪教授終于站起來，白大褂上的暗紅污漬又多了幾塊，“每年都有幾個‘校長’出來晃悠，專挑新生騙。

不過你運氣好，帶了青銅碎屑——那玩意兒能破他的‘障眼法’。”

她說著，突然湊近賀佳，眼神瞬間變得清明又銳利，“不過，你那青銅碎屑，不是這學校的東西吧？”

賀佳的心臟猛地一沉——她穿越的事，難道要被發(fā)現(xiàn)了？

可倪教授沒再追問，反而轉身從架子上拿了個試管，里面裝著紫色的試劑，正是她之前警告過的“紫紋試劑”。

“這節(jié)課學礦物鑒別，”她把試管放在賀佳面前，語氣又變得散漫，“記住，別碰這個。

碰了的話，下次你再看見‘校長’，就不會只聽見怒吼了。”

賀佳盯著那管紫色試劑，又想起剛才男人手腕上的紫紋，突然覺得渾身發(fā)冷。

她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引魂晶，晶體表面似乎浮現(xiàn)出細小的紋路，像是在寫著什么，又像是在警告她——這所煉金大專里，藏著的規(guī)則，恐怕不止紅紙上那兩條。

實驗室的窗戶突然被風吹開，帶著硫磺味的空氣涌進來，粉筆繪制的符號被吹得模糊不清。

倪教授又開始哼唱那首跑調的歌，賀佳卻沒心思聽了，她只覺得，自己在這所奇怪的學校里，才剛剛踏入第一個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