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西來盯著屏幕上那條私信，指尖還殘留著捏碎鈦合金的麻痛感。

空氣里那股冰冷的灼熱還沒完全消退，沿著脊椎微微震顫。

坐標地址在閃爍，像個活物在呼吸。

不在什么名山大川，就在本市，西區，一個他偶爾路過、從沒在意過的老舊電子市場后街。

去？

還是報警？

報警說什么？

我刷抖音刷成了超人，現在**頭子叫我去總部？

他喉嚨發干，心臟一下下砸著胸腔。

體內那縷不聽話的氣流還在亂竄，提醒他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他彎腰撿起地上變形的手機，手指劃過鋒利的斷裂處，只留下一道白印。

這**……居然是真的。

一種荒謬絕倫的興奮感混著恐懼，猛地沖上天靈蓋。

他幾乎是手腳發軟地翻出備用的舊手機，插卡，開機，下載抖音，登錄賬號。

那條私信還在，坐標跳動得更急促了。

腦子一熱。

去***！

他抓起一件連帽衫套上，帽檐壓得很低，揣上報廢的手機和鑰匙就沖出了門。

晚風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晰觸感刮過皮膚，他能“聽”到遠處高架上車流摩擦空氣的噪音，能“聞”到隔壁陽臺那盆快死的月季殘存的一絲微弱生氣。

這個世界，在他感知里徹底變了樣。

地鐵是別想了，他感覺自己現在狀態不對，怕一不小心又把什么捏壞。

他掃了輛共享電動車，按照導航往那個坐標騎。

越靠近西區，老城區夜晚的寂靜就越發凸顯，路燈昏黃，偶爾有野貓竄過，眼睛在黑暗里亮得驚人。

拐進后街，一股混雜著舊電路板、灰塵和某種若有若無銹蝕鐵腥的氣味撲面而來。

導航提示目的地己到達。

他停在了一個緊閉的卷簾門前，門旁掛著個歪斜的牌子，模糊寫著“鑫發二手元器件”，旁邊墻上貼滿了各種小廣告。

就這？

九黎宗總部？

他停好車，正猶豫著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兜里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機突然自己震動起來，發出斷續的、刺耳的嗡鳴，屏幕瘋狂閃爍著一串亂碼般的紅色字符。

幾乎同時，眼前的卷簾門發出“咔噠”一聲輕響，竟自動向上滑開了一尺來高，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空間，一股更濃郁的、帶著金屬涼氣的氣息涌出。

里面不像店鋪，更像某個廢棄倉庫的入口。

王西來心跳如鼓，一咬牙，彎腰鉆了進去。

身后卷簾門唰地落下，徹底隔絕了外界。

黑暗濃得化不開，只有他破碎手機屏幕發出的微弱紅光，勉強照亮腳下粗糙的水泥地。

他摸索著往前走了幾步，眼睛逐漸適應黑暗，隱約看到前方似乎是個空曠的場地。

突然，斜刺里一道惡風猛地撲向他后腦勺！

快！

狠！

悄無聲息！

王西來根本來不及思考，體內那縷氣流應激般炸開，全身汗毛倒豎，身體自己做出了反應——猛地向前一撲一滾，狼狽地躲開。

“咦？”

黑暗里傳來一聲輕微的訝異。

襲擊落空，打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咚”一聲，像是沉重的金屬棒砸擊地面。

王西來喘著粗氣抬頭，借著手機微光，看到襲擊者是個瘦高得像竹竿的男人，穿著一身不合身的快遞員制服，手里拎著的……赫然是一根巨大的、黝黑的扳手？

那扳手剛才砸地的地方，水泥地明顯凹下去一小塊。

“新人？

反應不慢。”

那“快遞員”聲音沙啞，掂了掂手里的巨型扳手，眼神在黑暗里像刀子一樣刮過王西來的臉，“口令。”

“口…口令？”

王西來懵了，“是…是宗主叫我來的……廢話！

沒口令就是點心！”

快遞員不耐地打斷，手腕一抖，那巨型扳手帶著令人牙酸的破空聲再次橫掃過來，目標首指他的膝蓋！

這一下要是砸實了，骨頭非得碎成渣不可！

王西來嚇得魂飛魄散，求生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根本不會什么招式，只是憑借著那股突然增強的力量和速度，手腳并用地向后猛蹬，再次險之又險地避開。

扳手帶起的風刮得他臉皮生疼。

“跑得倒快！”

快遞員似乎來了興致，攻勢更快，那扳手在他手里輕巧得像根筷子，劈、砸、掃、挑，招招狠辣，逼得王西來在地上連滾帶爬，灰頭土臉，好幾次都感覺那冰冷的金屬擦著皮膚掠過。

他體內的那縷氣流在極限的壓迫下瘋狂運轉，越來越快，越來越灼熱，冰與火交織，五臟六腑都像是在被撕扯重組。

恐懼和憤怒憋在胸口，幾乎要炸開。

又一次堪堪躲過砸向面門的扳手，他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墻壁，退無可退。

“完了！”

眼看那巨大的扳手陰影再次籠罩下來，他幾乎能聞到上面冰冷的鐵腥味。

絕望之下，他猛地吸了一口氣，按照《蚩尤吐納法》的方式，將那團在體內亂竄的、快要爆炸的氣流，不管不顧地朝著雙臂催去！

不是操控，是蠻橫的、發泄式的**！

“嗬——！”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的低吼，雙臂交叉猛地向上一格！

沒有技巧，全是蠻力！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巨響在黑暗中炸開，火花西濺！

王西來只覺得雙臂劇震，骨頭像要裂開，整個人被那巨大的力量砸得向下一沉，腳下的水泥地咔嚓一聲，竟陷下去兩個淺坑！

但，他擋住了！

那根看起來能砸碎坦克的巨型扳手，被他用交叉的雙臂硬生生架在了半空！

“快遞員”臉上的輕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真正的驚訝，甚至有點驚喜。

他手腕一壓，扳手紋絲不動。

王西來憋著一口氣，臉漲得通紅，手臂顫抖著，那股狂暴的氣流在他體內奔騰咆哮，讓他想撕碎點什么。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戲謔的聲音從更深的黑暗里傳來：“行了扳手，別把苗子嚇蔫了。”

壓力驟然消失。

“快遞員”手腕一翻，那巨大的扳手不知怎么的就收回了身后，仿佛從未出現。

他撇撇嘴，嘟囔了一句：“祖巫血脈…力氣倒是不小…”王西來脫力地靠在墻上，大口喘氣，手臂又麻又痛，低頭一看，小臂上被扳手磕到的地方浮現出兩道深紅色的淤痕，但沒破皮。

前方亮起一點幽藍色的光芒。

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衛衣、牛仔褲的年輕人嘴里叼著根棒棒糖，手里玩著一個發光的手環，慢悠悠地走過來。

他看起來就像個普通大學生，除了那雙眼睛，亮得有點過分，里面跳動著玩世不恭的光。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王西來，特別是他那兩條還在發抖的胳膊，噗嗤一笑：“可以啊，哥們。

能硬接老李的‘貼心小扳手’一下，沒趴下，你算是過關了。”

他伸出手，手腕上的發光手環映亮了他的笑容。

“歡迎來到九黎宗臨時辦事處第N號安全屋。

我是**，負責接引。”

“宗主在下面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