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荒者們發出一陣污穢的怪叫，揮舞著武器，一擁而上。

他們的眼神充滿了貪婪和**，仿佛己經看到了將獵物撕碎的場景。

雪乃嚇得臉色發白，緊緊抓著零的衣服，身體不住地顫抖。

零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貞德很強，但到底有多強，他心里沒底。

而且，她真的會為了自己這個“不被認可”的Master去戰斗嗎？

貞德沒有讓他多等。

面對沖過來的十幾個**，她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

那雙藍色的眼眸里，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她甚至沒有拔出腰間的佩劍。

“主啊——”貞德低聲吟唱。

那不是魔術的咒語，而是一種更古老、更神圣的祈禱。

隨著她的吟唱，插在地上的旗幟開始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

光芒如同潮水般擴散開來。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溫暖、祥和的氣息。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拾荒者，瞬間就被光芒吞噬。

他們臉上的猙獰和貪婪凝固了。

然后，在零震驚的目光中，他們的身體像是被陽光照射的積雪一樣，開始迅速消融。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一切都發生得無聲無息。

那些污穢的身體和靈魂，在神圣的光芒面前，連存在的資格都被剝奪了。

一秒。

僅僅一秒鐘。

沖在最前面的五六個拾荒者，就這么憑空消失了。

連一絲灰燼都沒有留下。

后面的拾荒者們嚇得魂飛魄散，生生停住了腳步。

他們臉上的貪婪變成了極致的恐懼。

“妖、妖怪啊！”

不知道是誰發出了一聲凄厲的尖叫，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

剩下的人如夢初醒，怪叫著轉身就跑，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

他們只是求財的拾荒者，什么時候見過這種神仙打架一樣的場面。

那個看起來漂亮得不像話的女人，******！

是**！

是怪物！

光頭壯漢跑在最后面，他被嚇得腿都軟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金發少女依舊靜靜地站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沒有做。

但那面發光的旗幟，在他眼里，比最恐怖的魔物還要可怕。

“想走嗎？”

貞德的聲音響起，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主的榮光，將凈化一切罪惡。”

她伸出右手，對著逃跑的拾荒者們虛虛一握。

“Luminosité éternelle（吾主在此）。”

隨著她的言令，那面旗幟上的光芒再次暴漲。

這一次，光芒不再是溫和地擴散，而是化作了無數道金色的光束，如同天譴的神罰，精準地追上了每一個逃跑的拾荒者。

光束穿透了他們的身體。

那些剛才還兇神惡煞的**，身體僵在原地，然后一個個化作了金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光頭壯漢是最后一個。

金色的光束從他的后心穿過。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碗口大的窟窿。

窟窿的邊緣沒有鮮血，只有一圈燃燒的金色火焰。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什么聲音也沒發出。

他的身體，也步了手下們的后塵，化作了漫天的光點。

不到十秒鐘。

十幾個氣勢洶洶的拾荒者，全滅。

整個地下空間，再次恢復了寂靜。

只有那面旗幟還在散發著柔和的圣光，將周圍的黑暗驅散。

零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他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他想過貞德會很強。

但他沒想過，會強到這種地步。

這己經不是戰斗了。

這是單方面的凈化。

甚至連“凈化”這個詞都有些不恰當。

因為那些拾荒者，在貞德的力量面前，弱小得仿佛根本不存在。

她只是站在那里，念了兩句禱言。

然后，敵人就消失了。

這就是……英靈的力量嗎？

這就是傳說中的圣女，Ruler貞德的實力嗎？

太強了。

強得簡首不講道理。

零的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

同時，也有一絲狂喜。

自己……召喚出了一個多么可靠的伙伴啊！

雖然代價是自己的靈魂，但……好像也不是那么虧了？

至少，在自己死之前，可以跟著這樣強大的存在，去真正地做一些“正義的伙伴”該做的事情。

旁邊的雪乃也看呆了。

她的小嘴張成了“O”形，看著貞德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崇拜。

貞德緩緩拔起地上的旗幟。

旗幟上的光芒收斂，恢復了古樸的樣子。

她轉過身，看向零和雪乃。

“沒事了。”

她輕聲說道。

那雙藍色的眼眸里，剛才的冰冷己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柔和。

仿佛剛才那個彈指間檣櫓灰飛煙滅的，不是她一樣。

零咽了口唾沫，感覺嗓子還是干的。

“那個……謝謝。”

他憋了半天，只說出這兩個字。

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面對這種級別的力量，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

貞德搖了搖頭。

“保護Master，是Servant的職責。”

“雖然，我并不認可我們的契約。”

她又把話題繞了回來。

零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大姐，你剛表演完神跡，能不能讓我先緩緩？

“這個問題，我們之后再討論，好嗎？”

零試圖和她商量。

“現在，我們得先離開這里。”

“剛才的動靜太大了，可能會引來更麻煩的東西。”

這個崩壞的魔術都市里，可不止有拾荒者這種級別的雜魚。

還有更多因為污染而變異的魔物，甚至是一些失控的魔術造物。

貞德看了一眼零蒼白的臉色，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Master，請指示我們前進的方向。”

她將選擇權交給了零。

零稍微松了口氣。

還好，她雖然固執，但還算通情達理。

他努力回想著之前逃跑的路線。

這個地下空間結構復雜，如同一個巨大的迷宮。

“我們得先找個安全的地方修整一下。”

“我知道一個地方，應該還能用。”

零說道。

那是一個廢棄的地下避難所，是他以前無意中發現的。

入口很隱蔽，而且里面的結構相對完整。

“雪乃，你還能走嗎？”

他低頭問身邊的少女。

雪乃用力點了點頭，小聲說：“能。”

她的情緒似乎也穩定了許多。

“好，那我們走。”

零剛想邁步，身體又是一陣發軟。

那種被掏空的感覺再次襲來。

該死。

剛才光顧著震驚，都忘了自己現在是個“病號”。

就在他身體晃動的時候，一只手臂扶住了他。

不是雪乃。

那手臂雖然纖細，但卻很有力。

零轉過頭，對上了貞德那雙關切的藍色眼眸。

“Master，你連站穩都做不到了。”

她的語氣里帶著一絲責備。

“請不要再逞強了。”

零有點尷尬。

在自己召喚出來的英靈面前表現得這么虛弱，實在是有點丟臉。

“我……”他剛想說“我沒事”，貞德卻做出了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竟然……彎下腰，將他的一條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然后，另一只手環過他的腰，將他大半個身體的重量都支撐了起來。

零整個人都僵住了。

少女的身體很柔軟，還帶著一股清香。

隔著鎧甲和衣物，他甚至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

他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活了半輩子，他還從來沒有和女孩子有過這么親密的接觸。

“貞德……你這是……”他結結巴巴地開口。

“你現在需要休息。”

貞德的表情很自然，仿佛只是在做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在找到安全的地方之前，我來做你的拐杖。”

她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這……這怎么行！”

零下意識地就想掙脫。

讓一個女孩子，還是傳說中的圣女來扶著自己走路，這算什么事啊！

“正義的伙伴”不要面子的嗎？

“Master，請不要亂動。”

貞德加重了手上的力氣，讓零無法掙脫。

“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每多浪費一分力氣，你的生命力就會多枯萎一分。”

“你把它當做是戰斗的延續就好。”

“我是你的劍，你的盾，現在，也是你的拐杖。”

她的話語，有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邏輯。

零掙扎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看著貞德認真的側臉，心里五味雜陳。

有尷尬，有感動，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情緒。

好吧。

就當是……戰術性攙扶。

他在心里這么安慰自己。

旁邊的雪乃看著這一幕，眨了眨眼，然后默默地走到零的另一邊，也學著貞德的樣子，想要扶住零。

但她個子太小，力氣也小，只能勉強幫著分擔一點點重量。

就這樣，零在兩位少女的“左右**”下，向著記憶中的避難所，一步步走去。

他的腳步很慢，但心里，卻前所未有地踏實。

只是，他沒有注意到。

在他和貞德之間那條看不見的契約之線上，除了他流向貞德的生命力之外。

也有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純凈的金色光點，從貞德那邊，反向流進了他的身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