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的擔憂在第二天清晨得到了完美印證。

天還沒亮透，他正夢見自己躺在鋪滿云棉的軟床上，旁邊擺著一桌子桂花糕，剛要伸手去拿，就被一陣“哐當哐當”的巨響震醒了。

他一個激靈從床上彈起來，睡眼惺忪地沖出房門，就看見楚紅纓正掄著他那口被砸扁的鐵鍋，試圖把院角那塊半人高的頑石劈成兩半。

“紅纓師妹，住手！”

李凡心疼地大喊，那鍋雖然破，好歹還能煮個粥，再經她這么折騰，怕是只能當廢鐵賣了。

楚紅纓回過頭，額頭上還帶著汗珠，興高采烈道：“師兄你醒啦？

我看這石頭擋路，想把它劈了做個練武樁！”

李凡看著己經裂成蛛網紋的地面，嘴角抽了抽：“這石頭在這兒待了五百年了，它不擋路……還有，那鍋是用來做飯的，不是劈柴的。”

“哦。”

楚紅纓乖乖放下鐵鍋，可眼睛里還閃著“想找點東西劈”的光芒，看得李凡后背發涼。

他剛想再說點什么，鼻尖突然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草藥熬糊了，又帶著點焦苦味。

“清月師妹呢？”

李凡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廚房方向冒出了一縷黑煙。

李凡趕緊沖過去，只見蘇清月正蹲在灶臺前，對著一口黑漆漆的陶罐手足無措，小臉熏得跟只小花貓似的。

“師兄……”蘇清月眼圈紅紅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想給你煮點醒神湯，可是、可是它好像生氣了……”李凡探頭一看，陶罐里的水早就燒干了，底下結著一層黑乎乎的藥渣，散發著刺鼻的味道。

他哭笑不得地摸了摸蘇清月的頭：“沒事，不怪你，是這陶罐太小氣，容不下清月師妹的好意。”

好不容易安撫好蘇清月，林婉兒抱著她的算盤走了過來，表情嚴肅得像在審案子：“師兄，根據我的計算，我們現在面臨三大生存危機。”

李凡有種不祥的預感：“你說。”

“第一，糧食短缺。”

林婉兒扒拉著算珠，“米缸里只剩不到一碗米，夠西個人吃一頓半，按照每日三餐計算，今天中午就會斷糧。”

“第二，資金匱乏。”

算珠打得飛快，“昨日我清點了庫房，除了三枚銅板，只有一堆用不上的破銅爛鐵，賣了大概能換七個銅板，不夠買一袋最便宜的糙米。”

“第三，靈氣不足。”

林婉兒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浮云峰的靈氣濃度太低，不利于修煉，長此以往，我們都會變成修仙界的‘貧困戶’。”

李凡聽得一個頭兩個大，他以前一個人過，餓了就去后山挖點野菜，渴了就喝山泉水，日子雖然清貧，但也沒覺得有多難。

可現在多了三個小師妹，總不能讓她們跟著自己喝西北風吧？

“要不……我們去后山打獵？”

楚紅纓摩拳擦掌，“我以前在村里，一箭就能射穿野豬的眼睛！”

李凡連忙擺手：“不行，后山是宗門禁地，不能隨便打獵，而且里面的妖獸你應付不來。”

“那……我去采藥賣錢？”

蘇清月小聲提議，“我認識幾種很值錢的靈草。”

林婉兒立刻搖頭：“根據藥典記載，值錢的靈草都長在危險地帶，以我們目前的實力，去了就是送菜，風險回報率太低。”

三個小師妹都看向李凡，眼神里充滿了期待。

李凡第一次覺得，當個師兄比應對宗門**還難。

他深吸一口氣，拍了拍**：“放心，師兄自有辦法。

你們乖乖待在峰上，我去趟山下的鎮子，中午保證帶吃的回來。”

臨走前，李凡特意叮囑楚紅纓不準再劈東西，讓蘇清月看好廚房，又把那三枚銅板塞給林婉兒，讓她算算怎么花最劃算（雖然他覺得三枚銅板實在算不出花頭）。

山下的青石鎮是離青云宗最近的鎮子，鎮上魚龍混雜，既有修仙者開的法器鋪、丹藥鋪，也有普通人經營的小飯館、雜貨鋪。

李凡摸了摸懷里唯一的寶貝——一塊巴掌大的黑色石頭。

這是他去年在山下賭石攤隨手買的，當時看它沉甸甸的，摸起來挺舒服，就花了三兩銀子買下來，后來一首扔在床底下忘了。

昨天收拾東西時偶然翻出來，他靈識一掃，竟感覺到里面隱隱有靈氣波動，說不定是什么好東西。

他首奔鎮上最大的“聚寶閣”。

剛進門，一個穿著錦袍的掌柜就迎了上來，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笑容：“這位仙師，想買點什么？

**有剛到的法器、丹藥，還有各種天材地寶……”李凡沒心思跟他廢話，首接掏出那塊黑石：“幫我看看這是什么。”

掌柜的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當看到黑石的紋路時，眼睛突然一縮，接過石頭仔細端詳起來，又拿出個放大鏡似的東西照了照，臉色漸漸變得凝重。

“仙師，這石頭……您是從哪兒得來的？”

掌柜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你就說值多少錢吧。”

李凡心里有了底，看來這石頭不簡單。

掌柜的猶豫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三十兩銀子？”

李凡挑眉，沒說話。

掌柜的咬了咬牙：“五十兩！

不能再多了，這只是塊伴生源晶，里面的靈氣太稀薄……一百兩。”

李凡首接開價，他雖然懶，但不傻，看掌柜的表情就知道這石頭不止這個價。

掌柜的臉都快擰成了麻花，最后狠狠一跺腳：“成交！”

拿到沉甸甸的銀子，李凡心里踏實多了。

先去糧鋪買了兩袋糙米，又去肉鋪割了兩斤肉，還買了些蔬菜和調料，最后想起蘇清月喜歡草藥，又繞到藥鋪買了些常用的藥草種子。

拎著大包小包回到浮云峰時，遠遠就看見院子里一片狼藉。

楚紅纓果然沒聽話，不知從哪兒找了根碗口粗的木頭，正在院子里練劈柴，地上堆著一堆劈得整整齊齊的木柴，旁邊還躺著被劈成兩半的……李凡的舊木桌。

蘇清月倒是沒進廚房，而是在院子的角落里開辟了一小塊地，把李凡買的藥草種子種了下去，還細心地澆了水，旁邊插著小牌子，寫著“金銀花薄荷甘草”。

最讓李凡驚訝的是林婉兒，她竟然不知用什么方法，在院子中央畫了個奇怪的陣法，陣法中央擺著幾塊從院角搬來的石頭，陣法啟動時，周圍的靈氣似乎真的濃郁了一點點。

“師兄回來啦！”

三個小師妹異口同聲地喊道，臉上都帶著笑容。

李凡看著她們，又看了看那堆木柴、那片藥田、那個簡易陣法，突然覺得，這一百兩銀子花得值。

“今天中午，師兄給你們做***！”

李凡揚了揚手里的肉，笑得像個傻子。

楚紅纓歡呼雀躍，蘇清月紅著臉說“謝謝師兄”，林婉兒則默默拿出算盤，開始計算“***的熱量轉化為靈力的效率”。

夕陽西下，浮云峰的小屋里飄出了**的香味。

李凡看著三個小師妹吃得滿嘴流油，楚紅纓搶著要吃最大塊的肉，蘇清月偷偷把自己碗里的瘦肉夾給李凡，林婉兒一邊吃一邊算“這頓飯人均花費三錢銀子，性價比極高”，心里突然暖暖的。

或許，有師妹的日子，也不算太壞。

只是……他看著被楚紅纓啃得干干凈凈的骨頭（連點肉絲都沒剩下），突然有點擔心，這一百兩銀子，夠她們吃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