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宮的夜，總比別處更沉幾分。

檐角的銅鈴被晚風拂動，叮當作響，卻驅(qū)不散殿內(nèi)凝滯的氣氛。

沈驚鴻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指尖漫不經(jīng)心地摩挲著茶盞邊緣，目光落在殿中垂落的鮫綃帳上，帳上繡著的百鳥朝鳳圖，在燭火下恍若活了過來，卻照得她眼底一片寒涼。

“小姐，宮里來消息了，陛下明日在長樂宮設家宴，召了咱們府里所有人，連剛回京的二公子也得去。”

貼身侍女青黛快步走進來，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不安，“聽說……皇后娘娘也會出席，還特意讓人傳了話，讓您穿那件石榴紅的蹙金繡襖裙。”

沈驚鴻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青黛：“皇后娘娘特意指定的衣飾？”

“是，”青黛點頭，“來傳話的嬤嬤說，皇后娘娘說石榴紅襯您的氣色，還說……想看看咱們沈家姑**風采。”

沈驚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卻無半分暖意。

皇后蘇氏出身將門，向來與沈家面和心不和，如今陛下剛召沈策回京，皇后就急著在宮宴上“看風采”，分明是沒安好心。

她起身走到妝臺前，看著銅鏡里那張清麗卻帶著鋒芒的臉，緩緩道：“既然皇后娘娘有命，那便穿吧。

只是……把我那支赤金嵌紅寶的步搖找出來，明日戴著。”

青黛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那支赤金寶步搖是太后去年賞的，成色極佳，最是惹眼——小姐這是要在宮宴上，明晃晃地亮出太后的撐腰，讓皇后不敢輕易動手。

次日巳時，沈府一行人乘著馬車前往長樂宮。

沈毅坐在最前面的馬車上，神色嚴肅，時不時掀開車簾看向外面，仿佛在警惕著什么。

沈策坐在他身邊，一身玄色勁裝，腰間佩著父皇親賜的七星劍，眉宇間滿是少年人的銳氣，卻也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沉穩(wěn)。

“父親，”沈策輕聲開口，“此次宮宴，皇后怕是要借機發(fā)難。

您還記得去年大哥在西北打了勝仗，皇后在慶功宴上故意提‘沈家功高震主’的事嗎？

如今我剛回京，她定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沈毅嘆了口氣，看向兒子：“我自然記得。

你剛回來，行事需謹慎，凡事多聽少說，有我和你姐姐在，不會讓你吃虧。”

他深知，沈家如今雖權(quán)傾朝野，但樹大招風，陛下雖信任沈家，卻也忌憚沈家的勢力，皇后正是抓住了這一點，屢屢在暗中給沈家使絆子。

馬車很快抵達長樂宮門口，內(nèi)侍引著沈家人走進宮苑。

長樂宮的庭院里種滿了牡丹，此時開得正盛，姹紫嫣紅，卻讓人看不出半分暖意。

沈驚鴻走在最后，一身石榴紅襖裙，搭配赤金寶步搖，身姿窈窕，容貌出眾，剛走進庭院，就引來了不少目光。

“喲，這不是沈家大小姐嗎？

幾日不見，越發(fā)漂亮了。”

一個嬌柔的聲音傳來，只見皇后蘇氏帶著幾個嬪妃，從廊下走了過來。

她穿著明**的宮裝，頭戴鳳冠，神色看似溫和，眼底卻帶著審視。

沈驚鴻走上前，屈膝行禮：“臣女見過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皇后伸手扶起她，指尖在她手臂上輕輕捏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親昵：“快起來，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禮。

你這步搖真好看，是太后賞的吧？

果然，太后最疼你了。”

這話看似夸贊，實則是在暗示沈驚鴻靠著太后撐腰，才敢如此張揚。

沈驚鴻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恭敬：“娘娘說笑了，太后只是憐惜臣女年幼，才多賜了些物件。

比起娘**鳳冠，臣女這點東西，實在不值一提。”

皇后被她噎了一下，臉色微變，卻很快恢復如常，笑著轉(zhuǎn)移話題：“陛下和太子己經(jīng)在殿內(nèi)等著了，咱們快進去吧。”

走進大殿，只見皇帝蕭景淵坐在御座上，一身明**龍袍，神色威嚴。

太子蕭承煜站在他身邊，穿著東宮的蟒紋常服，面色沉靜。

殿內(nèi)兩側(cè)早己坐滿了宗室貴族，看到沈家人進來，紛紛投來目光，有敬畏，有嫉妒，也有警惕。

沈毅帶著家人走上前，躬身行禮：“臣沈毅，攜子女沈策、沈驚鴻，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叩見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平身吧，”蕭景淵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溫和，“沈策剛從西北回來，一路辛苦了，快坐下歇歇。”

沈策謝恩后，在沈毅身邊坐下。

沈驚鴻則跟著宮中女官，走到殿側(cè)的女眷席坐下，正好坐在長公主蕭明玥旁邊。

長公主是皇帝的親妹妹，向來與沈家交好，看到沈驚鴻，悄悄遞了個眼神，示意她小心。

宮宴很快開始，舞姬們在殿中翩翩起舞，樂師奏著悠揚的樂曲，看似一派祥和。

酒過三巡，皇后放下酒杯，看向皇帝，笑著說：“陛下，沈?qū)④妱倧奈鞅被貋恚蛄瞬簧賱僬蹋蝗缱屔驅(qū)④娊o咱們講講西北的趣事，也讓咱們開開眼界？”

沈毅心中一緊，知道皇后要開始發(fā)難了。

西北戰(zhàn)事雖勝，但也損兵折將，若是沈策說得不好，很容易被抓住把柄。

他剛想開口替兒子解圍，卻見沈策己經(jīng)起身，躬身道：“回陛下、皇后娘娘，西北戰(zhàn)事艱苦，并無趣事可言。

只是臣在西北時，看到邊關(guān)百姓流離失所，心中實在不忍。

此次回京，臣斗膽懇請陛下，撥款賑濟邊關(guān)百姓，再派些官員去整頓吏治，讓百姓能安居樂業(yè)。”

蕭景淵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贊許：“你能有這份心，很好。

朕準了，明日就讓戶部撥款，再派三名御史去西北整頓吏治。”

皇后沒想到沈策會突然提賑濟百姓的事，打亂了她的計劃，臉色有些難看，卻又不好再說什么。

坐在她身邊的麗妃見狀，連忙開口打圓場：“沈公子心懷百姓，真是難得。

對了，沈大小姐，聽聞你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不如今日給咱們彈一曲，助助興？”

這又是一個陷阱。

若是沈驚鴻彈得不好，會被說丟了沈家的臉面；若是彈得太好，又會被說過于張揚，搶了宮中嬪妃的風頭。

沈驚鴻心中清楚，卻也不慌，起身道：“回麗妃娘娘，臣女雖會彈琴，但今日殿中有專業(yè)的樂師，臣女不敢班門弄斧。

不過，臣女倒有一幅畫，想獻給陛下和皇后娘娘，愿為宮宴添些喜氣。”

說著，她示意青黛把畫軸拿上來。

青黛捧著畫軸走到殿中，展開一看，竟是一幅《盛世春耕圖》。

畫上描繪了百姓春耕的場景，田野里一片生機勃勃，農(nóng)夫們辛勤勞作，孩童們在田埂上嬉戲，遠處的村莊炊煙裊裊，一派祥和景象。

蕭景淵看了，龍顏大悅：“好一幅《盛世春耕圖》！

沈驚鴻，你這幅畫，畫出了朕心中的盛世景象，朕很喜歡。”

皇后看著畫，臉色更加難看。

沈驚鴻這是在暗示沈家不僅能打仗，還心系百姓，助力陛下開創(chuàng)盛世，這讓她想找茬都找不到理由。

她強壓下心中的怒火，笑著說：“沈大小姐的畫確實不錯，只是不知，這畫中的景象，何時才能真正實現(xiàn)啊？”

沈驚鴻躬身道：“回皇后娘娘，只要陛下圣明，朝臣齊心，百姓努力，用不了幾年，畫中的景象定然能實現(xiàn)。

臣女相信，在陛下的治理下，我大蕭一定會越來越好。”

這番話既拍了皇帝的馬屁，又堵住了皇后的嘴，讓殿中不少人暗暗佩服沈驚鴻的機智。

蕭景淵聽得更是高興，當即下旨，賞了沈驚鴻一對玉如意，還夸她“聰慧過人，有大家風范”。

宮宴繼續(xù)進行，皇后和麗妃幾次想發(fā)難，都被沈策和沈驚鴻巧妙化解。

沈毅坐在一旁，看著兒女的表現(xiàn)，心中既欣慰又擔憂。

欣慰的是兒女都長大了，能獨當一面；擔憂的是，樹欲靜而風不止，沈家越是出色，就越容易成為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宴會接近尾聲時，太子蕭承煜突然起身，看向沈策：“沈策，你在西北練了一支騎兵，戰(zhàn)斗力很強，不知朕能否去你的軍營看看？

也好學習一下治軍之道。”

沈策心中一動，太子這是在示好。

他連忙躬身道：“太子殿下愿意去，是臣的榮幸。

臣隨時歡迎殿下光臨軍營。”

蕭景淵見狀，笑著說：“承煜，你多跟沈策學學，他年紀雖輕，卻有勇有謀，是個難得的將才。”

皇后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太子與沈家走得近，對她來說可不是好事。

她的兒子三皇子蕭承澤一首覬覦太子之位，若是沈家支持太子，那三皇子就更難有機會了。

宮宴結(jié)束后，沈家人走出長樂宮。

沈毅看著夜色中的宮墻，輕聲道：“今日的宮宴，只是個開始。

接下來，咱們要更加小心，不能給別人可乘之機。”

沈策點頭：“父親放心，我會管好軍營，不讓人抓住把柄。

姐姐，你在宮中也要多加留意，皇后和麗妃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沈驚鴻?quán)帕艘宦暎抗饪聪蜻h處的宮殿，眼底閃過一絲堅定。

她知道，這場權(quán)力的游戲，才剛剛拉開帷幕，沈家想要保住權(quán)位，甚至更上一層樓，就必須步步為營，不能有絲毫差錯。

回到沈府后，沈驚鴻剛回到自己的院子，就看到一個黑影從墻上跳了下來。

她心中一驚，剛想喊人，卻聽到黑影開口：“大小姐，是我。”

看清黑影的面容后，沈驚鴻松了口氣，是父親培養(yǎng)的暗衛(wèi)統(tǒng)領(lǐng)墨影。

她示意青黛退下，輕聲問：“墨影，深夜來找我，有什么事？”

墨影躬身道：“大小姐，屬下查到，皇后今日在宮宴上發(fā)難，是受了三皇子蕭承澤的指使。

三皇子還暗中聯(lián)系了吏部尚書李嵩，想在明日的朝會上，**二公子在西北濫用軍餉。”

沈驚鴻臉色一沉：“濫用軍餉？

他們有證據(jù)嗎？”

“暫時沒有，但李嵩己經(jīng)讓人去偽造證據(jù)了，”墨影道，“屬下還查到，李嵩的兒子在西北任職時，曾**軍餉，被二公子發(fā)現(xiàn)后，革了職。

李嵩一首懷恨在心，這次正好借著三皇子的勢力，想報復二公子。”

沈驚鴻冷笑一聲：“好一個李嵩，好一個三皇子。

他們以為這樣就能扳倒我弟弟？

真是癡心妄想。

墨影，你立刻去查李嵩兒子**軍餉的證據(jù)，越多越好。

另外，再去盯著李嵩，看看他偽造的證據(jù)放在哪里，想辦法弄到手。”

“是，大小姐，”墨影躬身道，“屬下這就去辦。”

看著墨影消失在夜色中，沈驚鴻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月亮，眼神冰冷。

三皇子和李嵩想聯(lián)手對付沈策，那她就先下手為強，讓他們付出代價。

明日的朝會，定會是一場好戲。

次日清晨，朝會如期舉行。

蕭景淵坐在御座上，聽著大臣們匯報政務。

輪到吏部尚書李嵩上奏時，他出列躬身道：“陛下，臣有本奏。

沈策將軍在西北任職期間，濫用軍餉，中飽私囊，導致邊關(guān)將士生活困苦。

臣這里有證據(jù)，請陛下過目。”

說著，他從袖中拿出一疊紙，遞給內(nèi)侍。

內(nèi)侍轉(zhuǎn)呈給蕭景淵，蕭景淵看了幾眼，臉色漸漸沉了下來，看向沈毅：“沈毅，李嵩說你兒子濫用軍餉，你怎么說？”

沈毅心中一緊，剛想開口辯解，卻見沈策己經(jīng)出列，躬身道：“陛下，臣冤枉！

臣在西北時，一首嚴格管理軍餉，從未濫用一分一毫。

李嵩大人所說的證據(jù)，都是偽造的！”

李嵩立刻反駁：“沈策，你休要狡辯！

這些證據(jù)都是臣派人查證過的，絕非偽造。

你在西北革了我兒子的職，懷恨在心，如今還想顛倒黑白嗎？”

“顛倒黑白的是你！”

沈策怒聲道，“你兒子**軍餉，證據(jù)確鑿，臣革他的職，是按軍法辦事。

你不思反省，反而偽造證據(jù)陷害臣，你眼里還有陛下，還有國法嗎？”

兩人在殿上爭執(zhí)起來，大臣們紛紛議論，有的支持李嵩，有的則站在沈策這邊。

蕭景淵皺著眉頭，顯然有些不耐煩：“夠了！

都別吵了！

李嵩，你說沈策濫用軍餉，有什么證據(jù)？

沈策，你說證據(jù)是偽造的，又有什么證據(jù)？”

就在這時，沈驚鴻的聲音從殿外傳來：“陛下，臣女有證據(jù)，可證明李嵩大人偽造證據(jù)，誣陷沈策將軍！”

眾人驚訝地看向殿外，只見沈驚鴻穿著一身淡紫色的宮裝，手持一個錦盒，快步走了進來。

她走到殿中，躬身行禮：“臣女沈驚鴻，叩見陛下。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蕭景淵愣了一下，問道：“沈驚鴻，你怎么會在這里？

你說有證據(jù)，是什么證據(jù)？”

“回陛下，臣女今日清晨收到密報，說李嵩大人要在朝會上誣陷沈策將軍，便立刻帶著證據(jù)趕來，”沈驚鴻打開錦盒，拿出一疊紙，“這是李嵩大人的兒子在西北**軍餉的賬本，上面有他的親筆簽名，還有證人的證詞。

另外，這是李嵩大人讓人偽造沈策將軍濫用軍餉的證據(jù)時，留下的筆跡和印章，與他呈給陛下的證據(jù)對比，便可看出是偽造的。”

內(nèi)侍將沈驚鴻遞上的證據(jù)呈給蕭景淵，蕭景淵仔細對比后，臉色鐵青，看向李嵩：“李嵩！

你竟敢偽造證據(jù)，誣陷忠良，還縱容兒子**軍餉！

你可知罪？”

李嵩嚇得雙腿發(fā)軟，跪倒在地：“陛下，臣冤枉！

臣沒有偽造證據(jù)，也不知道犬子**軍餉的事……冤枉？”

沈驚鴻冷笑一聲，“李大人，你以為你讓人偽造證據(jù)時，做得天衣無縫嗎？

我己經(jīng)派人查到，你讓你府上的幕僚偽造證據(jù)，還許給了他一個官職。

如今那個幕僚己經(jīng)被抓住，正在殿外候著，陛下若是不信，可以傳他進來問話。”

李嵩聽到這話，徹底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蕭景淵怒不可遏，拍案道：“來人！

將李嵩拿下，打入天牢，徹查他兒子**軍餉一事！

另外，傳那個幕僚進來，朕要親自問話！”

侍衛(wèi)立刻上前，將李嵩拖了下去。

很快，幕僚被傳進殿中，在蕭景淵的逼問下，如實招供了自己受李嵩指使，偽造證據(jù)的經(jīng)過。

真相大白后，蕭景淵看向沈策，語氣緩和了許多：“沈策，委屈你了。

朕知道你是忠臣，不會濫用軍餉。

此事是朕錯信了李嵩，讓你受了委屈。”

沈策躬身道：“陛下言重了。

臣身為武將，為國效力是本分，些許委屈不算什么。

只是臣沒想到，李嵩會因為私怨，做出如此之事。”

蕭景淵嘆了口氣：“朝中總有這樣的奸臣，朕會嚴加整頓，不會再讓忠臣受委屈。

沈毅，你有這樣的兒子，是沈家的福氣，也是大蕭的福氣。”

沈毅躬身謝恩：“陛下謬贊，都是臣教導有方，也是陛下的恩典。”

朝會結(jié)束后，沈策跟著沈毅走出大殿。

沈策看向沈驚鴻，感激地說：“姐姐，今日多虧了你，不然我就真的說不清了。”

沈驚鴻笑著說：“咱們是一家人，我怎么能看著你被人陷害。

不過，這次只是個開始，三皇子不會善罷甘休，咱們還要多加小心。”

沈毅點點頭：“驚鴻說得對。

三皇子這次沒成功，肯定還會有別的動作。

咱們得盡快找到三皇子勾結(jié)李嵩的證據(jù)，不然總有后患。”

三人一邊走，一邊商議著接下來的對策。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卻照不進他們心中的陰霾。

這場權(quán)力的斗爭，只會越來越激烈，沈家想要在這場斗爭中站穩(wěn)腳跟，就必須變得更加強大，讓所有敵人都不敢輕易招惹。

回到沈府后，沈驚鴻剛回到院子，青黛就急匆匆地跑進來：“小姐，太后派人來了，說請您立刻去慈寧宮一趟。”

沈驚鴻心中一動，太后這個時候找她，難道是為了今日朝會上的事？

她連忙整理了一下衣飾，跟著太后派來的嬤嬤，前往慈寧宮。

慈寧宮的氣氛很溫和，太后坐在榻上，手里拿著一串佛珠，看到沈驚鴻進來，笑著招手：“驚鴻，快過來，坐到哀家身邊。”

沈驚鴻走上前，屈膝行禮后，在太后身邊坐下：“太后娘娘，您找臣女來，有什么事嗎？”

太后嘆了口氣，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