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知微唇邊的笑意如一抹初雪,看似溫軟,實則沒有半分溫度。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著,看著鳳婉柔端著那碗所謂的“安神湯”一步步走近,儀態萬方,仿佛踏在云端上的仙子。
那股甜膩的香風越來越近,混雜著湯藥里一絲若有若無的、奇異的草木氣息。
前世的她,就是被這股味道所迷惑,以為是妹妹的關懷,心甘情愿地喝下那些能讓人精神萎靡、反應遲鈍的“補品”,最終在真正的危險降臨時,連最基本的警惕都喪失了。”
姐姐,你怎么不說話?
是不是身子還不爽利?
“鳳婉柔將手中的白玉瓷碗遞到她面前,聲音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這是妹妹親手為你熬的,放了安神凝氣的茯苓和蓮子,你快趁熱喝了吧。
“她的眼神真摯無比,任誰看了都會被這份姐妹情深所打動。
但此刻的鳳知微,卻清晰地“看”到了那雙美麗眼眸深處,隱藏著怎樣冰冷的算計和不耐。
快喝啊,蠢貨。
喝了這加了料的湯,你就能好好睡上幾天了,也省得你到處給我惹麻煩。
等你成了個終日昏睡的藥罐子,看爹爹還怎么看重你這個嫡女!
鳳知微的視線從鳳婉柔的臉上,緩緩移到那碗湯色微濁的藥湯上。
前世被毒害的記憶仿佛還灼燒著她的喉嚨,讓她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她沒有伸手去接。
在鳳婉柔的耐心即將告罄的前一刻,鳳知微忽然微微蹙起了秀眉,那張尚帶一絲嬌憨的臉上露出了孩子氣的嫌惡。”
拿開些,好苦的味道。
“她往后退了半步,捏著鼻子,語氣里滿是大小姐不加掩飾的挑剔,”我不要喝這個,我剛才讓明月去給我拿綠豆百合羹了,要冰鎮的,還要多加糖。
“這一番話,完全是以前那個被寵壞了的鳳知微會說的話。
任性、首接,不懂得體諒旁人分毫。
鳳婉柔端著碗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
她精心算計好的一切,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預想過鳳知微可能會推脫,可能會質問,甚至可能己經察覺到了什么。
她準備了無數套說辭來應對,可唯獨沒料到,對方會用這種最純粹、最不講道理的“孩童式”方法來拒絕。
因為不喜歡苦,所以不喝。
這個理由,簡單粗暴,卻又讓人挑不出任何錯處。
廢物!
連碗湯都不會喝!
鳳婉柔在心中暗罵一句,但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柔賢淑的模樣,她柔聲勸道:”姐姐,良藥苦口。
這是為你好,那冰鎮的甜湯女兒家吃了容易體寒……“”我不管!
“鳳知微蠻橫地打斷了她,大小姐的脾氣發作得“恰到好處”,”我就要吃甜的!
你這個好苦,聞著就頭疼,快拿走快拿走!
“說著,她像是為了強調自己的厭惡,還夸張地揮了揮手,仿佛在驅趕什么討厭的**。
就是這個動作,給了鳳知微一個絕佳的機會。
她的手“不經意”地,拂過了鳳婉柔端著托盤的手腕。
力道不大,卻巧之又巧地讓鳳婉柔重心一偏。”
啊!
“鳳婉柔一聲驚呼,托盤傾斜,那碗安神湯盡數潑灑而出,褐色的湯汁淋漓地濺在她素白的衣裙上,狼狽不堪。”
哐啷——啪!
“更清脆的聲音響起。
不是瓷碗落地,而是戴在鳳婉柔手腕上的一只成色極好的羊脂玉手鐲,隨著她身體的晃動,磕在了桌角上,應聲而碎,斷成了兩截,掉落在地。
一瞬間,整個房間都安靜了。
鳳婉柔呆呆地看著自己裙擺上的污漬,又低頭看了看地上那截靜靜躺著的斷玉,美麗的眼睛里迅速蓄滿了水汽,那模樣,當真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可你也不必……“她哽咽著,話只說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全化作了無盡的委屈與控訴,留給旁人無限的遐想空間。
鳳知微冷眼看著她表演。
這只玉鐲,她認得。
是上個月她生辰,鳳婉柔送給她的賀禮,說是自己親手存了好久的月錢,在京城最有名的“珍寶閣”買的,價值不菲。
鳳知微前世念她一片“心意”,轉手就將這鐲子賞給了她。
可笑的是,鳳婉柔轉頭就對府中眾人說,這是嫡母,也就是她的親生母親柳氏,悄悄補貼給她的私房,是柳家傳下來的寶貝。
一個幾十兩銀子就能買到的尋常玉鐲,硬生生被她包裝成了價值連城的傳**,為的就是在府中下人面前抬高自己的身價,彰顯嫡母對她的偏愛遠勝過鳳知微這個正牌嫡女。
此刻,這出戲碼,又上演了。”
怎么回事?!
“一聲略帶嚴厲的女聲從門外傳來。
只見一個身穿暗紅色金絲錦袍,頭戴赤金鳳釵的貴婦人,在一眾仆婦的簇擁下快步走了進來。
正是鳳婉柔的生母,鎮國大將軍府的當家主母,柳氏。
柳氏一進門,視線便精準地落在了哭得抽噎不止的鳳婉柔身上,又看到了她裙子上的污漬和地上的斷玉,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婉柔,別哭,跟娘說,這是怎么了?
“她一把將鳳婉柔攬入懷中,輕聲安撫,隨即抬起眼,目光如刀子般射向鳳知微,厲聲質問,”鳳知微!
是不是你又欺負**妹了?
“這個孽障!
成日里就知道惹是生非!
婉柔這么乖巧懂事,她怎么下得去手!
柳氏內心的咆哮,比她嘴上說出來的話要惡毒百倍。
鳳知微清晰地接收到了這份惡意,心中一片冰冷。
這就是她的嫡母。
在外人面前,她永遠是一副端莊大度、對嫡女庶女一視同仁的慈母模樣。
可實際上,她對自己這個非親生的嫡女,只有無盡的厭惡與忌憚。
前世,自己就是被她們母女這精湛的演技騙了過去,還傻乎乎地以為嫡母是真的疼愛自己。”
母親。
“鳳知微福了福身,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與被冤枉的委屈,”我沒有。
是妹妹給我送湯,自己不小心灑了,鐲子也是她自己不小心磕到的,與我無關。
“”你還敢狡辯!
“柳氏見她毫無悔意,更是怒火中燒,”那么多人看著,就是你揮手打翻了婉柔的湯!
婉柔手上那只鐲子,是娘給她的心愛之物,如今被你弄碎了,你竟然還想抵賴?
“”母親給的?
“鳳知微眨了眨眼,故作驚訝地看向哭得更傷心的鳳婉柔,一臉天真地問道:”妹妹,這不是上個月我賞你的那只鐲子嗎?
我記得清清楚楚,是在南街的珍寶閣買的呀。
當時掌柜的說,這玉色雖然不錯,但算不得什么稀罕物,也就值個八十兩銀子。
你怎么跟母親說是她給你的?
“此話一出,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凝固了。
鳳婉柔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鳳知微,臉上血色盡失。
柳氏也愣住了,她看向自己的女兒,眼神中帶著一絲問詢。
這個蠢貨怎么會突然說這個!
她不是從來不在意這些小事嗎?
鳳婉柔的內心,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慌亂。
鳳知微仿佛沒有察覺到這詭異的氣氛,還在火上澆油。
她走到鳳婉柔身邊,甚至彎下腰,撿起了地上的斷玉,拿在手里仔細端詳,然后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對嘛,我沒記錯。
你看這水頭,這成色,就是珍寶閣的東西。
雖然碎了是可惜了點,“她說著,將斷玉隨手遞給旁邊一個嚇得臉色發白的丫鬟,然后豪氣地拍了拍鳳婉柔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道,”不過妹妹你別傷心了。
不就是一只鐲子嗎?
姐姐有錢!
你要是喜歡,明日我讓賬房支一千兩銀子,給你去珍寶閣買十個八個回來,讓你一天換一只戴,好不好?
“”你……“鳳婉柔氣得渾身發抖,一口銀牙幾乎咬碎。
鳳知微這番話,看似是在安慰她,實則字字誅心!
她不僅當著所有下人的面,點破了這鐲子的真實來歷和價值,戳穿了她們母女倆精心編織的謊言,還將她的哭鬧與委屈,定性為因為一只不值錢的鐲子而小題大做。
更惡毒的是,鳳知微那副“姐姐有錢,隨便給你買”的施舍姿態,更是將她庶女的卑微身份,和嫡女的尊貴富有,血淋淋地擺在了臺面上,狠狠地羞辱了她!
如今,她和柳氏陷入了一個兩難的境地。
如果承認這鐲子就是鳳知微賞的,那她們方才一個哭得傷心欲絕,一個怒得興師問罪,豈不成了全府最大的笑話?
她們母女倆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可如果硬要說這就是柳氏給的傳**,那鳳知微一口咬定是自己買的,甚至能說出店鋪地點和價格,事情鬧大了,派人去珍寶閣一問便知真假,到時候丟臉的還是她們!
柳氏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被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向對這些俗物不上心,甚至有些驕縱得近乎愚蠢的鳳知微,今天怎么會變得如此牙尖嘴利,心思縝密?”
好了!
“柳氏最終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強行結束了這個話題。
她狠狠地瞪了鳳知微一眼,拉著還在發愣的鳳婉柔,冷聲道:”一點小事,吵吵嚷嚷的,成何體統!
婉柔,隨我回去!
這鳳鳴閣,邪氣的很!
“說罷,她便帶著一群人,簇擁著失魂落魄的鳳婉柔,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一場精心設計的陷害,最終以鬧劇收場。
房間里,明月終于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走到鳳知微身邊,小聲地問道:”小姐,二小姐她……她為什么要騙人呀?
“鳳知微看著柳氏和鳳婉柔倉皇離去的背影,眼底那抹冰冷的笑意一閃而逝。
她沒有回答明月的問題,只是淡淡地吩咐道:”把地上的東西收拾干凈,記住,今天的事,誰也不許再提。
“是的,這只是一個開始。
一場微不足道的小小反擊,甚至都算不上是報復,頂多算是……收回一點點前世的利息罷了。
柳氏,鳳婉柔,蕭景晟……這些盤踞在將軍府,甚至盤踞在整個大夏王朝的毒蛇猛獸。
她會用接下來這三個月的時間,將他們,一條一條地,親手揪出來,斬斷他們的毒牙,剝掉他們的皮囊,讓他們在末日降臨之前,就先一步墜入她為他們精心準備的,無間地獄。
這場好戲,才剛剛拉開帷幕。
小說簡介
小說《被推入尸潮,重生后我嘎嘎亂殺》是知名作者“紫燕歸來桐花開”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鳳知微鳳婉柔展開。全文精彩片段:痛。撕裂骨肉的劇痛,是鳳知微意識里最后存留的東西。 牙齒穿透皮肉,帶著令人作嘔的腥臭撕扯著她的脖頸,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溫熱的血液噴涌而出,濺在那些冰冷、腐爛的臉頰上。耳邊是穢魔毫無意義的嘶吼,是骨骼被嚼碎的脆響,還有…… 還有鳳婉柔那如銀鈴般悅耳,卻比魔鬼的詛咒更惡毒的笑聲。”姐姐,別怪我。 要怪,就怪你身為鎮國大將軍府的嫡女,擋了我和七殿下的路……“那聲音像一根淬毒的鋼針,穿透了所有物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