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的社團招新日，京舟大學的中心廣場上擠滿了人。

各個社團的攤位前都掛著五顏六色的**，學長學姐們熱情地招呼著來往的新生，鑼鼓聲、音樂聲和喧鬧的人聲交織在一起，像一場盛大的集市。

顧凡被室友拉著來湊熱鬧。

他對這些熱鬧的場合其實不太感冒，但室友說多參加社團能拓展人脈，對以后有好處，他也就跟著來了。

“你看那個機器人社團，據說去年拿了全國大獎呢！”

室友指著不遠處一個擺滿了各種零件和小型機器人的攤位，眼睛發亮。

顧凡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看，點了點頭，心思卻有點飄忽。

這幾天的《大學物理》課上，他都坐在沈晴后面幾排的位置，偶爾會看到她認真記筆記的側臉，陽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幾次想把那本《高等數學》還給她，但每次對上她平靜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哎，顧凡，你看那邊！

攝影社好像在搞活動，猜照片贏獎品呢！”

室友推了他一把。

顧凡回過神，跟著室友擠到攝影社的攤位前。

攤位前掛著幾張放大的照片，都是校園里的風景，有清晨的圖書館，有傍晚的操場，還有雨后的林蔭道。

“同學，來試試嗎？

猜這張照片是在哪里拍的，猜對了送你一張社團定制的明信片哦！”

一個戴眼鏡的學姐笑著遞過來一張照片。

顧凡接過照片，照片上是一片金黃的銀杏林，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地面上鋪滿了落葉，角落里有一個模糊的長椅輪廓。

他愣了一下，這場景有點眼熟。

“是……銀杏大道靠近老圖書館的那片林子嗎？”

他不確定地問。

學姐眼睛一亮：“對啦！

恭喜你！”

說著遞給他一張印著校徽的明信片。

顧凡剛接過明信片，就聽到旁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這張照片的構圖很特別，光線處理得也不錯。”

他轉過頭，看到沈晴站在旁邊，正看著攤位上掛著的另一張照片，那張照片拍的是夜晚的教學樓，燈光從窗戶里透出，在地面上形成長長的光影。

沈晴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沒什么波瀾，像是只是看到了一個普通的同學。

“你也對攝影感興趣？”

顧凡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問完就有點后悔，覺得自己有點唐突。

沈晴搖了搖頭：“只是隨便看看。

我朋友在里面幫忙，我等她一下。”

她指了指攝影社攤位后面正在整理照片的一個女生。

就在這時，顧凡的背包里突然滑出來一樣東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低頭一看，是那本《高等數學》。

沈晴的目光也落在了那本書上，她愣了一下，顯然認出來了。

顧凡連忙彎腰撿起來，把書遞到她面前，臉頰又開始發燙：“這個，上次撞到你的時候掉的，一首想還給你，沒找到機會。”

沈晴看著他遞過來的書，遲疑了一下，伸手接了過去。

“謝謝。”

她的聲音比上次柔和了一些，“那天我也有點急，說話可能有點沖，不好意思。”

沒想到她會主動道歉，顧凡反而有點不知所措了，連忙擺手：“不不不，是我的錯，我不該走路看手機。”

兩人之間一時沒了話，周圍的喧鬧聲仿佛被隔絕開來，只剩下彼此略顯尷尬的沉默。

“你是……電子信息工程專業的？”

沈晴看著手里的《高等數學》，像是找到了一個話題。

這本書是他們專業的必修課。

“嗯，是的。”

顧凡點頭，“你也是？”

“嗯。”

沈晴應了一聲，把書抱在懷里，“我在一班。”

“我在三班。”

顧凡說，心里暗暗記下了這個信息。

就在這時，沈晴那個在攝影社幫忙的朋友走了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晴晴，搞定了，我們走吧？”

“好。”

沈晴對朋友點了點頭，又看向顧凡，點了下頭算是告別，然后就和朋友一起離開了。

顧凡看著她們的背影，手里還捏著那張攝影社的明信片，心里忽然覺得，剛才那短短幾句話的交流，好像讓那個叫沈晴的女生，在他心里的輪廓清晰了一點點。

室友湊過來，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剛才那女生是誰啊？

看著挺冷淡的，不過長得挺好看。”

顧凡笑了笑，沒說話，只是把明信片小心翼翼地放進了口袋里。

他抬頭看向沈晴離開的方向，陽光正好，廣場上的人依舊很多，但他的目光像是能穿透人群，落在那個漸行漸遠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