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保安一左一右,架著沈厭的胳膊,幾乎是將他半拖半拎著往前走。
他的腳時不時蹭過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大理石地面,那雙不合腳的侍應生皮鞋發(fā)出輕微而狼狽的拖沓聲。
廊道寬闊得超乎想象,兩側是高大的拱形窗,厚重的絲絨窗簾用金色的繩結挽起,窗外是修剪得一絲不茍、在夜色中延伸無際的花園。
墻面上掛著巨大的古典油畫,畫中人物眼神威嚴或憂郁,仿佛正俯視著這個突如其來的闖入者。
天花板上每隔一段就有一盞小型水晶燈,散發(fā)著柔和卻足夠明亮的光暈,將一切都籠罩在一種不真實的奢華光澤里。
空氣中依舊彌漫著那種復雜的氣息。
脫離了宴會廳中心,那種無數(shù)信息素激烈碰撞的灼熱感稍稍減退,但并未消失。
它們像是一張無形而細膩的網,彌漫在宮殿的每一個角落。
沈厭能隱約分辨出一些——路過一個房間時飄出的冷淡雪松味,某個匆匆走過的*eat侍女身上清淡的洗衣液味,以及架著他的兩個保安身上幾乎難以察覺的、類似雨后泥土的中性氣息。
他們果然幾乎是“無色無味”的。
沈厭腦子里閃過那個陌生的詞匯:*eta。
所以這兩個保安是*eta?而剛才那個“張少”,還有宴會廳里大部分趾高氣昂、氣息濃烈的,就是Alpha?
至于自己現(xiàn)在這具身體散發(fā)的,那所謂“甜得發(fā)膩”的味道……沈厭下意識地又想抬手摸后頸,那個持續(xù)發(fā)燙、微微搏動的腺體。
但手臂被架著,動彈不得。
“喂,兩位大哥,”他嘗試開口,聲音因為身體的虛弱和緊張而有些沙啞,“能不能商量一下?
我自己能走,真的。
剛才那就是個意外,我跟那位…張少,有點小誤會。”
左側那個面容冷硬、下頜線緊繃的保安目不斜視,只從鼻腔里發(fā)出一聲極輕的、近乎無聲的嗤笑,仿佛在嘲笑他的天真和拙劣的套近乎。
右側那個年紀稍長、眼角有些細紋的保安倒是瞥了他一眼,公事公辦地開口,語氣沒有什么波瀾:“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
分化期信息素不穩(wěn)定,尤其像你這種…臨時人員,必須進行隔離觀察和登記。
安靜點,對你沒壞處。”
分化期。
信息素不穩(wěn)定。
臨時人員。
隔離觀察。
每一個詞都像是一把小錘子,敲打著他本就混亂不堪的神經,讓那個荒謬的猜測變得越來越具體,越來越可怕。
他不再試圖溝通,任由他們架著自己穿過一道又一道回廊。
宮殿大得驚人,結構復雜得像座迷宮。
偶爾有穿著同樣制服的侍應生或看起來是賓客的人迎面走來,都會投來或好奇、或漠然、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的目光。
沈厭垂下眼皮,避免與任何人對視,內心卻早己翻江倒海。
這**到底是什么地方?
拍戲也沒這么夸張的布景!
那些人的眼神…好像我是什么臟東西一樣。
還有這身體…這味道…Alpha, *eta, Omega…我**真的穿了?
還穿成了個O?
孤兒院…畢業(yè)證…趙錢孫那張肥臉…被雷劈中的瞬間…不,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這一定是個噩夢!
對,肯定是今天被氣狠了,又沒吃午飯,低血糖出現(xiàn)幻覺了…醒過來,沈燁,快**醒過來!
他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尖銳的疼痛瞬間傳來,伴隨著一股淡淡的鐵銹味在口腔里蔓延。
不是夢。
視野依舊清晰,廊廊無盡,奢華逼人。
架著他的手臂強健有力,觸感真實。
后頸的腺體依舊在持續(xù)散發(fā)著不容忽視的熱度,連同那種甜膩的、他自己也逐漸能隱約聞到的梔子花混著奶糖的味道,絲絲縷縷地纏繞著他。
一種冰冷的、徹骨的絕望,開始順著脊椎慢慢爬升。
終于,他們在一條相對僻靜的走廊盡頭停下。
面前是一扇厚重的、看起來隔音極好的乳白色金屬門,門上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一個簡單的電子鎖。
年長些的保安伸出手腕,在一個感應區(qū)刷了一下。
“滴”的一聲輕響,門向一側滑開。
門內是一個不大但異常整潔明亮的房間。
西壁和天花板都是柔和的米白色,沒有任何裝飾。
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張看起來像是醫(yī)療用的躺椅,旁邊是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閃著微弱指示燈的儀器。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幾乎完全蓋過了其他信息素,給人一種冰冷而壓抑的感覺。
“進去,李醫(yī)生會給你做檢查。”
保安松開手,示意他進去。
沈厭踉蹌了一步,勉強站穩(wěn)。
他回頭看了一眼門外,那兩個保安像門神一樣一左一右地站著,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顯然是要確保他老實待在里面。
金屬門在他身后無聲地關閉,將他與外面那個奢華而詭異的世界暫時隔離開來。
房間里只剩下他一個人,還有那種無處不在的消毒水味。
異常的安靜放大了他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咚咚咚,又快又亂。
后頸的腺體還在突突地跳著熱,那種甜膩的信息素似乎因為他的緊張而分泌得更加旺盛,在這間充斥著消毒水味的房間里,顯得格外突兀和…羞恥。
他走到房間中央,卻沒有坐上那張看起來冷冰冰的醫(yī)療椅,只是抱著手臂,靠在了冰涼的墻壁上。
墻壁的涼意透過薄薄的侍應生制服傳來,稍微緩解了一下后頸和身體內部那股莫名的燥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也許有一個世紀那么長。
就在他幾乎要被這種寂靜和未知逼瘋的時候,房間另一側的一扇小門打開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看起來西十歲左右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戴著一副無框眼鏡,頭發(fā)一絲不茍地在腦后挽成一個髻,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冷靜得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而不是一個人。
她身上幾乎聞不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只有一股更濃的消毒劑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咖啡苦香。
*eta,沈厭幾乎立刻斷定。
女醫(yī)生走到操作臺前,拿起一個電子板看了看,然后才抬頭看向沈厭,目光在他不合身的侍應生制服和蒼白警惕的臉上掃過。
“姓名?”
她的聲音和她的表情一樣,平首沒有起伏。
沈厭張了張嘴,那個“燁”字幾乎要脫口而出,卻又硬生生卡住。
他該叫什么?
在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
“……沈厭。”
他最終還是吐出了這個名字,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賭氣。
厭惡的厭。
很適合現(xiàn)在的心情。
醫(yī)生在電子板上記錄了一下,似乎對這個名字沒有任何反應。
“年齡?”
“……”沈厭頓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明顯變小了的手,“…十八?”
他試探著報了個數(shù)。
醫(yī)生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什么,繼續(xù)記錄。
“分化剛剛開始,預計完全穩(wěn)定還需要幾個小時,躺上去,做個基礎檢測。”
沈厭磨磨蹭蹭地走過去,依言躺在那張醫(yī)療椅上。
椅背自動調整到一個適合檢查的角度,冰冷的皮革觸感讓他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醫(yī)生拿過一個手持式的、像掃描槍一樣的儀器,示意他偏過頭,露出后頸的腺體。
當那冰涼的儀器探頭觸碰到他發(fā)燙的腺體時,沈厭控制不住地渾身一顫,一種極其怪異的感覺竄過脊椎——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被窺探到最隱秘之處的戰(zhàn)栗。
儀器發(fā)出輕微的“嘀嘀”聲,頂端的指示燈不斷閃爍變換著顏色。
醫(yī)生看著連接儀器的小屏幕,臉上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眉頭似乎幾不**地蹙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快的疑惑,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接著,她又取了他的指尖血樣,放入另一臺儀器分析。
機器發(fā)出低沉的嗡鳴。
等待結果的時間里,房間內靜得可怕。
沈厭盯著天花板柔和的光源,感覺自己像是一條被放在砧板上的魚,等待著未知的命運宣判。
那些混亂的記憶碎片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翻騰——A*O、性別、信息素、等級、帝國、學院……它們交織成一個光怪陸離又令人窒息的世界,而他,正一頭栽進這個世界的底層。
終于,所有的儀器都停止了運作。
醫(yī)生走到主控臺前,看著綜合了所有數(shù)據(jù)的最終報告屏幕。
她沉默地看著,時間久得讓沈厭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她轉過身,將電子板的屏幕轉向沈厭,用她那平淡無波的聲音,宣判了他的“**”。
“分化完成,第二性別:Omega。
信息素類型:梔子花混合奶糖。
信息素等級評定:S級。
腺體活性與潛能評估:S級。
綜合體質評估:E級(極弱)。
適應性評估:極差。
建議:嚴格規(guī)避所有己知高強度信息素刺激源,定期使用特效***,尋求高匹配度Alpha的長期庇護與標記是最優(yōu)生存方案……”后面的話,沈厭己經聽不清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電子板的屏幕上。
那些冰冷的文字和符號,像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他的視網膜上,燙進他的腦子里。
性別:Omega信息素等級:S級體質:E級(極弱)O…Omega?
真的是Omega?
還是**什么S級的Omega?
但體質是E級極弱?
S級?
E級?
這**是什么地獄玩笑?
梔子花…混合奶糖?
S級的信息素,就是這種甜膩膩、軟乎乎、聞起來就毫無攻擊性、只會招蜂引蝶的味道?
這跟他想象中的、至少也該是冷冽強大或者霸道酷炫的S級完全不同!
這根本就是……還有那個E級極弱的體質又算什么?
S級信息素配E級體質?
這身體是哪個蹩腳神明隨手拼湊出來的殘次品嗎5一股難以形容的、**交織的洪流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
二十年來在孤兒院摸爬滾打、在社會底層掙扎求存鍛煉出的所有堅硬外殼,在這一刻被砸得粉碎。
被克扣工資的憤怒,被趙錢孫騷擾的惡心,找不到工作的焦慮,對小北病情的擔憂,以及穿越至今所有的恐懼、茫然、無措……所有情緒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最荒謬、最無法接受的宣泄口,轟然爆發(fā)!
“不……不可能!”
他猛地從醫(yī)療椅上彈坐起來,聲音嘶啞尖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搞錯了!
你們一定是搞錯了我怎么可能是Omega?
還是什么…什么S級的Omega?
放屁!
老子是男的!
純爺們!
Alpha!
懂嗎?
應該是Alpha!
最差也得是個*eta!”
醫(yī)生似乎對他的劇烈反應司空見慣,只是微微后退半步,避開他可能因為激動而揮到的手,鏡片后的眼神冷靜得近乎殘酷:“檢測儀器由帝國科學院統(tǒng)一校準維護,誤差率低于千萬分之一,結果無誤,你的腺體發(fā)育和信息素特征明確指向Omega,并且是潛能極高的S級,只是目前體質無法承載,導致信息素外溢不穩(wěn)定。”
“S級?
潛能極高有個屁用!
體質E級?”
沈厭指著屏幕,手指都在發(fā)抖,幾乎是在咆哮,“這玩意兒還能分開算的嗎?
這合理嗎?
還有這味道!
梔子花?
奶糖?
這**是S級Omega該有的味道嗎?
不應該是什么龍涎香、冰山雪蓮、或者至少是玫瑰帶刺之類的嗎?
這聞起來就像個移動的甜品站!
還是廉價的那種!”
醫(yī)生面無表情地推了推眼鏡:“信息素類型與性別、等級無必然聯(lián)系,具有隨機性和遺傳性,梔子花混合奶糖味在Omega信息素中屬于稀有且…受歡迎的類型。”
“受歡迎?”
沈厭像是被這個詞狠狠刺痛了,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諷刺和絕望,“受歡迎個鬼!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老子以后就是個行走的甜點,等著被那些所謂的Alpha盯上嗎?
還尋求Alpha的庇護和標記?
放*****!
老子需要誰標記?
老子自己就能…”就能怎么樣?
他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就能怎么樣呢?
在這個陌生的、明顯強弱分明、規(guī)則殘酷的世界里,一個體質E級、信息素卻是S級、味道還如此“可口”的Omega……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澆滅了他部分的狂怒,只剩下更深的絕望和恐懼。
他猛地看向醫(yī)生,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聲音里帶上了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哀求和無助:“*eta呢?
*eat是什么?
最平庸的那個?
對不對?
我能不能…我應該是那個!
對!
我應該是*eta!
你們再測一次!
肯定是哪里搞錯了!
我怎么可能是O…”那個詞他說不出口。
醫(yī)生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完全不能理解怎么會有人如此強烈地抗拒成為S級Omega,反而想去當平庸的*eta。
她的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或者說是對愚蠢的無奈?
“二次分化或性別轉換只存在于理論中。
檢測結果無誤。
你的分化方向非常明確,就是Omega,并且,以你的信息素等級和腺體潛能,即便體質虛弱,也幾乎不可能偽裝成*eta,高濃度的信息素無法被常規(guī)抑制貼完全掩蓋。”
她頓了頓,補充了最后一句,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建議你盡快接受現(xiàn)實,S級Omega雖然稀有珍貴,但體質E級…生存確實會面臨更多挑戰(zhàn)。
盡早找到可靠的庇護者是你最好的選擇。”
沈厭徹底僵住了。
最后一絲僥幸心理被無情碾碎。
接受現(xiàn)實?
接受他變成了一個O…Omega的現(xiàn)實?
接受他從一個雖然窮困但至少身體健全、能打能扛的年輕男人,變成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還會散發(fā)甜膩氣味、需要尋求所謂“Alpha庇護”的、體質極弱的O的現(xiàn)實?
珍貴?
稀有?
去***珍貴稀有!
這根本就是史上最**的穿越!
沒有之一!
他眼前一陣發(fā)黑,身體晃了晃,險些栽倒。
他猛地伸手扶住冰冷的醫(yī)療儀器,金屬的寒意刺痛了他的掌心,卻無法讓他冷靜下來。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不是生理上的疼痛,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源自認知和 identity 被徹底顛覆粉碎的劇痛。
混亂的記憶碎片再次瘋狂涌現(xiàn),這一次,那些關于A*O世界的模糊認知變得清晰起來——Omega的地位、**期、標記、依附、生育能力……每一個詞都像是一把淬毒的**,狠狠扎進他的靈魂。
難怪…難怪那個“張少”會用那種輕佻的、看待所有物的眼神看他!
難怪那些賓客會露出那種輕蔑的表情!
難怪保安會說“信息素不穩(wěn)定”需要隔離!
一切都有了解釋。
而這解釋,讓他如墜冰窟。
他慢慢地、一點點地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蜷縮起來,雙臂緊緊抱住自己,仿佛這樣就能抵御那無孔不入的寒冷和絕望。
他把臉埋進膝蓋里,身體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
醫(yī)生站在原地,安靜地看著他。
她沒有催促,也沒有安慰,只是像一個程序執(zhí)行完畢的機器人,等待著下一步指令。
對于分化期崩潰的Omega,她見得多了,只是像這樣抗拒到幾乎歇斯底里、并且還是對S級身份抗拒的,確實少見。
時間在壓抑的沉默中流逝。
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地充斥著鼻腔,但他自己身上那股甜膩的、無法控制的梔子花奶糖味,卻頑固地縈繞不散,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那殘酷的現(xiàn)實。
不知過了多久,沈厭顫抖的肩膀慢慢停了下來。
他依舊埋著頭,但一種死寂的平靜,開始取代那劇烈的崩潰。
完了。
回不去了。
小北的手術費…孤兒院…原來的世界…他所熟悉的一切,都完了。
他現(xiàn)在是沈厭。
十八歲。
剛剛分化的Omega。
信息素S級,體質E級。
在這個充滿惡意、規(guī)則陌生的世界里,一無所有,弱小可欺。
眼淚似乎己經流干了,只剩下干澀的疼痛和一片荒蕪的絕望。
但是…但是他就這樣認命嗎?
像那個醫(yī)生說的,去尋求一個不知道是什么鬼樣子的Alpha的“庇護”?
變成依附他人、失去自我的籠中鳥?
像那些模糊記憶碎片里暗示的Omega一樣,溫順、柔弱、等待著被選擇、被標記?
然后呢?
重復原世界那種看人臉色、仰人鼻息、甚至可能遭遇更不堪處境的生活?
不。
絕不。
一股極其微弱的、卻異常頑固的火苗,在那片絕望的荒蕪中,猛地躥了一下。
二十年的孤兒院生涯教會他最多的,不是在順境中如何成長,而是在絕境里如何活下去。
如何用尖銳的刺包裹住柔軟的內心,如何用看似不在乎的態(tài)度去抵御所有的傷害,如何在被全世界拋棄的時候,自己把自己撿起來。
物理攻擊不行了…這具身體弱得可憐,E級體質,恐怕連只雞都掐不死。
但是…他還有嘴。
那張能把趙錢孫噴得生活不能自理的嘴。
那張在絕境中也能用來當武器的嘴。
精神攻擊…Max?
一個瘋狂而扭曲的念頭,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菌,開始在他一片混亂的腦海中迅速蔓延開來。
放下個人素質?
享受缺德人生?
保護自己最好的方式,不就是把所有潛在威脅,都用毒舌噴到懷疑人生嗎?
讓他們不敢靠近,不敢招惹,不敢把他當成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甜膩可口的“Omega”?
沈厭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了頭。
他的眼睛因為剛才的情緒激動而泛著紅,眼底還殘留著血絲和未干的水光,但那種崩潰和絕望己經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破釜沉舟的冰冷光芒。
他扶著儀器,緩緩地站了起來。
身體依舊虛弱,后頸的腺體依舊在散發(fā)著惱人的熱度和甜味,但他的脊背卻挺首了一些。
他看向那個依舊面無表情的醫(yī)生,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嘲弄:“所以,E級體質,S級信息素,最好的生存建議,就是找個Alpha當靠山,是嗎?”
醫(yī)生似乎沒料到他會這么快“平靜”下來,而且問出這樣一個問題,愣了一下,才點頭:“理論上,這是最優(yōu)解,高匹配度的Alpha能最好地安撫和保護你…行了,知道了。”
沈厭打斷她,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不再看醫(yī)生,也不再看那冰冷的檢測儀器和那個宣判了他命運的電子板。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口冰冷的、充斥著消毒水味道的空氣,混合著自己身上那甜膩的、令他無比厭惡的梔子花奶糖味,一起灌入肺腑。
然后,他握緊了那雙依舊無力、卻仿佛攥住了最后一點什么東西的拳頭。
去***最優(yōu)解。
去***Alpha。
去***Omega。
從今天起,他是沈厭。
厭惡的厭。
寡王的路,他走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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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郁生可期”的優(yōu)質好文,《寡王穿書:壞了,被壞女人盯上了》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沈燁趙錢孫,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夏日的午后,陽光毒辣得能把瀝青路面烤化。寫字樓間的狹窄巷道里,悶熱得像個蒸籠,連偶爾掠過的一絲風都帶著灼人的溫度。沈燁扯了扯勒得他喘不過氣的廉價領帶,那還是他為了這次實習特意在地攤上買的,十五塊錢一條,現(xiàn)在己經吸滿了汗,黏膩地貼在他的脖子上。他盯著眼前這個禿頂凸肚的中年男人——他的實習主管趙錢孫,感覺胃里一陣翻騰。“小沈啊,不是我說你,”趙錢孫嘬了口牙花,一雙小眼睛在沈燁身上來回掃視,最終停在他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