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工作分配，棠梨選擇了服裝生產。

嘈雜的廠房里彌漫著纖維粉塵和機油的味道，巨大的縫紉機轟鳴作響。

工作內容單調重復：分揀布料、操作機器、檢查成品。

他被分到流水線中段，負責給縫好的囚服壓上統一編號。

旁邊一個瘦小的*eta男人偷偷看他，幾次欲言又止。

終于趁監工的獄警走遠，他飛快地小聲說：“你、你中午真厲害……不過小心點，C區的‘毒蛇’霍克睚眥必報，你打了他的人……”棠梨手下動作沒停，精準地將一件囚服送入壓印機：“霍克？”

“C區的頭兒之一，性格陰得很，”瘦小*eta語速更快，“還有A區的‘笑面虎’蘭斯，也別惹……哦，對了，我叫老鼠，*區的，以后有什么事……呃，雖然我可能也幫不上什么忙……”他訕訕地縮了縮脖子。

信息錄入。

棠梨腦中的文檔自動歸類：霍克，C區領頭人，威脅等級中高；蘭斯，A區領頭人，威脅等級待評估。

“謝謝。”

棠梨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老鼠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尊煞神會道謝，受寵若驚地連連擺手。

工作繼續。

棠梨的效率高得驚人，他的動作精準、流暢，幾乎沒有多余消耗，很快他工位前待處理的囚服就堆得比旁人少了一大截。

監工的獄警轉過來，看到這景象，多看了他兩眼，沒說什么。

枯燥的工作持續了數小時。

放工的鈴聲響起時，不少囚犯都露出解脫的神情。

晚飯時間，食堂的氣氛明顯不同。

棠梨走進來時，喧囂聲瞬間低了幾度。

他目不斜視地去窗口用飯票換餐——依舊是最高的三張票規格。

這一次，再沒有任何不懷好意的目光敢首接落在他手上的飯票上，只有隱晦的窺探和竊竊私語。

他端著餐盤，走向*區的聚集區。

所過之處，人群下意識地分開一條路。

巴頓己經坐在那里，周圍圍著幾個核心手下。

看到棠梨過來，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旁邊的空位。

棠梨坐下，安靜地開始吃飯。

“身手不錯。”

巴頓開口，聲音低沉，聽不出褒貶。

棠梨咀嚼的動作停了一秒，咽下食物：“還好。”

“以前練過？”

“不記得了。”

棠梨回答，這是真話。

巴頓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破綻，但那神情太過平靜，甚至可以說空洞。

他哼了一聲，沒再追問，轉而對手下說：“通知下去，*區的人，眼睛放亮一點，別去惹不該惹的麻煩。”

這話意有所指，既是對棠梨的再次確認，也是劃下界線。

這時，一陣略顯輕浮的口哨聲傳來。

A區的蘭斯端著餐盤，笑吟吟地走了過來，他那頭金發在昏暗食堂里依舊扎眼：“哇哦，看看這是誰？

我們荒星新來的小明星。”

他藍眼睛落在棠梨身上，毫不掩飾興趣，“中午那場表演真精彩，*eta？

真讓人難以置信。”

他的目光帶著評估，像是欣賞一件有趣的玩具。

棠梨抬眼看他，腦中《人類愛情行為指南》的條目無聲閃爍：目標表現出興趣，可進行初步接觸以獲取信息或資源。

“謝謝。”

棠梨開口，語氣依舊平淡，但稍微調整了面部肌肉，讓眼神看起來不那么冰冷。

蘭斯笑容更深，自來熟地在桌子另一邊坐下，完全無視了*區其他人警惕的目光：“自我介紹一下，蘭斯，A區。

有沒有興趣來A區玩玩？

我們那兒條件比*區好多了，而且……更懂得欣賞漂亮的事物。”

他意有所指。

巴頓臉色沉了下去：“蘭斯，這里是*區的地方。”

“放松點，巴頓，”蘭斯聳聳肩，“只是友好交流一下。

美人誰不喜歡呢？”

他笑著對棠梨眨眨眼。

幾乎同時，另一道冰冷的目光從C區方向射來。

霍克站在那里，臉色陰沉，手里捏著一個金屬水杯，指節泛白。

他遠遠盯著棠梨，又掃過蘭斯和巴頓，眼神像淬了毒的冰棱。

棠梨接收著這一切信息流。

目標A（蘭斯）：表達興趣，意圖拉攏，性格外放，風險待定。

目標*（霍克）：表達敵意，威脅性高，需警惕。

目標C（巴頓）：提供庇護，態度暫為正向，可維持當前關系。

他低下頭，繼續用餐，仿佛周遭因他而起的暗流涌動都與他無關。

只是在蘭斯再次試圖搭話時，他抬起眼，用那張無可挑剔的臉，給出了一個極淡、幾乎看不出的、卻足以讓蘭斯怔住的微笑。

“這里挺好。”

他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周圍幾個領頭人的耳中。

巴頓緊繃的下頜線緩和了些許。

蘭斯挑眉，笑容變得有些玩味。

遠處的霍克，冷哼一聲，猛地轉身離開。

棠梨重新專注于餐盤。

《人類愛情行為指南》第七條初步測試：目標反饋符合預期。

下一步，擴大測試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