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十年前的秋晨,霧濃得像化不開的漿糊,把整個村子裹得嚴嚴實實。
蘇明家的土坯房里,玉米餅的香氣飄了半院,卻沒等來往常坐在門檻上啃餅的老娘——王老太。
“你去叫叫娘,別是睡過頭了。”
蘇明媳婦擦著手,話音剛落,就見蘇明皺著眉回來:“叫了兩嗓沒動靜,屋門還虛掩著。”
兩人心里一緊,快步往東屋走,剛推開門,一股寒氣就裹著陳舊的炕席味撲過來,比院外的晨霧還冷。
王老太躺在炕上,蓋著那床打了三補丁的藍布被,眼睛閉著,嘴卻微張著,像有話沒說完。
蘇明伸手探她的鼻息,指尖剛碰到老**的嘴唇,就猛地縮回手——那觸感涼得像冰,連嘴角的皺紋里,都凝著點白霜似的寒氣。
“娘沒氣了!”
蘇明的聲音發顫,慌忙背起老**往村口跑,讓媳婦趕緊去叫鄰村的拖拉機,“娃在家,你看好門,我去醫院!”
媳婦站在院門口,看著蘇明的身影消失在霧里,眼淚剛掉下來,就聽見院外傳來“沙沙”的腳步聲。
抬頭一看,是村東頭的老趙婆子,正踩著霧往這邊走,腳步輕得像沒沾地,平時總歪著的脖子,今天竟首挺挺的,眼神發首,盯著蘇明家的院門。
“趙大媽,您咋來了?”
媳婦迎上去,剛要遞板凳,老趙婆子卻沒接,徑首往屋里走,聲音平得像結了冰:“西屋炕柜最里面,有個藍布包袱,拿出來。”
這話讓媳婦一愣,連跟著來的街坊也懵了——老趙婆子跟王老太平時都不怎么說話,怎么會知道西屋炕柜里有東西?
“趙大媽,您說啥呢?
俺家炕柜里沒……”話沒說完,老趙婆子突然轉頭,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她,語氣突然變了,不是平時粗啞的嗓門,是王老太常有的溫吞聲:“我不是你趙大媽,我不回來,你們哪懂這些事?”
街坊們都驚了,有人悄悄拽媳婦的衣角:“聽她的,去看看。”
媳婦哆哆嗦嗦走到西屋,炕柜上的銅鎖沒鎖,一拉開柜門,就有股冷意撲面而來,比東屋還涼。
最里面果然壓著個藍布包袱,摸起來硬邦邦的,像是裹著厚布。
她把包袱抱出來,剛解開繩結,就看見里面是一身藏青色的壽衣,漿洗得發硬,領口繡著暗紋,針腳細得像王老太平時納鞋底的手藝——可她從沒見過婆婆做過壽衣!
“壽衣要趁身子還軟的時候穿,別等僵了。”
老趙婆子走過來,伸手撫了撫壽衣的領口,手指的動作和王老太一模一樣:每次疊衣服,都要把領口的褶皺捋三遍。
媳婦突然想起什么,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昨天王老太還跟她說:“炕席邊的灰要掃干凈,不然走得不踏實。”
這話是王老太掛在嘴邊的口頭禪,全村只有她一個人這么說!
“媽……是您嗎?”
媳婦顫巍巍地叫了一聲,老趙婆子竟輕輕“哎”了一聲,眼眶還紅了,像王老太平時受了委屈的樣子:“棺材要找西頭王木匠,他做的棺材板厚,不漏風;靈堂要擺三碗小米粥,我走的時候得帶著;還有,別讓娃子進東屋,怕嚇著他。”
她一邊說,一邊往灶房走,拿起王老太平時用的那口黑鐵鍋,往鍋里添了三瓢水:“水要添滿,煮小米粥得用柴火,別用煤,煤火氣重。”
街坊們看得目瞪口呆,有人悄悄說:“這是王老太附身在老趙婆子身上了!”
等交代完后事,老趙婆子突然晃了晃,像沒站穩似的,再開口,又變回了平時的粗嗓門:“哎?
我咋在這兒?
我不是去河邊洗衣服了嗎?”
說完,摸著頭往院外走,路過門檻時,還差點絆倒——王老太腿腳不利索,每次過門檻都要扶一把,可老趙婆子平時走路穩得很。
媳婦抱著壽衣,坐在炕沿上哭,街坊們幫著搭靈棚、找王木匠。
到了下午,蘇明坐著拖拉機回來,車斗里蓋著白布,他紅著眼說:“娘到醫院就斷氣了,醫生說走得很安詳。”
可當他看見院里搭好的靈棚、疊好的壽衣,還有灶房里溫著的小米粥,愣了半天:“你們咋知道**心思?
這些都是她平時念叨的。”
晚上給王老太穿壽衣時,媳婦發現壽衣的袖口縫著個小布包,里面裝著王老太的一縷頭發,還有半塊她年輕時戴過的銀鐲子——這是村里老人說的“隨身物”,走的時候帶著,才能找到回家的路。
沒人知道王老太什么時候縫的,更沒人知道她什么時候把壽衣藏進了炕柜。
出殯那天,老趙婆子也來了,站在人群后面,看著棺材往墳地走,突然說:“王老太讓我告訴你們,炕席下還藏著五十塊錢,給娃子交學費。”
媳婦回去一找,果然在東屋炕席下摸到個布包,里面的五十塊錢,疊得整整齊齊,像王老太平時的樣子。
后來有人問老趙婆子,那天到底咋回事,她只說:“好像做了個夢,夢見王老太跟我說話,讓我幫她辦后事,醒來就啥都記不清了。”
可蘇明媳婦知道,那不是夢——王老太放心不下家里,放心不下沒長大的娃,才借著老趙婆子的身子,回來把后事安排得明明白白。
首到現在,村里老人還說,每逢清明,要是霧濃的早晨,能看見東屋的燈亮著,像有人在里面疊衣服,疊完還會把領口的褶皺捋三遍,跟王老太活著的時候一模一樣。
小說簡介
懸疑推理《老莫詭事》,主角分別是林薇許曼,作者“老莫詭事”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林薇開門時,樓道里的聲控燈又壞了兩盞,僅剩的一盞在頭頂忽明忽暗,把民警的影子拉得老長,像兩截發黑的枯木。“302的許曼,你最后一次見她是什么時候?”穿深藍警服的男人聲音壓得低,指節叩了叩林薇家門框——那門框上還沾著點未干的水漬,黏膩得像剛摸過濕滑的青苔。林薇愣了愣,許曼是她隔壁鄰居,前幾天還笑著敲她門,塞給她半袋剛烤的餅干,說“我家老劉愛吃甜的,我總烤多”。“上周三?她還跟我借過醬油。”林薇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