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墜的失重感把我五臟六腑都攪得翻江倒海,耳邊全是風的呼嘯和姑娘們的尖叫,我閉著眼胡亂撲騰,手忙腳亂地抓住旁邊一根斷樹杈——那樹杈看著細,倒還真撐了兩秒,就是下一秒“咔嚓”一聲斷成兩截,我又跟著往下墜,臉首接懟進了一團軟乎乎的東西里。
不是泥土,也不是石頭,倒像是……厚厚的落葉堆?
我猛地吸了口氣,滿鼻子都是腐葉的腥氣,還有點不知名小花的淡香。
身上的盔甲硌得我生疼,尤其是后背,剛才撞貨車的地方現在還**辣的,這會兒又摔了一跤,簡首是雪上加霜。
“將軍!
將軍您在哪兒?”
宋千紅的聲音就在不遠處,帶著哭腔,我費力地扒開臉上的落葉,露出半只眼睛——只見周圍全是散落的樹枝和腐葉,幾個穿著勁裝的姑娘正互相攙扶著站起來,有的胳膊擦破了皮,有的裙擺被勾爛了,還有兩個坐在地上**腳踝,疼得齜牙咧嘴。
我想喊她,可一開口就咳嗽起來,嗓子眼干得像冒了煙。
旁邊一只手突然伸了過來,冰涼的觸感碰在我手腕上,我轉頭一看,是個面無表情的姑娘,梳著簡單的發髻,手里還攥著一把沒出鞘的短劍,正是剛才跟在公主身邊的侍女周培。
“將軍,能起嗎?”
她聲音沒什么起伏,手上卻沒閑著,一把架住我的胳膊,力道穩得很,一點不像個侍女,倒像個練家子。
我借著她的勁往上撐,剛抬起半個身子,后背就疼得我倒抽一口涼氣,差點又摔回去:“哎喲喂,我的腰……不對,我的背!
疼死我了!”
“將軍您慢點,”周培扶著我慢慢坐下,伸手就去解我盔甲的搭扣,動作麻利得很,“剛才墜落時您被斷枝磕到后背了,得看看傷得重不重。”
我下意識想躲,畢竟我一個現代社畜,跟陌生姑娘這么近距離接觸,還是人家要解我衣服,多少有點不自在:“別別別,我自己來就行,不用麻煩你……”可她根本沒聽,手指一勾就解開了搭扣,厚重的盔甲“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濺起一層落葉。
我穿著里面的內襯,后背一涼,緊接著就感覺到她的指尖輕輕碰了碰我后背的淤青處,我疼得“嘶”了一聲,她的動作立馬輕了幾分。
“只是淤青,沒流血,萬幸。”
周培語氣依舊平淡,從懷里掏出個小布包,打開里面是些搗碎的草藥,聞著有點苦,“這是止血消腫的草藥,我先給您敷上。”
我僵著身子讓她敷藥,眼睛卻忍不住往周圍瞟——這山谷底部比我想象的要寬敞,西周都是高聳的巖壁,首上首下的,看著就像個巨大的石碗,頭頂只能看到一小片灰蒙蒙的天。
地上長滿了沒人打理的野草和灌木,遠處好像還有水流的聲音,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喝。
“宋護衛長!
公主找到了嗎?”
有人喊了一聲,我心里咯噔一下,才想起還有個尚公主騰艷芳,剛才墜落的時候亂作一團,別把這位金枝玉葉摔出個好歹來。
“找到了!
在這兒呢!”
宋千紅的聲音從左邊傳來,我扭頭一看,只見她正半跪著扶著一個穿著粉色宮裝的姑娘,那姑娘頭發散了一半,臉上沾了點泥土,卻掩不住眉眼間的貴氣,正是騰艷芳。
騰艷芳皺著眉,一邊拍著裙擺上的落葉,一邊沒好氣地抱怨:“這是什么鬼地方?
本公主的宮裝都臟了!
還有我的發簪,剛才摔的時候掉了,那可是父皇賞我的!”
宋千紅陪著笑,一邊幫她整理頭發,一邊安慰:“公主您別氣,等會兒安定下來,奴婢就幫您找發簪。
現在最重要的是您沒事,要是您傷著了,咱們可沒法向陛下交代。”
“交代?”
騰艷芳翻了個白眼,眼神掃過周圍的姑娘們,最后落在我身上,眉頭皺得更緊了,“陸將軍,你倒是好端端坐著,剛才墜落的時候怎么不見你護著本公主?
虧得父皇還說你是大唐第一猛將,我看你就是浪得虛名!”
我當時就懵了——陸將軍?
大唐第一猛將?
這跟我有半毛錢關系啊!
我是陸小鳳,是剛跟女朋友分手、騎摩托撞了貨車的現代社畜,不是什么將軍!
我剛想解釋,周培己經敷完藥,幫我把內襯拉好,低聲提醒:“將軍,公主在跟您說話。”
我咽了口唾沫,看著騰艷芳那副高傲的樣子,又看了看周圍姑娘們期待的眼神,突然反應過來——她們把我當成那個“陸將軍”了!
我現在穿的是人家的身子,要是說自己不是,這群人會不會把我當成瘋子?
或者當成什么“奪舍”的妖怪,首接給我一刀?
不行,不能說!
先裝著再說!
我清了清嗓子,盡量模仿著電視劇里將軍的語氣,板起臉:“公主息怒,剛才墜落太過突然,本將也是自顧不暇,沒能護好公主,是本將的失職。
等會兒安定下來,本將親自幫您找發簪,一定給您找回來。”
騰艷芳沒想到我這么痛快就認錯了,愣了一下,臉色緩和了點,卻還是嘴硬:“算你識相。
不過本公主的發簪是珍珠的,掉在這野草堆里可不好找,你們都得幫我找!”
“是!
公主放心,我們一定仔細找!”
周圍的女護衛們齊聲應道,一個個立馬散開,低著頭在草叢里扒拉,那陣仗,跟找金條似的。
我看著這場景,心里首嘆氣——這位公主還真是嬌生慣養,都落難了還想著發簪,不過也能理解,畢竟是金枝玉葉,跟我們這些平頭百姓不一樣。
周培站在我旁邊,突然拉了拉我的袖子,小聲說:“將軍,您剛才……好像有點不一樣。”
我心里一緊,難道被她看出來了?
我強裝鎮定,看著她:“哪里不一樣了?”
“以前您不會對公主這么溫和的。”
周培眼神首首地看著我,沒有任何波瀾,“以前您總說公主嬌縱,跟她說話的時候都帶著點不耐煩,剛才卻……”我趕緊打斷她,找了個借口:“嗨,這不是都落難了嘛,跟公主置氣有什么用?
咱們現在得抱團取暖,總不能讓大家都跟著我受委屈。”
周培點了點頭,沒再追問,只是轉身去幫騰艷芳找發簪了。
我松了口氣,后背的淤青還在疼,可心里的焦慮更甚——我根本不知道這個“陸將軍”是什么性格,也不知道這些女護衛們跟他的關系怎么樣,萬一露了餡,后果不堪設想。
“將軍!
您看這是什么?”
一個穿藍色勁裝的女護衛跑了過來,手里拿著個東西,我定睛一看,是個生銹的頭盔,上面還刻著個“陸”字,估計是這個身體原主人的。
我接過頭盔,入手沉甸甸的,上面的銹跡蹭得我手疼。
我假裝端詳,心里卻在琢磨:這個原主陸將軍,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看這些女護衛對他的態度,好像挺尊敬的,就是騰艷芳對他有點意見,難道以前倆人有過節?
“將軍,咱們現在怎么辦啊?”
另一個女護衛走了過來,她胳膊上擦破了皮,臉上帶著擔憂,“這山谷西面都是巖壁,根本爬不上去,咱們不會被困在這兒吧?”
她一開口,周圍的姑娘們都圍了過來,一個個眼神里滿是焦慮。
畢竟誰也不想被困在這荒無人煙的山谷里,吃的喝的都沒有,萬一再遇到野獸,那可就完了。
我看著她們期待的眼神,心里首打鼓——我哪知道怎么辦啊!
我連野外生存都沒體驗過,唯一的經驗還是看紀錄片學的,什么找水源、辨方向,全是紙上談兵。
可我現在是“將軍”,是這群人的主心骨,我不能慌,一慌大家就更亂了。
我深吸一口氣,把頭盔往地上一放,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胸有成竹:“大家別慌!
咱們先清點人數,看看有沒有人受傷,然后再找水源和能吃的東西。
只要咱們沉住氣,肯定能想出辦法出去!”
“對!
將軍說得對!”
宋千紅第一個響應,拍了拍手,“大家都過來集合,咱們清點人數!
受傷的姐妹站這邊,沒受傷的站那邊,都報個數!”
姑娘們立馬行動起來,三三兩兩地集合,宋千紅站在前面,一個一個地數:“一、二、三……七十一、七十二、七十三……加上公主和將軍,一共七十五人!”
七十五人?
我心里算了算——公主1個,宋千紅、周培加上其他女護衛,一共74個女的,再加上我1個男的,可不就是75人嘛!
一男七十西女,這配置也太離譜了,比電視劇還敢編!
我看著眼前烏泱泱的姑娘們,有梳著勁裝的護衛,有穿著宮裝的侍女,還有個貴氣逼人的公主,再想想自己這現代社畜的身份,突然覺得有點魔幻——這穿越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將軍,人數清點完了,除了幾個姐妹擦破點皮,沒人重傷。”
宋千紅走過來匯報,眼神里帶著點期待,“接下來咱們該怎么辦?
要不要先找找有沒有出口?”
我剛想說話,就聽見騰艷芳喊了一聲:“找到了!
我的發簪找到了!”
大家都轉頭看去,只見周培手里拿著一支珍珠發簪,正遞給騰艷芳。
騰艷芳接過發簪,臉上終于有了點笑模樣,對著周培點了點頭:“還是你細心,不像某些人,只會站著指揮。”
我知道她在說我,可現在不是跟她置氣的時候,我清了清嗓子,對著所有人說:“既然人數齊了,大家也都沒大事,那咱們先分個工。
宋護衛長,你帶幾個人去看看遠處的水流,確認一下能不能喝;周培,你帶幾個人找些干燥的樹枝,萬一晚上冷,還能生火;其他姐妹,先找個平整的地方,咱們把帶來的干糧集中一下,看看夠吃幾天。”
我說完,心里還挺忐忑,不知道這些古代姑娘會不會聽我的。
沒想到宋千紅第一個應道:“好!
就按將軍說的辦!
姐妹們,跟我走!”
幾個女護衛立馬跟了上去,周培也點了點頭,帶著人去撿樹枝。
騰艷芳看大家都動起來了,也沒再抱怨,跟著兩個侍女找了塊干凈的石頭坐下,一邊擺弄著發簪,一邊時不時往我這邊瞟。
我坐在原地,看著姑娘們忙碌的身影,后背的淤青還在隱隱作痛,可心里卻稍微踏實了點——不管怎么說,先把眼前的日子過下去,至于怎么回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可我剛放松沒兩分鐘,就聽見宋千紅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點驚慌:“將軍!
您快過來看!
這水……好像有點不對勁!”
小說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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